第28章 戰略抉擇

  李林笑將祖大壽迎進城，二人來到城樓之上。看著下面威武的大明將士，李林笑由衷地讚嘆。「將軍，不知您對下一步的戰局如何看？」

  祖大壽悠悠地看著遠方，面色凝重，「李指揮這一仗，打出了我大明軍隊的軍威，也讓我看到了大明軍隊的希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代善區區5000騎兵，對我們構不成大的威脅！此時皇太極的一支大軍由阿敏等率領正在遠征朝鮮，那邊有毛文龍，朝鮮國的軍隊將其拖住，一時間也抽不出來。而盛京瀋陽城中的滿洲鐵騎，不超過五萬。估計皇太極在這個時候，不敢貿然傾全國之力，來援遼西。況且多爾袞已在我們手中。日後局勢的發展，對我們十分有利！」

  祖大壽的一番分析，李林笑非常贊同。但兩人在是否立刻進軍廣寧，產生了分歧。李林笑主張立刻進軍廣寧，如果代善的騎兵出城，則集中大明的重兵，利用火器給予區區幾千人的騎兵重創。如果代善守據城堅守，那滿洲鐵騎的優勢便傷勢殆盡，大明軍隊可強攻。一舉拿下廣寧城。遼西諸小城不攻自破。到那時，就算皇太極率軍來援，戰爭主動權仍在大明軍隊手中。

  祖大壽的意見則趨於保守，認為雖然西平堡一戰，明軍大獲全勝，但勝在出奇制勝，這樣的勝利，很難在複製到廣寧。代善除了有5000鐵騎在廣寧城，遼西其他城堡中，還有不下四萬叛投後金的大明軍隊。而整個山寧錦防線的兵力也不過十萬。錦州一線的兵力也只有四萬多。如此冒險的軍事行動，非常危險。

  兩人激辯了一陣，奈何李林笑是人家的下屬，有發表見解的權利，卻無決策權。祖大壽嘆了口氣，「李指揮使，如果要對廣寧發動攻勢，這將引發一場規模空前的戰役。整個遼西將打成一個大火爐。沒有全盤的計劃是不行的。況且這麼大的軍事行動，祖某也需奏報朝廷，請皇上定奪！我非常明白你收復遼西的決心，但一切以穩妥為重！」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林笑也有些猶豫，自己的意見是否太過激進。他也明白，僅憑自己手下四千多人，是絕不可能去攻到廣寧城的。遼西戰場是一盤棋，如祖大壽所說，牽一髮而動全身，要全盤考慮。祖大壽沒有多留，一個時辰後，帶著他的步騎回師錦州。

  李林笑即可分派哨探，密切注意廣寧的代善，瀋陽的皇太極，朝鮮的阿敏大軍的動向。令全軍休整待命，加強戒備。

  李林笑的書房，深夜還亮著燈，他正在給崇禎帝寫秘折。龍鳳鳳舞，一氣呵成，李林笑長長的出了口氣。芷月輕快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李林笑抬頭望向門口，芷月探著腦袋，正在望書房窺視。見被發現，才訕笑著走了進來。手裡端了一碗湯。

  「李大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呀？」芷月小心翼翼地將大瓷碗放在李林笑跟前。

  「皇上見到你都要禮讓三分，下官怎麼敢生你的氣呢？」李林笑故意試探她。

  「哼，言不由衷，以為人家聽不懂嗎？」芷月哼了一聲，轉頭就走。

  「芷月，幫我把刀疤找來，我們就互不相欠！」李林笑對她毫無辦法，只好投降。

  「真的啊！李大哥真是大好人！你慢慢喝湯，芷月這就去！」芷月甩著羊角辮，像只快活的小鹿。

  「真不知你是真天真，還是在我面前裝出來的。崇禎對我不放心，便將你放在我身邊，估計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吧！」李林笑來到院中，用力跺了跺青石鋪就的地面。「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讓自己感覺到真實的存在。」

  不一會兒，刀疤興匆匆從外面進來。這一仗，他打得非常過癮。唯一不足的是，他後來聽說在半路遇見的並不是滿洲步軍，他殺的其實是大明的叛軍。這讓他覺得非常遺憾。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什麼意思。

  「當家的，這麼晚找我，一定有什麼好事吧！」刀疤以為又有秘密行動，興致很高。

  「沒有，叫你來，是讓你幫我送信的！」李林笑的話，像一盆涼水將刀疤心頭的那團火瞬間熄滅。

  「又是做信使呀！」刀疤有些鬱悶。

  

  「是做信使，不過不是你！現在戰局不明，我需要你上陣殺敵！這封秘折是皇上的。你找一個可靠，伶俐的人，辦這事！」

  「是，小的明白！」刀疤接過秘折出了院門，消失在夜色中。

  代善在李林笑襲擊西平堡的第二日一早就得到訊息。此時的他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大廳中來回踱著步子。多爾袞被擒，四千滿洲精銳全軍覆沒，對他的震動不可謂不大。自己的兒子岳托此時正在朝鮮戰場，如果他在，就好了。現在手下已無可用之人。那些投降的漢人，他從來就沒有真正信任過。自己手中5000騎兵才是最值得依靠的力量。

  眼前的形勢對自己不妙呀！代善棗紅色臉，有些蒼白。回到房中，將房門反鎖，靠在太師椅上閉目冥想。那些投降的大明軍隊，聽到多爾袞被擒，西平堡遭襲，定然軍心渙散。如果此時，鎮守錦州的祖大壽發動感情攻勢，恩威並用，我這座廣寧城就真的成了一座孤城了。盛京方面這兩天也一定會得到訊息，不知皇太極將如何應對這件事。

  滿洲內部的情況他身份清楚，今年遼東遭逢罕見的旱災，百姓顆粒無收。朝廷不光要供給日益龐大的軍隊，還要發糧賑濟百姓，安撫那些躁動的心。稍有不慎，就會激起漢人對後金朝廷的不滿，反抗。加上駐守在中朝邊境鎮江的毛文龍煽風點火，情勢對後金非常不利。

  皇太極遠征朝鮮的目的只有連個，一是搶糧食，讓後金度過眼前的危機。二是除去毛文龍這個可怕的後患。現在要求皇太極來救自己，好像不太現實。代善左思右想，決定暫時堅守城池，加派自己的親信到各處城池犒軍，穩定軍心。以防各處大明降軍譁變。

  「嗯，該寫封信給皇太極了！」代善提筆寫了封信，著快馬送回盛京。「眼前的形勢，就像一團亂麻，希望我那位弟弟，充滿智慧的皇太極能穩妥地解救這場危機！」代善征戰多年，四十五歲的他今日突然老了許多。花白的燕尾須依舊倔強地向人們宣誓，他還是滿洲的古英巴圖魯，滿洲的勇士！「我真的老了嗎？那個廣寧右屯衛的李林笑，老夫真的很想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