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微風輕起。戰馬嘶鳴,蹄聲如雷。李林笑看看身後三百五十名特戰隊員,心中一陣激動。派出去的哨探來報,阿敏的大軍其實也只有區區三千,由此可以判斷,這個努爾哈赤的兒子,皇太極的哥哥有多麼狂傲。
李林笑還得知,皇太極南征朝鮮的目的有兩個,其一消滅駐守後金後方,鴨綠江畔鎮江的毛文龍。這個目的最初沒有達到。毛文龍帶兵避到皮島去了。但袁崇煥幫了皇太極的大忙,用崇禎帝的尚方寶劍將毛文龍殺了。其二,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今年不光大明境內半片國土遭逢旱災,皇太極占領下的遼東也是赤地千里,流民遍地。皇太極的滿洲鐵騎攻不破袁崇煥經營多年的山寧錦防線,只好南征國富兵弱的朝鮮。搶掠糧食是他最大目的。這個目的在朝鮮國王李宗遣乞降進貢中畫上圓滿的句號。
「皇太極是個傑出的戰略家,自己和他在這方面一比,差了一大截!」李林笑不得不佩服皇太極南征朝鮮的戰略選擇。「如果有一天,崇禎要像對付袁崇煥一樣,對付自己,我能做那任人宰割的羔羊嗎?」
花花的流水聲,打破了夜的寧靜。李林笑的特種部隊,來到一條大河邊。大河靜靜地流淌著,月色中彷佛羞澀的女子。
「先生,這就是台子河吧,我們的馬能過的了河嗎?」李林笑只在地圖上看到這裡有條河,但沒有到實地看過。所以河水的深淺,具體的地貌,腦中毫無概念。
「大人,順著河岸往北走,不出二里地,是台子河最窄處。上面有一座木橋。是附近的牧民搭建的。兩個月前,我還和幾個同窗好友來過這裡。原本打算拜訪一位牧民,但來到此地,他們一家卻搬走了。」
「先生所說的這位牧民,就是當日救先生於狼群的那位吧!」李林笑注意觀察台子河沿岸的地形。
「正是,如果當日不是他們一家,我豈能活到今日!」羅瑞通有些感慨世事無常。
哨探來報,前面不遠處有一座木橋。李林笑聞言,欣喜異常,催戰馬來到橋頭。此處河流相對較窄,目測不過十餘丈。河面上一座木橋,橋面寬六尺,兩邊有木製的護欄。橋面歷經風吹雨打,有些殘破。透過橋面的破洞,能夠看到下面徐徐流淌的河水。
「駕」李林笑一馬當先,上了木橋。馬蹄踩在橋面上,發出嘚嘚的聲響。轉瞬,李林笑已經到了橋那頭。「過來吧,這橋很安全!」這是李林笑和刀疤商量好的,先由他試過木橋的狀況,如果自己能順利透過,則說明橋是安全的。李林笑安全抵達對面,將士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家在刀疤的帶領下,緩緩走過木橋。
「就地休息!」李林笑一聲令下,三百五十名將士翻身下馬,飲馬台子河畔。
李林笑領著這支精銳騎兵在夜色中已經走了兩個時辰,此時已到寅時,再有一個時辰,天將放亮。將士們奔襲了半夜,又渴又累。紛紛拿出水壺,到河邊取水,就著乾糧飽餐戰飯。李林笑席地而坐,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包,放在膝蓋上,開啟紙包,裡面是黃橙橙的烙餅。這是芷月臨行時特意給他做的。李林笑撕下一小塊,聞了聞,清香撲鼻。「這個小丫頭,做的烙餅真不賴!」不覺想起芷月俏皮的樣子,心中甜甜的。
刀疤提著兩個水壺,挨著李林笑坐下,從口袋裡拿出兩個饃饃,就著河水嚼了起來。「他媽的,什麼鬼地方,連戶人家也沒有?」刀疤將一壺水遞給李林笑,聳聳鼻子,「好香呀,當家的,這餅是芷月那丫頭給你做的吧!」刀疤的眼神充滿羨慕。
「來,一人一半,吃得才香甜!」李林笑將那塊烙餅一分為二,塞給刀疤一塊。
「嗯,油而不膩,香脆可口,比吃肉還爽!」刀疤放慢速度,細細品嘗起來。「當家的,芷月那丫頭,對你有意思!你可別不懂風情,辜負了人家一片痴情!」
「刀疤,大戰在際,你還有心開完笑。再說了,芷月不過十五歲的丫頭,懂什麼?」
「當家的,你不也只有十七歲嗎?還有那個吳三桂,也是十七歲就做了山海關的參將。現在不是興早熟嘛!」刀疤壞壞地笑了一聲,撿起掉在地上的烙餅碎塊,往嘴裡填。
「芷月這丫頭不簡單,你不了解她!」李林笑雖然看不懂芷月,但隱隱覺得,她和崇禎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自己的一舉一動,崇禎都能了如指掌。讓他不得不懷疑芷月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刀疤,你看這裡的風景多美!」李林笑指著身旁不知名的花草。「小橋流水,千里碧野。如果在河邊修一座房子,養幾百隻牛羊。娶幾個老婆,生一大堆孩子。白天牧馬放羊,晚上拉著馬頭琴,一家人做在篝火旁,喝著奶茶,吃著烤羊肉,真是神仙過的日子呀!」李林笑看著眼前的美景,浮想聯翩。
「嘿嘿,到時候,刀疤我就在當家的隔壁起一棟房子,咱們做鄰居。也學當家的這樣,娶幾個老婆,生一堆兒女!然後我們兩家和親。你說好不好!」刀疤被李林笑的情緒感染,心神往之。
這是空曠原野上傳來似有似無的呼叫聲,被夜風一卷,似有似無,飄渺虛無。李林笑非常警覺,第六感告訴他,有人在求救。「刀疤,有沒有聽到呼救聲?」
「沒有啊,除了台子河的流水聲,我什麼都沒聽到!」刀疤將最後一口烙餅吞進肚子,喝了口河水,站了起來,四處張望。
遠處傳來悽厲高亢的嗚嗚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是草原狼的叫聲!」李林笑騰身而起,手中多了一把大刀。緊走幾步,來到白馬前,翻身上馬。
「刀疤,吩咐下去,全體將士上馬備戰!」李林笑策馬來到羅瑞通身前,「先生,快些上馬,狼群就要來了!」羅瑞通這時也感到不妙,面色陡然間變成死灰。急忙翻身上馬,跟在李林笑身旁。
將士們戍邊多年,對草原狼的叫聲並不陌生。但想今晚這般悽厲恐怖的嗚嗚聲,還是第一次聽到。刀疤一聲令下,各各飛身上馬,燧火槍端在手中。李林笑一看將士們的動作,便知大家要動用燧火槍。
「將士們聽著,火藥彈丸有限,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使用燧火槍。聽聲音,狼群不大,最多六七十匹草原狼。大家用弓箭射殺即可!」李林笑很清楚,將士們隨身攜帶的火藥彈丸非常有限,如果在此消耗過多,勢必影響後面的伏擊行動。
這些特種部隊的將士也是一時緊張,聽到狼群悽厲的叫聲,自然想到了最好用的燧火槍。聽李林笑說只有六七十匹草原狼,膽子頓時壯了起來。彎弓搭箭,凝神戒備。
「救命呀!救命!」月色中,幾條人影晃晃悠悠往這邊跑來。往後看,點點碧藍的閃光,好似夜空的星星,一閃一閃,往這邊移動。悽厲的狼嚎聲也越來越近。
「大人,是狼群!那閃光是草原狼的眼睛!」羅瑞通驚叫到,「先生,不必驚慌!」李林笑手中箭矢一揮,「將士們,跟我沖!殺狼取肉,喝血吸髓。還等什麼?」李林笑催動戰馬,沖向那些碧綠的閃光處。刀疤緊隨李林笑左右,臉上長長的疤痕恢復了往日的猙獰。將士們嗷嗷直叫,驅趕心中的恐懼。幾百匹戰馬馳騁在草原上,靜謐的草原即刻雷聲滾滾,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