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笑看著床上的作戰地圖,大概估算了一下,從廣寧右屯衛到遼河一線,距離在三百多里地。自己的特種兵一個晝夜不間斷奔襲,應該可以到達。望著這一大片荒涼的地區,他有些出神。「難怪祖大壽建議自己遣一支精銳騎兵設伏遼河一線。仔細研究眼前的地圖,就會明白,這一大片地區,人煙稀少。上面也無城鎮,村莊標註出來。如果遣大軍走這條線路,糧食的補給將是一個大問題。自己還是經驗不足呀!」李林笑頭枕著地圖,思來想去,「深入無人區,沒有嚮導,怕是不行!」
「芷月,刀疤為何還沒有到?」李林笑看看院子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來了,來了!就在門口呢!」芷月在走廊上應道。「刀疤,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去了,害我挨李大哥罵!」芷月的語氣有些慍怒。
「哎呦,真是對不起,小丫頭!一個酸秀才硬拉著我說話,我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應酬了兩句,來晚了!恕罪,恕罪!」刀疤一邊告饒,一邊抬腿進了李林笑的臥室。
「當家的,你快去見見那個酸秀才吧!他問我,李大人是不是把他給忘了!」刀疤搬了把椅子坐在李林笑的床頭。
「誰呀?找我什麼事?」李林笑躺在床上,支著腦袋,漫不經心的問道。
「西平堡的羅瑞通,當家的不會打完齋就忘了和尚吧!人家說了,自從來了這裡,就再沒見過李指揮使了。他還說,要投筆從戎,跟著你上陣殺敵!」刀疤一身的酒氣,說話的嗓門格外高。
「他是遼西本地人嗎?」李林笑冒出這麼一句。
「不知道,您還是自己去問他吧!方才我路過他的住處,他將我截住,硬拉著我去喝酒,向我說了一大堆大道理!這些酸文人,我可真是受不了!」
「十八班兵器,各有所長。沒有他們,我們夜襲西平堡,只怕沒那麼順利!也該去看看他了!順便討杯酒喝!」李林笑的一個『酒』字,意味深長。
「當家的,我就喝了那麼一點點,不礙事!呵呵!」刀疤這才想起里李林笑的禁酒令,尷尬的訕笑道。
「喝酒誤事,下不為例!」李林笑從床上跳起,收好地圖。「刀疤,你下去給我的特種部隊準備好七天的糧食,充足的火藥,彈丸。給你兩個時辰的準備時間。今夜三更天,集合特種部隊,隨我出城!」
「太好了,又可以痛痛快快殺一場了!」刀疤一聽到有仗打,興奮不已。
羅瑞通自從那晚跟隨李林笑的大軍回到廣寧右屯衛,一直住在城牆邊上一處院子裡。步行到里李林笑的住處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李林笑百事纏身,也顧不上來看看這位大功臣。來到他的住處,但見院門大開,院中黑咕隆咚,唯有靠西邊的一間屋子亮著燈。李林笑站在院門外,沒有進去。
「先生,可曾睡下,晚生有事求見!」李林笑知道,這些讀書人最講究規矩,禮法。所以他只是站在門外喊,並未闖進院中。
屋中人影晃動,羅瑞通疾步來到院門口,「在下參見李將軍!」
「先生,不可如此!更不可稱『在下』。先生比我年長,飽讀詩書,是晚生的前輩。這幾天軍情緊急,百事纏身,一直不得閒。今日偷得浮光半日,想向先生討杯茶喝!」李林笑的嘴巴非常乖巧。
「李大人,羅某歡迎之至!裡面請!」李林笑不讓他自稱『在下』,便改口自稱『羅某』。
「先生,來此地,生活還習慣嗎?」李林笑一眼看見牆上掛得那副岳飛的字『還我河山』。心中感慨,「今日的袁崇煥多像當年的岳飛啊!」
「多謝大人掛念!自來到這裡,鐵千戶便送來糧食,米酒。昨日還遣人送來一些牛肉。羅某真不知該如何感謝大人!這包茶葉,是芷月姑娘前幾天送來的,味道不錯,請大人嘗嘗!」羅瑞通將沖好的一盞茶放於李林笑的面前。
糧食和酒是李林笑讓鐵匠送過來的。至於茶葉,李林笑自己都很少能夠吃到。驛館中的一點茶葉,也不捨得吃。留在那裡專門招待曹化淳這樣從京城來的大員。「這個小妮子,心挺細的!」
「先生,您是哪裡人氏?」李林笑來此的真正目的是想找個熟悉遼東地形的嚮導。
「羅某原本生活在遼東的海州衛,因為不堪滿人的壓迫,便逃到我大哥羅一貫駐守的西平堡!哪知努爾哈赤並未停住兵鋒,不久又大舉進攻遼西。遼西陷落後,我的心也死了。大明朝廷腐敗懦弱,軍備廢弛日久,根本無力收復遼西。更別談將滿洲皇太極趕出遼東了。普天之下,哪裡才是一塊淨土呢?便苟延殘喘,偷活於世上!」羅瑞通的情緒很悲觀。
李林笑拿出那張軍事地圖,攤在桌上,指著遼河一線問道,「先生,對這一帶的地形熟嗎?」
「嗯,當時我記得,努爾哈赤的軍隊一路打過來,台子河以東的軍事城池已經被滿洲人占領。我與幾個同窗好友不敢走西寧堡一線。為了避開滿洲騎兵,便沿著海岸線,一路西行,過台子河,逃回遼西!」羅瑞通表情有些痛苦,「這一帶人煙稀少,經常有狼群出沒。若不是牧民及時相救,在下只怕已成了一堆白骨!」
「先生,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先生能否答應?」李林笑聞言,心中暗自高興,「他不就是自己要找的嚮導嗎?」
「大人請講,只要是羅某能做到的,無不遵命!」
「阿敏的大軍近日從朝鮮回師遼西,我想在遼河一線設伏,截擊他的大軍。為了避免驚擾杜家屯,西平堡方向的滿洲人,打算走這一片無人區,沿海岸線進入遼河一帶。現在缺少一位熟悉地形的嚮導,不知先生可否願意幫在下這個忙?」李林笑道出了自己的來意。
「大人,羅某一生最恨韃子。今日能為驅除韃虜做點事,總算沒有白活這一生!」一提到滿洲騎兵,羅瑞通即刻變得咬牙切齒,怒氣衝天。
「呵呵,想不到先生也是性情中人!在下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