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笑領著騎兵,兩個時辰後,抵達遼河西岸。順著遼河往北,朝西寧堡方向進軍。又行了一個時辰,前面來了幾批快馬。是李林笑派出的哨探。
「大人,阿敏的大軍還在據此三十里地的遼河東岸!」
「他為何不過河?」李林笑不解道。
「成千上萬的遼東百姓正在遼河邊上,哄搶船隻。阿敏的騎兵正忙於彈壓百姓。看情況,最快要到傍晚才會開始渡河!」
「很好,繼續查探!」
李林笑命令騎兵下馬休息。自己離阿敏的大軍已經很近了。如果繼續前行,很可能暴露目標。「將士們人困馬疺,好好休息,天黑再出發!」李林笑一聲令下,眾將士翻身下馬。各自找個地方,席地而臥。
「先生,可有什麼渡河的好辦法?」李林笑望著幽暗的遼河,皺了皺眉。
「大人,遼河通向大海,水深且寒,河面最窄處也有四五十丈,沒有船隻根本過去去!」羅瑞通道。
「當日先生又是如何渡過遼河的呢?」李林笑不免好奇道。
「那時,河面上尚有一座浮橋。後來為了防止遼東的百姓西逃,滿洲人便將那浮橋燒了。自此除非冬季到來,河面結冰,人們可踏冰而行。冬去春來,冰雪融化,人們想過河,除非有船隻,不然絕難渡河。」
「我估計,阿敏的大軍不可能夜間渡河。他今晚一定會在遼河東岸安營紮寨。如果我們趁著夜色,偷偷過河,突然出現在他們的大營,一定能重創他的大軍!」李林笑是特種兵出身,特別喜歡敵後奇襲這種作戰方式。這也是無奈之舉。大明的將士如果正面與滿洲騎兵對敵,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自己的特種部隊,單打獨鬥雖不比滿洲騎兵遜色,但區區三百多人,偷襲才是上策。
「刀疤,你會游水嗎?」李林笑腦中閃出一個主意。
「當家的,除了不會飛,上山下海,不再話下!」刀疤一拍胸脯,驕傲的揚起頭。
「你下去問問哪些將士水性好,都給我叫過來!」李林笑對自己的水性非常有把握。前世當特種兵時,武裝泅渡,是家常便飯。他已決定,今晚半夜時分,帶領一小隊人馬,泅渡到對岸。
不一會兒,刀疤領著一百來個大明將士來到李林笑面前。「當家的,所有會游泳,水性好的漢子都在這裡了!」
「大明的將士們,今晚我想過河,但我們沒有船。面前的遼河大家都看到了,我給大家一個機會,覺得自己有把握游過去的,可以留下。沒有十足把握的,即刻退出。另有任務。不可逞強。你們都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精銳,好鋼用在刀刃上,明白我的意思嗎?」李林笑最不想看到是非戰鬥傷亡。
將士們沒有一人退縮,李林笑點了點頭。夕陽最後一抹餘暉留戀地看了一眼遼河兩岸,終於沉入大地盡頭。一騎飛來,探馬來報,滿洲大軍宿營河邊,正在埋鍋造飯!
李林笑集合所有將士,開始部署今晚的任務。
「滿洲的大軍就在河對面,今夜我將帶領大家殺到河對面。剛才點到名的一百名將士,今晚後半夜隨我游到河對面。放火燒掉他們的糧草!帳篷!渡河用的船隻。任務完成後,迅速離開,不可戀戰。其他的將士們在岸上設伏,接應渡河的將士!」李林笑估計,阿敏剛剛從朝鮮歸來,這次回援遼西的代善,一定隨軍帶了不少糧草。一把火將他的糧草燒了,阿敏的大軍不攻自破。
李林笑的估計沒有錯,皇太極收到駐守廣寧的代善急報,城中糧草告急。有斷糧的危險。皇太極遣阿敏帶軍充實遼西,順便押運糧草。自己的弟弟多爾袞被大明所擒,皇太極權衡眼前的形勢,決定和崇禎議和。李林笑這次出擊,是皇太極所沒有想到的。
三十多里地,騎兵一個衝鋒就到。月亮早早地躲進了厚厚地雲里。天上繁星點點,對岸篝火閃爍。一百多米的對岸,景色模糊。李林笑將三百多騎兵掩藏在一個土坡後面。
「刀疤,你留著這裡,指揮將士們接應我們回來!狙擊後面追趕過來的滿洲騎兵。」李林笑將燧火槍,火藥,彈丸卸下。「一過河,難免弄濕火藥,火藥沾上水,燧火槍便成了累贅!」李林笑在想,現在如果有支全自動步槍就好了!不怕水浸。
李林笑領著一百人的小部隊,在土坡後面先做了些熱身運動,防止有人半路抽筋。然後貓著腰,快速移動,來到河邊。雖是盛夏,河面以下五尺,仍冰涼刺骨。在夜色的掩護下,這一百零一人悄悄地朝對岸遊了過去。三十丈,二十丈,十丈,離岸邊越來越近。三十幾條不足三丈長的船停在岸邊,河岸上幾堆篝火,巡夜計程車卒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閒聊打盹。
不遠處,一百多頂帳篷沿河展開。李林笑暗道,「不知他們的糧草放在何處?需要抓個舌頭問問!」李林笑領著三名將士游到一條船邊,這時一名滿洲士卒提著水壺來河邊取水。李林笑指了指那個士卒,三名將士會意,跟著李林笑一起潛入水底。
腳步聲近,嘩一聲,水壺破開水面的聲音傳到李林笑耳中。碰一聲,李林笑一把抓住那士卒的腳脖子,將其拽入水中。其餘三名將士一起擁了上來,把那士卒拖到船尾。李林笑拔出魚腸劍,頂住他的咽喉。這名士卒這才明白過來,自己成了俘虜。
「大爺,求您饒小人一命!」
「你告訴我阿敏的糧草放在何處,我便不殺你!」李林笑手上微微一用力,魚腸劍往前一遞,頓時皮破血流。
「大爺,我說,我說!」
正在這時,岸上傳來哈哈地笑聲,接著是幾句嘰里咕嚕的滿洲話。李林笑也聽不懂。這名士卒朝岸上應了幾句,岸上的人笑的前仰後翻,接著便不再理會他了。
「算你聰明!說,糧草在哪兒?」李林笑手一用力,魚腸劍又往下深入了一些。
「大爺,我說,我說!糧草在大營東邊。」這人往那片帳篷東邊指了指。
「可有重兵把守?」李林笑問道。
「這裡是遼東腹地,誰會料到有人偷襲軍營呢?除了幾個巡邏計程車卒,大家都在帳篷里睡覺。」
「嘿嘿,算你老實!」李林笑抬起右手,猛砸那人的後頸。那人頭一歪,昏了過去。
李林笑兵分三路,三十人跟著自己去燒滿洲人的糧草,三十人放火燒帳篷。留下四十人燒船隻。行動開始前,李林笑特別交代,留下兩條船,撤退時用。
阿敏大軍的警戒鬆懈程度讓人難以相信。李林笑領著三十人,順利地來到滿洲人堆放糧草的地方。兩百多輛大車停在一起,上面是高高隆起的一袋袋糧草。幾個滿洲士卒圍在一堆篝火旁,正在吃烤羊肉。李林笑打個手勢,十幾個大明將士迅速撲了上去,手起刀落,結束戰鬥。
「開始吧!」李林笑鋼刀出手,挑起一支帶著火焰的的木塊,率先點燃了一輛載滿糧草的大車。三十個人,每人均攤不到十輛大車,將士們很快完成任務。點點火苗越燒越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李林笑這一刻算是真切體會到其中的意境。
與此同時,另外三十人已將滿洲人的帳篷全部點燃。整個大營亂作一團,滿洲士卒從睡夢中驚醒,光著膀子跑出帳篷,來回穿梭,找東西滅火。呼天喊地,甚是熱鬧。
李林笑領著三十人,趁亂來到河邊。這時河邊也是一片火海,在離河岸三丈遠處,停著兩隻船。見李林笑他們出現,急忙劃了過來。
將士們剛上船,後面傳來陣陣喊叫聲,大意是『有奸細,別讓他們跑了』。但見二十幾名大明將士正往河邊跑來。後面是灰頭土臉的滿洲騎兵。嗖嗖嗖,破空之聲不斷。滿洲人的箭矢鋪天蓋地,雨落而下。
二十幾名將士揮舞手中大刀,格擋射來到箭矢。兩艘船上的七十人彎弓搭箭,射向馬背上的滿洲騎兵。滿洲騎兵被箭矢一阻,慢了下來。最終派去燒帳篷的三十名大明將士,損失了十一名。有戰爭,就有流血。再精銳的部隊,也不可能零傷亡。李林笑來不及傷感,指揮一部分將士全力划船。剩下的將士分成兩撥,不間斷地朝岸上射箭。滿洲騎兵一時難以靠近,等到李林笑他們快到對岸時,早已出了箭矢的射殺範圍。
岸上的滿洲騎兵氣得哇哇暴叫,卻無可奈何!
「把船燒了!速速離開!」李林笑飛身上馬,領著得勝之師,迅速脫離戰場,朝廣寧右屯衛進發。
「當家的,真不過癮,你們倒是殺得痛快,我除了殺了幾隻草原狼之外,什麼都沒幹!」刀疤有些埋怨李林笑。
「刀疤,有你上陣殺敵的時候!到時殺到你手軟!」李林笑回頭看著河對面熊熊火光,心道,「阿敏,這次你丟失糧草,看皇太極如何治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