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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陷害(中)

2026-10-29 11:44:58 作者: 辰軒寒墨生

  眾人來到了小木樓前,范廷亮說:「大牛把寫了字的石頭就放在這樓上了。」

  賈純儒拉了拉范廷亮的胳膊,說:「你不是說屈氏在這樓上懸樑自盡屍身不腐嗎?」

  范廷亮點了點頭,「對呀,我是這麼說的。」

  「你瘋了,那你還敢上去!」賈純儒瞪著眼珠子一聲吼叫。

  范廷亮咧著嘴掏了掏耳朵,「你吼什麼,就沖你這嗓門,有鬼也是先掐你。」

  孔二看了看小木樓,說:「永明你別嚇唬老賈了,萬一一會兒老賈瘋了我們幾個可彈壓不住。」

  范廷亮抱拳向賈純儒作了一個揖,說:「賈大爺您可千萬別瘋,我們四個儒學生員夜進鬼宅嚇瘋了一個,傳出去太邪乎了。」

  賈純儒朝范廷亮甩了一下手,「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

  肥狗看著小樓,說:「我們四個誰先進去?」

  四個人面面相覷多少都有些打怵,最後還是孔二拍了一下胸膛,「我是聖人之後,我打頭陣。」

  孔二第一個進了小木樓,肥狗緊接著跟了進去,賈純儒推開范廷亮第三個進去了。賈純儒心想我前面有倆人,後面還有一個人,無論鬼從哪出來都有擋著的,傷不了我。范廷亮看著賈純儒的背影直搖頭,這可真是精媽生的精兒子,就屬你聰明是不?小子,咱們走著瞧。

  孔二走進了滿是蛛網破敗不堪的小木樓,踩了一腳木製的樓梯,吱呀作響塵土飄飛。

  「你們跟著我,」孔二朝范廷亮、賈純儒和肥狗揮了一下手,走上了樓梯。四個人排成一排沿著樓梯向上走,寂靜的小木樓里迴響著樓梯吱呀的響聲和踢踏的腳步聲。

  賈純儒緊緊貼著肥狗,臉都快頂到肥狗的屁股了,生怕出現什麼意外沒人替他擋著。范廷亮跟在他的身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嘆息聲呻吟聲,聽著讓人毛骨悚然。

  賈純儒一下子停了下來,說:「你們聽沒聽到有什麼聲音?」

  范廷亮發出的聲音很低,肥狗和孔二都沒聽到,「老賈你別一驚一乍的,自己嚇唬自己。」賈純儒想了想可能是自己太緊張了,出現幻聽了,他不說話跟著孔二、肥狗繼續向上走。

  小木樓里安靜下來,范廷亮又在賈純儒的身後發出恐怖的聲音,賈純儒轉身看著范廷亮,賈純儒一回頭范廷亮就噤聲,賈純儒轉過去范廷亮就再出聲。如此這般弄了幾次,賈純儒三步一回頭五步一轉身。范廷亮看了看賈純儒,說:「你變態呀,老看著我幹什麼?」

  賈純儒說:「是不是你老在我身後學鬼叫?」

  范廷亮撇了一下嘴,「你神經病啊,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學鬼叫。」

  賈純儒神色嚴肅,「你當真沒學鬼叫?」

  范廷亮一臉的不耐煩,「我沒空搭理你,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別在這擋著。」

  賈純儒心裡像長了草似的慌起來,如果是范廷亮惡作劇那倒沒什麼,如果不是那可就……賈純儒毛骨悚然不敢往下想了,范廷亮看出來賈純儒有些心慌,竊笑了一下繼續學鬼叫。

  賈純儒忍不住喊叫起來:「孔二、肥狗,你們聽,鬼叫,鬼叫!」

  孔二回身瞪了賈純儒一眼,「老賈你再這樣別說我踹你啊。」

  肥狗也說:「老賈你也老大不小了,聽哥一句話,消停一會兒好不?」

  賈純儒又扭頭看著范廷亮,范廷亮說:「你別往我身上賴,我是什麼也沒聽見,我看你八成是耳朵塞驢毛了。」

  賈純儒咬著牙攥著拳頭繼續向上走,范廷亮又開始在後面嚇唬他,他舉起兩隻手把耳朵捂住了。范廷亮見這小子把耳朵捂住了,就伸出手輕輕拽著賈純儒的衣襟,賈純儒怒氣沖沖轉身看著范廷亮,「你拽我衣服幹什麼?」

  范廷亮攤開手一臉無辜的表情,「賈哥,賈爺,我什麼時候拽你衣服了?你可別嚇唬我,你是不是真要瘋啊,要不我們倆換一下吧,省得你總是懷疑我。」賈純儒心想我可不能跟你換位置,你小子耍的這點小心眼兒可蒙不了你賈爺。

  

  賈純儒在前面走范廷亮就在後面拽他的衣襟,他扭了幾次頭也沒逮著范廷亮,反而把脖子扭得嘎巴生疼。賈純儒心裡越發恐懼了,難道真是花府的冤魂在作祟?

  賈純儒正想著冤魂作祟的事情,孔二走到了小木樓樓上,賈純儒抬頭一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屍吊在房樑上晃晃悠悠。

  「哎呀媽呀!」賈純儒大叫一聲轉身就要跑,正好此時范廷亮伸出手要拽賈純儒的衣襟,兩個人貼得很近,一下子撞到了一起,像兩個皮球似的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永明,老賈,你們沒事吧?」孔二、肥狗跑了下來。

  范廷亮捂著腰齜牙咧嘴倒吸涼氣,「還行,死不了。」

  肥狗問:「老賈你發什麼瘋呢?」

  賈純儒指著上面,「鬼……鬼……吊死鬼……」

  孔二怒氣沖沖,「什麼吊死鬼,那是白布窗簾。」

  賈純儒緊張到杯弓蛇影的地步了,爬了起來看了看還真是白布窗簾,在樓上飄來飄去。肥狗說:「大驚小怪的,走,咱們再上去。」

  大夥正要走,范廷亮痛苦地叫著:「不行了,我這腰閃了。」

  古辰府儒學四個生員夜探鬼宅的結局是,小木樓頂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寫了字的石頭,四個人都被大牛騙了,而且范廷亮還負傷了。第二天儒學上課,講的是三綱五常,什麼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范廷亮聽著就頭疼,乾脆以腰傷為藉口不去了。

  同學們都去上課了,范廷亮一個人待在寢室里沒意思,悄悄溜了出去到古玩市場閒逛。古玩市場與花鳥魚蟲市場相鄰,就是一群小販在地上鋪上破布,擺上幾件所謂的古玩,開始兜售。這裡雖然大部分都是假貨,但是偶爾也能淘到幾件真品。范廷亮一個窮學生囊中羞澀,到這無非就是看個熱鬧。

  范廷亮走到了一處地攤前,本已昏昏欲睡的小販見來了買主,立刻眼放亮光,叫了起來:「客官,你要點什麼?」

  范廷亮揹著手,說:「我就是隨便看看,」范廷亮的目光落在了一根魚竿上。

  小販見范廷亮盯上了魚竿,說:「客官,這根魚竿是當年姜子牙在西岐直鉤釣魚時用的,姜太公就是拿著這根魚竿引來了周文王。往小了說,這根魚竿促使姜太公輔佐文王、武王父子成就一代霸業。往大了說,這根魚竿奠定了大周八百年基業,影響了東土華夏乃至整個人類的歷史進展,您要是喜歡,二兩銀子拿走。」

  「哥們兒,別玄了,這根魚竿要是這麼重要我可不敢買,我這人粗手粗腳的,把這魚竿買回去萬一不小心弄壞了,我豈不是東土華夏乃至全人類的罪人了,」范廷亮說著又把目光轉向一個糟朽的大木桶上。

  小販一把將大木桶抓了過來,拿在手裡拍了拍,「客官你可真有眼光,你知道這個桶是幹什麼的嗎,這個桶是西施美人如廁用的馬桶,你聞聞,現在還殘留著美人的芳澤呢。」說著小販就拿著馬桶往范廷亮鼻子前送,范廷亮一把推開他。

  「滾滾滾,我真想一腳踹死你,」范廷亮推開小販在腳下發現了一塊綠色的小玉石,范廷亮把玉石拿在了手裡,玉石上刻著四個古篆,「通靈寶玉」。

  小販又眉飛色舞起來,說:「客官,這個可是通靈寶玉,女媧娘娘用剩下的一塊補天石煉化而成,賈寶玉就是戴著它享受了一遍人生的榮華富貴,最後看破紅塵遁入空門。」

  范廷亮看著玉石笑了,說:「哥們兒你自吹自擂可以,可是你別吹的那麼誇張,賈寶玉的通靈寶玉怎麼會落入你的手裡,你是癩頭和尚還是瘸腳道人?」

  小販也笑了幾下,說:「甭管它是不是通靈寶玉,客官你看看這成色這質地,絕對是上等貨,戴上它保平安得富貴。」

  范廷亮看著這塊玉石還真有點喜歡,「你要多少錢?」

  小販說:「貨賣識主,你要想要就給一兩銀子吧。」

  范廷亮很驚訝,「一兩銀子,你胃口也太大了吧,你瞧瞧這玉還裂了一道口呢。」

  小販猶豫一下,說:「那就八角銀子吧。」

  范廷亮搖了搖頭,說:「八角太貴,五角銀子我就買了。」

  「五角就五角吧,我今天還沒開張,圖個吉慶,」小販一咬牙一跺腳五角銀子把玉石賣給了范廷亮,范廷亮拿出一條紅線把玉石穿上掛在了脖子上。范廷亮剛把玉石掛上,肥狗就大叫大嚷朝他跑來。

  「永明,永明,出大事了,」肥狗氣喘吁吁。

  范廷亮嚇了一跳,「出什麼大事了?」

  肥狗笑著說:「前幾天我們考試,訓匯出的題目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寫的那篇文章得了頭彩,教諭和訓導讚不絕口要見你呢。」

  小販一聽是喜訊,說:「客官我沒騙你吧,我說了戴上這塊通靈寶玉保平安得富貴。」

  范廷亮非常高興,把懷裡的八兩銀子都扔給了小販,「哥們兒,借你吉言了,」范廷亮和肥狗跑回了儒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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