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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治頭大祭酒(下)

2026-10-29 12:01:41 作者: 辰軒寒墨生

  李裨組織衛兵發動了幾次攻勢,準備衝出去,結果都是撞得頭破血流。李裨看了看身邊越來越少的衛兵心裡一陣淒涼,不過為了衝出去活命,李裨又做出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給這些垂頭喪氣的衛兵們打氣,「道友們,為了聖教,為了胡教主,我們要堅持到底,勝利終將是屬於我們的,一切叛教者都是稻草人,消滅他們,聖教萬歲,胡教主萬歲!」

  衛兵們被李裨洗腦了,喊了幾句萬歲,渾身重新煥發出旺盛的鬥志,不要命了,往前沖!衛兵們吶喊著殺過來,黃巾軍有些膽怯,連連後退。李裨見衛兵們頂住了黃巾軍,便趁衛兵們不注意,撒腿就跑,一溜煙不見了。

  李裨跑到了僻靜的後門,停下來氣喘吁吁,抬手擦了擦腦袋上的大汗。這時,遠處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龔軍豹利用繳獲來的炸彈轟炸衛兵們。任憑衛兵們再怎麼士氣高漲鬥志昂揚,也是一堆血肉之軀,在炸彈的轟炸下魂飛魄散了。

  衛兵們收拾乾淨了,龔軍豹、喬萬金、王季卻沒有發現李裨的蹤影,龔軍豹下令封鎖神廟搜捕李裨。李裨聽著四面八方的叫喊聲,急得心裡就像是有無數隻貓爪在抓撓他一樣,快跑快跑快跑,晚了就沒命了!

  人在極端緊張急迫的情況下,體內的潛能會無限擴張,李裨青筋暴起,肥胖的身子一下子騰空躍起,裹著一層厚厚脂肪的手掌艱難地抓住了牆頭。李裨急得面目猙獰,兩條粗短的肥腿不停地亂蹬,怎奈體內的潛能剛才那一下子都用光了,現在李裨上不去下不來,就那麼懸在半空中掙扎。

  躲在草叢裡的范廷亮看到了這一切,范廷亮抓著火槍從草叢裡走了出來,走到牆邊揚著頭看李裨像一條臭蛆似的在空中扭著身子,汗珠順著臉頰嘩嘩流淌。李裨感覺身後有人,扭頭一看是范廷亮,李裨笑了,說:「副隊長,快,過來推我一把。」

  范廷亮看了看李裨,李裨這傢伙絕對不是個好東西,髒心爛肺的,害死了不少人,范廷亮要幫著他豈不是助紂為虐。范廷亮說:「大祭酒,你這龐大的身軀我怕推不動啊。」

  李裨心急火燎,叫道:「那你就過來讓我踩著你的肩膀爬上去!」范廷亮說:「踩著肩膀也不行,我這人有個怪癖,不喜歡叫別人踩著,這樣吧,大祭酒,我幫你一下。」

  李裨笑容燦爛點了點頭,「好好好,快幫我一下!」范廷亮舉起火槍對準了李裨,李裨叫道:「你這是要幹什麼?」范廷亮說:「幫你呀,大祭酒,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早死早托生。」

  「嘭!」一股煙,一道光,一聲響,李裨肥胖的身軀從牆頭上重重地摔了下來,仰面朝天倒在地上。范廷亮走過去一看,李裨嘴角流著血還沒有死,嘴裡咕嚕咕嚕在說著什麼。

  「您說什麼呢?」范廷亮側著耳朵俯下了身子,含含糊糊聽見李裨在咕嚕著,「我操、操、操、操你媽、媽、媽」范廷亮撇著嘴搖著頭,「您都這樣了還罵人,好,怪我了,我不該讓您遭罪,您等著,我馬上給您補一槍。」

  范廷亮拿起火槍開始填火藥裝彈,一切準備就緒槍口對準了李裨。李裨還沒死,斜著眼睛看著范廷亮,范廷亮有些手軟了,就在范廷亮猶豫的時候,身後有人喊叫起來,「慢著,先別開槍!」

  龔軍豹、王季、喬萬金帶著黃巾軍趕來了,喬萬金叫道:「把李裨留給我。」喬萬金一把奪過了范廷亮手裡的火槍,看了看李裨,笑道:「李裨,你怎麼了,老實了,不牛X了,你倒是站起來再和我叫板啊?」李裨惡狠狠地看著喬萬金,嘴裡噴著血已經說不出話了。喬萬金拿著火槍頂住了李裨的額頭,手指扣動了扳機,李裨那圓滾滾的肥胖腦袋被轟成了一堆漿糊。

  隨著喬萬金的槍響,黃巾軍們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王季也高舉雙臂叫喊:「內奸剷除啦,叛亂平息啦!」人群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龔軍豹看了看范廷亮,說:「小道友,是你打傷的李裨?」范廷亮實話實說,「對,是我,我看他翻牆頭要跑,就在後面給了他一槍。」龔軍豹豎起了讚許的大拇指,「英雄出少年啊。」

  五天之後,神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屍體運走了,血跡擦乾了,雖然有些建築物遭受了損壞,但是大殿依然完好無損。在龔軍豹的干涉下,漢安城的萬靈道信徒們聚集到神廟大殿,準備推舉出新一任的治頭大祭酒,范廷亮因為射殺李裨有功,很榮幸地出席了此次會議。

  喬萬金和王季並不是親密的戰友,兩個人之所以站到了一起,那是因為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現在李裨死了,敵人沒有了,他們倆的矛盾就凸現出來了。會議一開始就陷入了爭吵,信徒們一部分支援喬萬金,一部分支援王季,雙方互不相讓,吵得臉紅脖子粗,會場裡火藥味十足,甚至有人擔心,喬萬金和王季會不會再動手打起來。

  教務助理青龍大喊大叫唾沫亂飛,「教務祭酒熱愛聖教,熱愛胡教主,工作一絲不苟,盡心盡力,深得道友們的讚賞,所以我認為王季道友是治頭大祭酒的最佳人選。」


  「你說的沒有道理!」軍務祭酒朱雀立刻站起來反駁,「內奸李裨擔任治頭大祭酒時期,軍務祭酒一直在反抗鬥爭,為了聖教,為了胡教主,不惜犧牲個人的利益,將生死置之度外,為消滅李裨貢獻了不可磨滅的力量,所以喬萬金道友擔任治頭大祭酒是眾望所歸。」

  教務助理白虎冷笑一聲,說:「在這次消滅李裨的戰鬥中,軍務祭酒指揮不利,導致許多道友犧牲,難道這樣才能平庸的人也能擔任治頭大祭酒嗎?」

  軍務助理玄武反唇相譏,「如果教務祭酒才能出眾,威武強悍,那為什麼沒能早日推翻李裨,反而依靠我們黃巾軍用武力消滅李裨。」

  青龍火冒三丈,「軍務祭酒有勇無謀,漢安城聖教的未來怎麼能交給一個粗野武夫?」朱雀頭腦發熱,說:「教務祭酒陰險狡詐,他就是第二個李裨!」

  「什麼,你敢侮辱教務祭酒!」白虎把手伸向腰間要拔刀,玄武也轉身尋找兵器,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都別吵了,」王季終於說話了,「我們今天在這裡推舉治頭大祭酒是為了聖教的未來,而不是為了個人利益,我們應該牢記胡教主的教誨,團結一致,道友之間相互友愛,所以我認為由誰來擔任治頭大祭酒,應該由大家投票選舉。」

  喬萬金在旁邊說:「好啊,投票最好了,真正能體現出來民心所向。」投票喬萬金也不懼怕王季,兩個人的威望在信徒當中是勢均力敵,如果喬萬金在選舉中勝出了,就樂呵呵地當治頭大祭酒,如果在選舉中失敗了,喬萬金就說王季作弊,再鬧他個天翻地覆。

  喬萬金和王季都同意投票選舉,這時,一直坐在旁邊不說話的龔軍豹開口了,「請聽我說一句,投票選舉這件事有很多弊端,比如金錢收買、選票作弊,現在投票選舉的時機還不成熟,新一任的治頭大祭酒還是應該走舉薦的道路,我舉薦這位小道友擔任漢安城新一任的治頭大祭酒。」

  龔軍豹拍了拍范廷亮,范廷亮適時地站了起來,絕大部分萬靈道的頭腦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范廷亮,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龔軍豹說:「教務祭酒、軍務祭酒在各自的崗位上工作得都很出色,應該繼續留任原職。這位小道友俠肝義膽臨危不亂,親手射殺了李裨,是此次平叛當中最大的功臣,他來當這個治頭大祭酒,理所應當!」

  全場一片譁然,人們都覺得太荒唐了,不可思議,王季、喬萬金更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范廷亮面沉似水,看了看那些騷動的人群,對自己指指點點。龔軍豹拍了一下桌子,橫眉怒目,叫道:「誰有異議可以站出來說!」

  會場外面那些負責維護治安的虎州黃巾軍,持槍荷彈耀武揚威,會場裡逐漸安靜下來。龔軍豹看了看喬萬金和王季,說:「教務祭酒、軍務祭酒,你們倆覺得這個決定怎麼樣?」兩個人面面相覷,喉嚨哽塞了。

  龔軍豹問了一下范廷亮的性命,然後聲如洪鐘地說:「我宣布范永明為漢安城新一任的治頭大祭酒!」龔軍豹一錘定音,其他人誰也不敢說什麼,萬靈道在漢安城的武裝力量,於內訌中消耗殆盡,現在虎州的黃巾軍控制了漢安城的萬靈道,槍桿子裡面出政權,喬萬金、王季對龔軍豹不滿也只能咽到肚子裡。

  龔軍豹寫了一份文書,謊稱經過漢安城萬靈道頭腦們的一致同意,推舉范廷亮為新一任的治頭大祭酒。龔軍豹把文書發往清涼城,請胡克難蓋章簽字,胡克難蓋過章簽過字,范廷亮才能真正成為漢安城的治頭大祭酒。

  龔軍豹之所以讓范廷亮當治頭大祭酒,是因為在他眼裡范廷亮就是一個沒有根基沒有背景的傻小子,龔軍豹把他立為傀儡,可以在幕後操縱他,從而達到控制漢安城萬靈道的目的。胡克難是不允許手下人有野心的,龔軍豹的小心眼兒他一眼就識破了,他勒令龔軍豹回到虎州,不准再插手漢安城的事情。龔軍豹竹籃打水一場空,灰溜溜地回到了漢安城。

  至於范廷亮當漢安城的治頭大祭酒這件事,胡克難覺得既然文書上說是漢安城的信徒們一致同意,胡克難也不好再說什麼,將錯就錯,蓋章簽字,讓這小子撿個天大的便宜偷著樂去吧。李裨、龔軍豹、王季、喬萬金四個人明爭暗鬥,最後全都為范廷亮做了嫁衣裳。

  漢安城的大街上,八個彪形大漢抬著一頂紅頂大轎顫顫悠悠地來到一座宅院前。大漢們放下了轎子,早已守候在門前的管家急忙上前掀開了轎簾,「老爺,您回來了。」

  范廷亮陰沉著臉從轎子裡走了出來,眼前的這座大宅院是喬萬金送給他的,宅院裡的管家、僕人、丫鬟、轎伕、廚子、馬弁也都是喬萬金給他安排的。范廷亮不理會笑臉相迎的管家,緩步走進了院子裡,管家屁顛屁顛地跟在身後,說:「老爺,飯菜都準備好了,您快去用膳吧。」


  范廷亮來到了餐廳,丫鬟們端上來一道道美味佳肴,管家在旁邊指點著,「這是豹胎,這是猩唇,這是燕窩,這是魚翅」范廷亮一點食慾也沒有,反而滿心的厭惡,還沒等飯菜上齊,范廷亮就起身離去了。

  見范廷亮離席,幾個賊眉鼠眼的僕人立刻就跟了上來,范廷亮轉身暴怒,「你們跟著我幹什麼!」幾個僕人皮笑肉不笑,點頭哈腰,說:「老爺,我們時時刻刻都得服侍您啊。」

  「我不需要你們的服侍!」范廷亮快步走出了餐廳,管家和那幾個僕人幽靈一樣跟著飄了出來,陰魂不散,寸步不離。范廷亮叫道:「我說了不需要你們服侍,你們還跟著我幹什麼!」

  管家滿臉堆笑,說:「我們擔心老爺出點什麼意外,要隨時隨地保護老爺您。」范廷亮衝過去一把揪住了管家,把比自己矮了半頭多的管家從地上提了起來,「我在院子裡散步會有什麼意外,你是不是在詛咒我!」

  管家有些惶恐,連連擺手,「不不不,老爺您誤會了,您就是借我倆膽子我也不敢詛咒您啊。」范廷亮把管家甩出去三米開外,「滾,滾,都給我滾!」范廷亮歇斯底里發起瘋來,順手抓起了院子裡的一把鐵鍬,舉著鐵鍬照著那些尾隨的僕人就要劈下去,僕人嚇得扭頭就跑,有幾個鞋子都跑掉了來不及撿。

  雖然喬萬金給了范廷亮大宅院,錦衣玉食的生活供著范廷亮,可是范廷亮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這宅院裡的所有活物,管家、僕役、丫鬟,包括那幾隻會說話的鸚鵡,那兩條一臉兇相的大狼狗,都是喬萬金的眼線,范廷亮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這些眼線的監視之中。無論你在幹什麼,吃飯也好睡覺也好,甚至是在拉屎,都有幾雙陰森森的眼睛在暗處注視著你,這種感覺就是要把人逼瘋的感覺。

  范廷亮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望著天空發呆,他感覺當這個治頭大祭酒沒什麼意思,過幾天他打算回到驛館,然後向義兄張福六提議,把萬靈道徹底剷除,萬靈道這些頭目們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留著他們遲早是禍害。

  范廷亮想吳美嬌了,和她在一起多有意思啊,和萬靈道這些混蛋在一起度日如年。范廷亮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遠處的管家,管家嚇了一跳,連連後退,不知道範廷亮又要發什麼瘋。

  「當,當,當!」響起了敲門聲,范廷亮心裡納悶,這是喬萬金送給他的新宅子,誰會到這裡來找他呢?門房開啟了院門,范廷亮看見了門外的半張臉,是教務助理白虎。白虎問道:「治頭大祭酒在家嗎?」沒等門房開口,范廷亮就嚷道:「我在這!」

  白虎看見范廷亮露出微笑,上前行禮,「教務祭酒白虎參見治頭大祭酒。」范廷亮微微頷首,說:「你找我有什麼事?」白虎說:「教務祭酒想請您出去吃頓飯。」本來王季和喬萬金是蛇鼠一窩,范廷亮兩個都不願意搭理。但是窩在宅院裡太鬱悶了,乾脆就和王季出去散散心吧。

  「好,我這就去,」范廷亮跟著白虎就要走,管家急匆匆跑了過來,「老爺,天色不早了,您該休息了。」范廷亮瞪著管家嘴角抽動了一下,迸出兩個低沉有力的音節,「滾開!」管家半點沒有滾開的意思,還在那磨磨唧唧,范廷亮抽出了白虎腰間的寶劍,下死手照管家劈去,管家腳底抹油溜走了。

  范廷亮和白虎走出宅院上了一輛馬車,白虎說:「治頭大祭酒,您的管家怎麼和您之間好像不太融洽?」范廷亮氣呼呼地說:「他們都是喬萬金的眼線,一天到晚像盯賊一樣盯著我,哪天把我惹急了,我非把他們全弄死不可!」

  白虎說:「治頭大祭酒,喬萬金這個人陰險歹毒,您要多加防範啊。」范廷亮嘆息一聲,說:「是啊,我在宅院裡連飯菜都不敢吃,對了,我跟你出來,他們一定會在後面跟蹤的,噁心人的東西。」

  白虎掀開車簾向車後望去,果然有一輛馬車不緊不慢地尾隨。范廷亮、白虎的馬車來到了漢安城的商業繁華區,管家的馬車也跟到了商業繁華區。商業繁華區里紙醉金迷,酒樓、妓院、煙館、賭場鱗次櫛比,一些失去土地的農民就流落到這裡當乞丐,每天向達官貴人們討幾個銅板,到酒樓前撿幾口剩飯,渾渾噩噩地混日子。

  白虎向車外望了一眼,街道兩邊或坐或躺到處都是乞丐,白虎笑了一下,拿出一個袋子,袋子裡滿滿的裝的全是銅板。白虎抓起大把大把的銅板向車後撒去,無精打采的乞丐們見到有人撒銅板,立刻瞪圓了眼睛,從四面八方衝過去哄搶銅板。

  一大群乞丐衝到街上搶銅板,把整條街都堵住了,范廷亮、白虎他們身後的馬車全都被迫停了下來,管家跳下馬車望著逐漸遠去的范廷亮,恨得咬牙切齒直跺腳。甩開了尾隨的管家,范廷亮和白虎都很高興,范廷亮來了興致,話也變得多了,「王季要請我到哪吃飯啊,我這個人可挑食,一般的飯菜我不吃。」

  白虎說:「治頭大祭酒,您放心,教務祭酒請您去的這個餐館,您以前肯定沒去過,即使是去過,那也肯定沒吃過今天這道菜,這道菜可是天下一絕,有些人可能連想都想不到。」

  范廷亮叫了一聲,「呦,瞧不起人啊,小子,告訴你,四爺我可是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人。」白虎微笑,說:「治頭大祭酒,到了那您自然就知道了。」

  馬車又行駛了一段路停了下來,白虎先下車,然後禮貌性地攙扶范廷亮下車,范廷亮走出馬車抬頭一看,面前是一家造型怪異的餐館,餐館招牌上的字也怪異,有幾個字是唐字,有幾個字卻是像簡化的草書一樣,辨認不得。白虎說:「治頭大祭酒,這是倭國料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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