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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再開先河

2026-10-29 13:17:31 作者: 冰王薰衣草

  象棋對弈之時,如兩人棋逢對手,往往下到最後一兵一卒,極其費時。

  但薛辛剛剛學會,落後召忽不少,兩人下了整個下午,卻已經下了六七盤。

  其中僅有一盤是因為召忽大意失荊州,輸給了他。其實是他潛意識裡認為全勝的話太過於削他面子了。

  實際上召忽自己也是心不在焉,腦子裡一直盤旋著上午未看完的《歸藏經》。

  他不停地思索:「看序經里,都可以和我門中輕功之法一一印證,這樣推斷的話,很可能其綱領就出自這上古經書。

  可為何《初經》里又和《周易》一樣,只是卦爻之文呢?

  後面的《齊母經》、《鄭母經》等又是寫的什麼?

  那榮犖之華,和徼徼鳴狐,是否真是我推斷的那樣?」

  他越想心裡越癢,巴不得早早結束,卻又不好開口;薛辛作為僱傭之人,偏偏今日下午又沒什麼事需要他去做,就更不好開口,這一下眾隸臣、僕役倒飽了眼福,滿足了稍許「指點江山」的幻想----須知觀棋之人從旁指點,就跟自己甚是聰穎一樣,其實那只不過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而已。

  何況象棋正是秦漢之時發明的,那車、馬、炮都正是當時的主戰兵種,當然,此時的騎兵沒有馬鞍、馬鐙,遠遠不能作為主力作戰;

  相應的,早期的象棋里是「砲」,而不是「炮」,也是因為後來有了投石車,可作為攻城之用。

  

  第七盤召忽頗為留情,隱晦地讓薛辛吃了兩車一馬、數個兵卒,還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啊喲,沒注意,怎麼被吃掉了?」

  最後用餘下的一馬、兩炮,二兵攻破了對方的將府。

  他心裡始終記掛著經書,打了個哈欠,說道:「時候不早了,先生有事的話請去忙吧。」

  薛辛道:「是!小君子請注意休息。另外,小君子的棋術實在是太高明,我還差得太遠。」

  召忽道:「非也,非也。我只不過是僥倖勝出,譬如這最後兩盤,我就差點輸了。

  我只不過占了些便宜,因夢中仙人授予了我一些獨門的行棋之法。

  但,繞是這樣,我還是輸給了薛先生兩局,可見先生的確聰慧過人。」

  他知道古人極為迷信,只好說自己贏棋是有天授之法,這樣也讓薛辛在下人面前保全了面子。

  果然薛辛連連點頭,道:「小君子天資聰慧,又有神明相助,我如何能敵?只好多加練習,改日再來討教。」

  召忽心中想起一事,抬頭看了看背後的數人,笑道:「這副棋就放在大堂里,傳我的令,府中有人對這象棋感興趣的,盡可在業餘來大堂下棋。

  從今往後,要將它漸漸在我召府中推廣開來,任何人不得嘲笑、或非議別人,否則嚴懲不貸。」

  他這樣說,第一是以召府為試營,看看是否有群眾基礎;第二是覺得母親頭日的告誡甚為有理:

  象棋這種資訊完全公開的博弈,下棋過程中既可看出一個人的人品,也可察到人的邏輯能力、耐性等特質,若是能在府中選出天資過人的人,以後作為自己的副手和門客,對於以後辦事、朝中立足、甚至打天下豈不矢為一種好的選拔方式?

  果然他此話一出,堂中一片喧譁,人人交頭接耳,彷佛不甚相信此話:僕役有作為此時代最下等的人,連公民都算不上,有何資格上得大夫堂上下棋?

  召忽回頭看了看母親葵襄,見她也有驚訝之色,心想:「畢竟我還未及冠,這樣確實有點用力過猛了,不知父親看到,會作何感想?」

  他心念一轉,又道:「咳……這樣,哪些人想下棋的,現下將棋局拿到外院石台上。

  每日你們自行擬定棋規,三局兩勝也好,七局五勝也好,勝出之人,這棋具當天就由他保管。

  但,若有人膽敢因為下棋起了私鬥、或損毀了棋具,我一定嚴懲不貸,知道了嗎?」

  眾人齊聲稱「唯」。在召忽目光的鼓勵下,便有兩名膽大、心癢的僕役進得前來,從案上收起了棋具,帶去了石台上。

  召忽轉身對葵襄躬身行禮道:「孩兒心中記掛著那《歸藏經》,這就去書房了。」

  葵襄見到召忽如此好學,連連點頭稱善。

  ……

  翻開第三本竹簡《齊母經》,召忽逐字讀來,見得前面均是:「仆,良人得其玉,小人得其粟……」「鼎,鼎有黃耳,利取鱣鯉」等卦名和卦象等,他稍覺乏味,但一邊讀一邊在心裡解析其意,倒也自得其樂。


  翻到後面,忽然看到一句:「瞿,有瞿有觚,宵粱為酒,尊於兩壺。

  兩羭飲之,三日然後蘇。士有澤,我取其魚。」

  召忽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想到祝似熊所授一招正是名為「滿壺撈魚」。

  其正是當敵人躍起落地之時,趁其剛著地,重心不穩,左拳橫劈過去佯攻,而此時右手暗中快速蓄力成爪,抓取其丹田,腰腹,當時師傅解釋道,這招便似用酒壺在水中一舀,抓魚一般,可重傷敵人。

  當時召忽已投入祝似熊門下學武良久,學的招一直是走的含蓄內斂,大氣之道,初學此招之時,只覺甚是陰毒,便問師傅,怎覺這招和之前學的全然不同,感覺極為突兀?

  猶記得當時祝似熊支支吾吾,說那時自己和師祖臨近分別,師祖有急事要離開,很多招來不及傳授,這招只是數十招的其中一招。

  倉促之間,師祖只是簡單演練了一遍就走了,之後也沒機會向其請教,但大體應該是不錯的。

  又想起,當時師傅演練此招之時,就是似而非,就連看起來都覺得大相鑿枘,更別提自己練起來了。

  可此時見到這經書上的名字這般相像,天下哪有這樣巧的事?

  召忽忍不住逐字讀了起來:「瞿是戈的他稱,觚是酒器的一種,羭是黑山羊的意思。

  嗯……這整句話即是說,兩位黑衣之士,以高粱做酒,將其分別匯入兩壺中,大醉三日方醒。

  醒來後看到對方身後有水澤,我用壺去取他水中之魚?」

  「嗯,不對……二士在一起飲酒,必然相識,怎麼會醒來才知道對方身後有水澤、水池?這邏輯上說不通。

  何況,這裡專門提到有瞿有觚,那這裡的瞿又作何解釋?」

  心裡滿腹狐疑,忍不住站起身來,走入院中,再自演練此招。

  他練了幾招,接著身子右仰,伸左手橫擊,右手斜刺抓去,卻仍然覺得下盤不穩,大違本門武學敦厚、紮實的宗旨,甚覺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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