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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意外之喜

2026-10-29 13:17:43 作者: 冰王薰衣草

  葵襄急道:「君子請冷靜。試想,若不是忽兒和祝師傅打得這神鹿,給我補了身子,何以我恢復得如此之快?至於他和公子糾的事,不過是細枝末節,又真有那麼重要嗎?」

  召沫對妻子的身體極其關心,果然葵襄一提到這點,他忍不住側頭一看,見妻子面色紅潤,起色大好,心裡果然大寬,平和了不少。

  葵襄又道:「何況,公子糾生活奢侈,向來人所眾知。主公就算聽到此事,想必也是一笑了之,如若我們專門去退還,反而更著行跡……更何況……」

  其實這些話都是召忽想說的,只是母親代自己說了出來,此時忍不住說道:「請母親保重身子,讓我來說吧:更何況,用此鹿堵住了宋國人的嘴,讓他們見識了我大齊的富饒,也是美事一件啊。」

  其實召沫心裡對這獨子甚是鍾愛,特別是他小病一場後,突然像換了一個人,讀書、練武都刻苦了許多,也明理了不少,心下更是歡喜。

  當然,他自然是不知這時是來自後世的召忽穿越而來。

  他中年後深諳聖賢中庸之道,受黃帝養生、出世之念影響極深。倒不是真的對召忽此行有多大的憎厭,無非是想趁機敲打他罷了。

  此刻見他娘倆一唱一和,也確實有道理,當即緩緩點了點頭,又挺了挺身子,對召忽說道:「忽兒,為父並非指責你什麼。

  你年輕人心氣盛,又辦了不少好事,為父也感到欣喜。只是……」

  又環顧眾人,道:「這話也是我想對大家說的。我召府中人,不去惹事,但也不怕事,若果有人欺上門來,我們必定奉陪到底。

  但……天下諸多事宜,原無爭執的必要。若我們學會古聖人的智慧,心胸開闊,凡事學會退一步,對自己只會有好處,而不會有壞處。」

  眾人齊聲應了,都在咀嚼宗子這句話的深意。

  召忽見父親這時重回案後坐下,想到白義和山子一事,說道:「另有一事,孩兒需稟明父親。」

  當下將白義和山子喚出了列,將改了兩人賤籍一事說了。

  召沫瞧著兩人,沉吟道:「恩,你不久就須常去臨淄讀書,天天這來回,也需要一個駕車之人。府中之人,知根知底,必然比外面再去請人好。」

  

  葵襄趁機打圓場,笑道:「好了,好了……你都疾言厲色這許久了,就少說兩句吧。

  出去這麼久了,也沒說給我們帶些平城的特產回來?」

  召沫回到原位坐下,笑道:「怎地沒有?田,將東西拿上案來。」

  隨行的那名叫田的僕役應了,手捧一麻袋,小心翼翼地呈了上來,置於案上。

  葵襄心下好奇,探過了身子察看,眾人也都凝神細看。

  只見召沫從麻袋裡取出一個以絹布製成的小荷包,其上繪有一黃鸝、一些回型花紋,看起來甚是精緻。

  他望向堂中,呼道:「渠!」

  那名叫渠的僕役是廚房裡幫忙切菜傳遞的,列於人群中,這時聽到宗子呼喚,心下奇怪,出列後,小跑到案前站定了,一身短衣短褐,說道:「小人在。」

  召沫笑著將荷包遞給了他,說道:「出行前幾天,聽宗婦說起,你家喜添新丁,還是個姑娘,平城邑宰陪著餘閒逛之時,我就讓他的婢女推薦了這玉鐲子。

  雖然余諒得宗婦已經送了物事給你們,但是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她日後可以帶著,算是我遲到的賀禮了。」

  原來春秋時代,人人喜好配飾,男子往往是劍、佩玉等;而女子往往是鐲子、髮釵等物。

  可這些僕役地位低下,能吃飽飯,尋得粞身之地,不被凍死,就心滿意足了,要是遇到對人和善的主人家,一輩子安安穩穩,那更是祖墳冒了青煙,豈望能有如此待遇?

  召沫夫婦愛民之心,可見一斑。

  渠心下感動,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砰砰磕頭,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召沫夫婦連忙起身,繞至案前,召忽也站了起來,三人一齊扶起了他,召沫說道:「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渠揣起了荷包,回身佇列中。

  召沫讓妻子回去坐下,又呼道:「喜,上得前來!」

  那名為喜之人只是馬廄里一名圉童,人才矮小,聽得喚聲,連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跪在召沫面前,稚聲稚氣地呼道:「小子叩見宗子!」


  召沫扶了他起身,將整個麻袋遞了給他,只見他接了過來,雙手一沉,顯然袋子不輕。

  召沫道:「聽宗婦和薛先生說起,你家阿媼近來身子不適,你常常在廄里哭泣。這是平城的市掾送我的十餘斤大紅棗,是平城的特產,有大補之用。」

  春秋之時,齊國管理市場的官成為「市掾」,負責頒行市場法令、治安,監督買賣雙方的契約,以及稽查走私等。

  各國稱謂不同,魯國的叫「賈正」,楚國的叫「市令」,這還比較靠譜,而宋、鄭、衛的管理市場的官吏卻叫「褚師」,這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一城之主,競在外出公幹,對府中一名小小養馬的小童家如此上心,還帶了補品回來,這的確讓人感動。

  喜頓時大感殊榮,又匍匐在地,哽咽道:「宗子、宗婦對我恩重如山,小人……小人做牛做馬,也無法報答。」

  召沫和藹一笑,扶了他起來,笑道:「我向來把你們看成一家人一般,喜無須如此,快起來吧。」

  又道:「放你三天假,你帶回去給了你家阿媼,順便看看她老人家,記得不要一個人偷吃了哦!」

  他說話詼諧,此時堂中之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喜站了起來,連連躬身誠謝,這才轉身回到人群中。

  召忽站於一旁,也對父親佩服不已,想道:「恩,爹爹飽讀詩書,現已大有後世儒家『仁者愛人』之風範,這可值得我多多學習了。」

  召沫立於案前,葵襄和召忽立於他身旁。他朗聲道:「此次隨主公西去,公務繁忙,來不及關照到府中每一位,還請大家理解。」

  薛辛拱手道:「宗子事務倥傯,猶能體諒下人之苦,實是我等之幸。」說罷率領眾人下拜稽首。

  召沫凝視眾人,道:「都快快起身。看到大家都好好的,我很歡喜。」

  他頓了一頓,又道:「現下天色已晚,大家都早日下去歇息吧。」

  幾十人齊聲道:「是!」

  召沫對召忽說道:「爹娘都累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言畢,攜著葵襄之手轉出了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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