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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賑濟軍士

2026-10-29 13:17:46 作者: 冰王薰衣草

  次日召忽醒得格外早,一家團聚,想到父親平安歸來,不久就將前往臨淄,主持主講於國學館中,到時召家便更加平步青雲了。

  他心中高興,昨夜還做了個美夢。

  小夏剛服侍他洗漱完畢,僕役過來通知上堂吃早飯了,召忽暗叫慚愧,自己一習武之人,盡比爹娘還睡得久。

  春秋之時,因無產品及,只有貴族子弟是早中晚三餐,普通的國人,野人都是中、晚兩餐,甚至一餐。

  隨齊地物產豐盛,相對來說百姓過得更好,但不少人充分發揮華夏自古以來的優良傳統,節衣縮食。

  上得堂中,他見爹娘都已坐於大案邊,有說有笑,今日不同昨夜有眾人在場,是以召沫和葵襄相對來說比較隨意,沒有那么正襟危坐。

  吃罷早飯,召忽正打算找個機會,向淵博的父親請教那《歸藏經》類的疑問,這幾日府中事多,他卻每時每刻對此事念念不忘。習武之人,武學上的事自然是頭等大事,當然,這是因他暫時還未嘗到權力的快感。

  突然僕役來報,邑宰姚余率著本邑司徒、司空、司馬、計吏等人前來謁見,召沫讓他快快有請,正說著,薛辛已帶著眾人進了外院。

  召沫禮賢下士,連忙率著母子二人下階迎客登堂。

  姚余和司馬程懷召忽已經很熟了,尤其程懷,在湯城一役中二人已經結下了深厚的感情。

  召忽和那司徒、司空召以及計吏等人卻只是或有一面之緣,倒不認識,姚余向他做了介紹。

  召忽見他幾人都身著正經的玄端朝服,頭戴高冠,顯然是一副向上級匯報的正式穿著。

  幾人進堂,按賓主坐定,葵襄吩咐冬、夏獻上糕點、水果,自己轉去了內院。

  周代時還未有茶,這對前世偶爾喝茶的召忽來說稍稍不習慣。

  姚余首先拱手說道:「小人今日方知宗子歸來,有失遠迎,慚愧,慚愧啊!」

  召沫手一擺,笑道:「吾前夜歸得匆忙,未曾來得及告知各位,姚大人不必自責。」

  姚余使了個眼色,左首末位的計吏站起身來,和胥吏一起,將其懷抱的一堆簡牘呈上。

  姚余道:「因春季遭遇蝗災,所以今年收租減了不少,計田。」

  那名為計田的計吏站在大案旁,應聲道:「在。」

  姚余道:「你將今年的田賦上計情況報與宗子知曉。」

  計田道:「是!」轉過頭道:「稟宗子,今年葵丘治下兩州、八里,三十二丘的產出都少了約莫三分之一,是以……」

  召沫點了點頭,笑道:「說下去。」

  召忽從見到計田以來就覺得面熟,這時終於恍然大悟,心道:「原來他和計均是一家人啊,難怪長得這麼像……看來這計均一家倒挺能幹,兄弟倆一個在城中任職,一個在我府中任職。」

  

  又想:「恩,相比之下,當然是在我府中當私人計吏和老師的計均先生舒服了,差事會少得多。」

  計田又道:「野中共產出粟米三千八百餘石,其中公田和庶民的租賦共收入三千兩百餘石……」

  春秋早期,齊國的行政規劃,以及收田賦都秉承周制。

  一城分為州、里、丘,大概等於後世的縣、鎮、鄉。

  一丘之下管轄十六井。

  一井,是由中間的一塊公田,加周圍的八塊私田構成,因像一個井字,所以稱為井田制。

  一田約為一百畝,九塊地加起來約為九百畝。

  國家劃分一井的時候,將中間最肥沃的那一塊土地作為公田,周圍八田的野人庶民,每年得先種公田,才能去種自己的私田。

  邑大夫抽取中間公田的產出,以及私田的大部分產出,再層層上繳到諸侯、天子那裡。

  因春秋時,一畝地約為今天的三分之一畝,當時的一石約當今之五分之一石,即二斗,所以換算下來,一家野民每天一家人幾口人的糧食所得不足半斤,這還是普遍情況下,遇到饑荒時刻,就更少。

  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就是周公設計的井田制。

  但,這只是理想情況,其實自從周幽王亡國,周平王東遷以來,周室威望大降,很多諸侯國不按時朝聘、納貢。

  召忽心裡清楚,這四千多石糧食,並非他召家獨享,絕大部分都要作為「社閭嘗新、春秋之祠」、以及養軍等公家開支,加上交給臨淄的上貢,自己家只能得到一小部分。


  不要小看這「社閭嘗新、春秋之祠」,春秋諸國極其重視祭祀,用資極多。

  正所謂「國之大事,在祀在戎。」,下至大夫,上至諸侯、周天子,除了需要祭天地、祭各種鬼神,春郊祈谷、夏季的求雨祭、年終的豐收大臘、蜡祭等最為複雜繁瑣,軍隊出征前也需要祭祀。

  另外、祭祖、婚嫁、生子等都要祭祀,周天子更多。

  雖然周代相比商朝,對鬼神的敬畏和崇拜程度以及大為減弱,更崇尚「以德配天」「君子仁德」,但每次祭祀仍要耗費大量糧芻、牲畜。

  果然,召沫雙眉緊鎖,對姚余和那司徒說道:「除葵丘公用,以及向臨淄納貢之外,我府中剩得多少?」

  司徒是周代設定的,專門管理農田、人口的官職。

  姚余和那司徒都面露難色。

  召沫道:「沒事,你們說吧。」

  那司徒拱了拱手,說道:「啟稟宗子,因今年產出太少,合計下來,除去臨淄之用,可向宗子府中上繳三百餘石。」

  召沫又問程懷道:「清點下來,我葵丘公族軍具體傷亡多少軍士?」

  程懷欠身行禮,道:「稟宗子,傷兩百三十人,死一千一百人。」

  召沫沉吟半餉,道:「好。你們現下就將我府中應得的糧食都剃了出來,遣人分送到傷亡兵士家中,作撫恤用。」

  幾人大驚失色,忙道:「宗子不可啊。小君子在湯城之時,已將繳獲物資都分了他們,何須再……」

  召沫手一揮,說道:「我意已決,不必再說了。若是一家人的獨子參了軍,而不幸陣亡,其父母、子女怎麼辦?你們想過了嗎?」

  姚余想了想,道:「某願捐獻出三月俸祿,賑濟亡者!」

  程懷和那司徒、司空也紛紛拱手道:「某也捐獻三月俸祿!」

  召忽道:「父親,孩兒有個請求。這些不幸的兵士都是隨我出戰而亡,請准許孩兒前去分發撫恤物資,以表我的愧疚之情。」

  召沫看了看自己的兒子,隨即點了點頭,說道:「恩,你有這份心是很難得的,准。」

  又顧謂眾人,道:「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前往司徒署,我要親自核對此次收成的帳目。

  忽兒,你隨我們同去,點好物資,你就和司馬程大人一齊前去傷者家中。」

  眾人鞠手,齊聲道:「是!」

  薛辛喚了淳榮,備好了馬車,召沫、召忽父子二人同坐一車,姚余等人乘坐著自己的車子,一行人剛行至街衢路口,只見前方一赤色溫車向召府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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