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小心翼翼的走了幾步,諾大的庭院竟然空無一人,不禁有些疑惑。
庭院內血跡斑斑。
夜空如海,圓月掛在天上,玲瓏剔透。一切澄澈寧靜,像是飄搖於水上的清夢。
然而平日細心打理的草坪上,布滿了血肉模糊的屍體,卻詭異的充滿了殺伐之氣
元明更加謹慎,穿過嶙峋假山,繞過冷冷清清的演武場,沿著細石小徑蜿蜒而行,一路竟無巡查之人。不由得屏住呼吸,渾身念力鼓動,蓄勢待發。
正走到小徑中途,募然聽見有人喝道:「大膽狂徒!給我拿下!」四面家族衛兵潮水似湧出,合圍向元明。
西牆下竟然隱藏了十餘大漢!聽著聲響,也紛紛「嗆然」拔刀,朝元明奔去,面有悲憤之色,紛紛含怒出手。
元明登時大感疑惑,卻不緊張,著堂堂的中土修行大家,怎麼會只有這區區十幾個普通人?傳說中的鐵血衛呢?修士都到哪裡去了?正疑惑間,見幾人已經沖至自己面前,不再猶豫,身形閃爍,呼吸之間,已連連擊暈了夏侯家的侍衛。
他這兩年來天天被眾僧毆打,身法已大有長進,現在眾僧不動用全力,也能被他擊倒幾個修為不濟的,收拾幾個沒有修行過得普通人還是綽綽有餘。
一陣冷風吹來,全身雞皮疙瘩泛起。諾大的庭院,冷月無聲,環身四顧,烏雲翻滾,加上血跡屍體,彷佛有妖魔鬼怪藏身於憧憧黑影之中。元明自恃修為,也不禁有些發秫。
前進了幾步,驟然聽見庭院最裡間隱隱約約的交談,元明一驚,目光閃動,臉色大變,縱身上前。遠遠的瞧見最裡間的一個矮小的柴房門外黑壓壓的儘是人影,里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每人手中高掣火炬,火光沖天。後排站著服飾不一的人,神情各異,或緊張,或好奇,或不屑,皆而有之,更有數道鬼鬼祟祟的黑影立於院牆,叢林之間,好不熱鬧。
元明意念集中,凝神一看,前面一層諸多真氣翻滾的修士約有二十餘人參差站列,中間一個中年男人長身而立,瞧不清他的表情,但月光下那雙眼睛精光四射,眼裡含著滔天的憤怒,似要衝出眼裡,灼燒一切。旁邊面色陰冷,沉默不語,雙手還微微顫抖的黑衣少年不正是他養心齋里的同窗,夏侯承!身畔還護衛著十餘精悍的男子,人人臉上身上皆帶有血跡,殺氣沖天。
元明心思極快,忖道:「難道這中年男人便是那夏侯家的家主夏侯烈?」當下將那念珠緊緊纏在手上,朗聲說道:「夏侯家主,聽說夏侯家突遭變故,主持大師派我來查探一番,不嫌棄之餘可略效綿薄之力,可容我下去一談?」
那中年男子心裡一驚,他方才凝神緊盯屋內,竟不曾留意到有人已遠遠地接近了自己,心中大為懊惱,面色卻不變,看一長發少年凌空立於後方,並不靠近,臉上隱隱還有酒後餘韻,淡然笑道:「可是廣濟寺的元明小兄?無妨,到這邊來。」
元明拱手微笑,落到夏侯承身邊,開口致歉:「我見門口並無防備,故貿然進來,不妥之處還請夏侯家主多多包涵。」
眾鐵血衛無不怒形於色,你自己不請自來,來管我夏侯家的家事,也學那各勢力的探子行徑,可惡至極!但中年男人未開口說話,誰也不敢搶上一句。
那中年男人絲毫不著惱,微笑道:「無妨,比起朝廷以及其他修行勢力,元明小兄已經光明磊落許多,今日我夏侯家意外遭變,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多多見諒。」說道此間,後方人群嗡嗡有不滿之聲,想來便是各個勢力的探子了,元明不由得有些歉意,連忙道:「不敢不敢,不知道是否和傳言所說,是那管家所為?」
夏侯烈搖頭嘆息,道:「那老狗潛伏我夏侯家五十多年,多年來任勞任怨,我原以為他忠心耿耿,甚至傳他我夏侯家家傳武學,不想竟是圖謀我夏侯先祖留下的鎮族之寶,今日裡奪了那石劍,竟然大殺四方,妄想殺掉我兒,此人,我必屠之!!」說到「屠之」時,突然衣衫鼓舞,似隱忍著極大憤怒,渾身真氣大有洶湧之感。
元明心中隱隱疑惑,腦中瞬息間閃過無數念頭,彷佛想到了什麼,但思緒混亂,竟無法縷清。忽想起傳聞,說這柄石劍只有夏侯家嫡系血脈可以催使,不由得更加疑惑,轉頭看向夏侯承,見黑衣少年胸前有一道長長的傷疤,雖用白紗包好,但仍可見血跡,想要說幾句什麼,卻見少年清冷的瞥了一眼自己,扭頭望向柴房,有些尷尬,索性不再想。
夏侯烈平復下心情,緩緩說道:「那老狗,今日受了重傷,便躲在這柴房裡,此人手持石劍,修為暴漲,恐逼之過甚,想要多殺幾人,我也是攔不住的,故在此圍獵。」說著,竟面有戚戚焉,讓人不由得升起同情。
緩了片刻,夏侯烈向前兩步,緩緩說道:「老徐,我念你多年在家族中盡力,只要你願意交出石劍,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條生路。」
月輪高掛,冷月清輝,湖光粼粼。那柴房靜靜地圍在眾人之中,冷清而寂寞,卻又隱藏著大恐怖,似有無形殺氣充斥著四周。
原本喧擾的人群,面對這寂然無聲,給人極大壓力的柴房,也情不自禁地安靜下來,皆屏息凝神靜聽。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柴房內陰暗的可怕,那個年邁的老狗靜靜盤膝坐在地上,膝前靜靜的躺著那柄鏽蝕的坑坑窪窪的石劍,他臉上滿是皺紋,眼神卻閃有瘋狂之意,額上有汗水滲出,漸成黃豆大小,緩緩自頰畔淌下。
汗水越來越多,從他額間後背間不斷湧出,漸漸打濕身上的薄衫,浸透已經乾涸結痂的布料,然後順著脊背向地面流淌。
他此時的身體,彷佛就像是一個被切割了無數刀無數劍的朽木,傷痕累累,被石劍上那道凜冽強大磅礴的無形劍意一逼,開始不停地淌汗,其間還夾雜著血水,浸濕了一大片地面。
地面,已經猩紅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