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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修行是什麼

2026-10-29 15:11:16 作者: 老貓不老

  那個領路的考官在眾考生身後跟了過來,溫和微笑勸勉,如一道春風:「諸位,我便是你們第一場比試的主考官,第一場是文比,考驗心態,性格等。各位考生不必緊張,自然答題便是。」

  元明盯著他,輕輕眨眼,心下有些訝異,道門大比也有文試嗎?環顧四周,見周圍的考生都十分平靜,臉上有些羞慚,自己參加道門大比,竟然連考試的流程都不知道,想來連憶柳都想當然的以為自己知道吧。

  考官望向左手方,看著那些衣著樸素的考生,張開雙臂朗聲一笑,如滿地陽光:「諸君雖非道家學堂的學子,但我道家向來並無歧視之意,請勿擔心錄取公平之事,放心考試。」

  人漸漸的多了起來。

  考官到了,考生到了,考生的家屬到了,然後花錢買票的看客們到了。

  道門大比並不反對閒人觀看,事實上,這正是宣揚道門實力的最佳方式。

  正在訓話的長須道士說著話,突然驚訝的看了考生群里的某人一眼,甚至忘了自己想要說些什麼,眼神有些複雜。

  那驚訝複雜的眼神竟是直愣愣的望向了自己。

  該死!我怎麼忘了自己屁股後面的狼群,陰陽家,殘月宮,和………朝廷,元明迫切的想要知道道門的態度,甚至有些忐忑不安。

  元明死死盯著長須道士在看,盯的很認真,盯的肆無忌憚,就這樣死死盯著,彷佛要把那個男人吃進墨如深夜的眼瞳里,要把那個男人噬進墨如深夜的回憶中。

  長須道士僅僅愣了一瞬間,便恢復了正常,反而是有些不自然的避開了人群里那道火熱的眼神。

  自前幾個月,到自己傷好,整整三個月間,元明在人世間痛苦地掙扎求存,仇恨不止沒有變淡,反而因為那些夢裡老和尚身上迸出的血花,肉體與精神上在生死前的痛楚、那抹藏在內心深處的自責歉疚,變得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

  皇城城裡有很多他必須要殺死的人,也有很多想要殺死自己的人,想要躲過這一次,道門毫無疑問是自己唯一的出路,想要活下來,並且殺入皇宮,揪著那個皇位上的男人的衣領,痛快的罵道:「狗日的,你知不知道老子幹嘛找你的麻煩?」這無疑是異常艱難的路,甚至,隨時會死在路上,但他早已別無選擇。

  朝廷和他之間的嫌隙已經不是假惺惺的和談能夠化解的了。

  專注可以理解為灼熱,仇恨只需要用兩抹別的情緒沖淡便可以理解為敬畏,後院外等著考試的學生看著正在做考前訓話的長須道士,流露出這樣的目光很容易被人理解,所以沒有任何人發現元明的異樣。

  遠處,憶柳和文闕月已經上山了,靜靜的立在遠處看場內的人群中,看見元明的眼神,憶柳心思聰敏,輕輕咬了咬嘴唇,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正此時,雨又飄了幾滴,自家少爺仰起臉眯眼看著,閉上了眼睛。

  山間方才考生看見的黑白色四座大殿中某處房間內,有一中年道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庭欄前,尚是清晨時分,誰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那位道士約摸三十來歲,容顏刀劈斧鑿,自然生出霸道之意,臉上淺淺的皺紋縱橫交錯,繼而抬起望向遠處那座後院,忽然開口問道:「那個扎著辮子的少年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小和尚。」

  房間內緩步走出了一個神情寧和的老道士,接了話茬,說道:「是。」

  

  「讓他滾出去。道門不要這種一屁股爛帳的。」

  老道士呵呵一笑,語氣依然不氣不惱,緩緩說道「我要。」

  中年男人豁然轉身,怒目圓睜,說道:「你能代表道門?」

  「我能代表劍仙門。」

  「哼。」中年男人轉頭冷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老匹夫,我要不是道門的人,你這麼和我說話,我現在就一巴掌拍死你。」

  「呵,可你是啊。」

  老頭道人依然呵呵笑著,神情淡然,中年男人臉色漲紅,顯然憤怒至極,大袖一擺,一個閃著微微青光的「奏」字元已經撲向了老頭。

  老頭極為輕佻伸手一彈,彈飛了那道符,依然笑眯眯的,不急不緩的說道

  「小娃娃,偷襲可不好。」

  十四五歲少年為首的四位道家考官,緩步走過考生的身前,白衣女子神色清冷,走過青年學子們熾熱羨慕愛慕的眼光,順著長長的石徑走上後院正間,來到庭畔對著領路的考官微微行了一禮,然後安安靜靜站在了的左手旁。


  領路的考官笑容不知何時收斂了起來,輕輕摸摸自己的長須,說道:「諸位,第一場比試開始。」

  說罷,便轉身走到身後的院子門口,站在一旁,示意眾位考生入內。

  長須道士面無表情講述了一遍考場紀律,大部分考生們卻緊張地沒有記住,因為第一場文試的考場紀律竟是如此寬鬆,不戒閒聊不戒提問,只是不准互相告訴答案而已。

  或緊張,或自信,或平淡,或陰冷。

  踏著身後不遠的家屬和看客淡淡的聲音,踩過青石板上零落的花瓣,長衫飄飄的學子們拾階而上,進入小院,準備迎接考試。

  考場中一片安靜,牆壁上的窗框框著室外白牆花朵,就像是一幅幅寧靜美麗的粉彩畫,營造出非常合適動心動念的環境,然而在拿到文試墨卷之後,先前還正襟危坐於桌前的學生們驟然一亂,發出低聲的哀嘆。

  「這是什麼題目啊?」有學子痛苦地揪著頭髮。

  「搞什麼?」有學子臉色蒼白。

  因為考場紀律中並沒有嚴禁喧譁一條,所以學生們忍不住用各式各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和哀切,歷年入門大比文試便最難,往往是由五位考官一起出題,考生們有時候甚至連題目真正想考什麼都看不懂。

  元明將毛筆擱在硯台上,深深呼吸一口微涼的空氣,然後掀開墨卷,只見墨卷上只有一道題目,只有數個字,上面寫著:

  「修行是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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