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神棍一回頭,發現是宋維羽,老臉一紅,怒道:「這位年輕人,你這是什麼意思?貧道雖然收受他人錢財,但是也不會放任那個惡鬼去為禍他人,你當我真的是那些不學無術,到處騙錢的無恥之徒麼!」
宋維羽冷笑一聲,道:「只怕那惡鬼也是你胡亂吹出來的吧。」
張神棍盯著宋維羽,突然笑了,「嘿嘿嘿…既然你認為我是個江湖老騙子,那你為何又來找貧道?為何你自己不去面對那個九尾狐妖?」
宋維羽心中一凜,暗道:「對了,寧姐姐也說是只狐狸,莫非這老騙子還真有兩把刷子?「人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說,不一定相信,但是陸續有人這麼說,心底總會慢慢的懷疑一件事的真假。幾天前,宋維羽是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的,但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詭異,宋維羽這個堅定的無神論者終究還是有點動搖了。
宋維羽眯了眯眼睛,道:「我為何要相信你說的話?「
張神棍道:「你只能相信我!」難得這個老騙子說了一句特別霸氣外露的話,可能他自己也覺得自己主角光環加身,便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他的鲶魚須,但是可能因為是長相問題,顯得有獐頭鼠目。
「那天晚上,來纏住你的正是那隻九尾狐妖,不過那只是妖狐使用妖力幻化出來的分身,不然,這幾百年的狐妖,我可沒有辦法鎮住她。」張神棍說到這,稍微頓了頓,斜著眼睛觀察宋維羽的表情,只見宋維羽側耳傾聽,便得意的笑了一下,道:「這位年輕人,你不是說貧道是個老騙子麼,現在怎麼又這麼認真的聽貧道在吹牛了?」
宋維羽正認真聽著呢,不由得怒道:「要說你就說,哪來這麼多屁話!」
張神棍也不樂意了:「哎喲,年輕人脾氣不小啊,明明是有求於貧道,口氣卻這麼大,得嘞,貧道不和你計較,你就當我在說屁話,繼續回家被那隻狐妖纏著。」說完,舔了舔嘴唇,陰惻惻的怪笑一聲:「我還不知道一隻幾百年的狐妖到底要多久吸光一個人的陽氣呢。」
宋維羽被他說的有點毛骨悚然,正要發作,轉念一想,萬一這老騙子真有點道行,能幫自己驅趕這隻狐妖,得罪了他總歸不好。思忖了一下,還是壓了壓怒氣,軟了口氣道:「好好好,張大師,小子年輕不懂事,冒犯了您老人家,你就大人有大量,別這麼斤斤計較了好吧。」
張神棍斜了一眼宋維羽,冷哼一聲,繼續摸著鬍鬚不說話。手掌卻一翻,直挺挺的伸到了宋維羽的面前。
宋維羽怔了怔,「這是?」
「給錢!」張神棍理直氣壯地道:「替人消災當然是要收人錢財了,這你都不懂!」
宋維羽翻了翻白眼,這老騙子真是掉錢眼兒里了,什麼都離不開錢。沒辦法,畢竟這老騙子看起來好像也有點道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給就給吧。
翻了翻口袋,今天也沒帶多少錢,就只有幾十塊錢,還打算買點宵夜回去吃的。
張神棍眼尖,一看他只有幾十塊錢,不悅地道:「你這年輕人真是,怎麼滴出門就只帶幾十塊錢?比貧道還要窮!」說是這麼說,但是手卻毫不客氣的把錢劈手奪去。
宋維羽急忙道:「誒誒誒!你這老頭子,怎麼全拿了啊,好歹給我留幾塊錢坐車吧!」
「坐什麼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離這裡很近。更何況年輕人就該鍛鍊鍛鍊,不然怎麼為祖國的崛起而奮鬥?」
宋維羽無奈的道:「好好好,張大師,這下能繼續說了吧?這狐妖,可有什麼破解的方法?」
張神棍一邊把錢塞進口袋一邊莫名其妙的說:「啊?要什麼破解方法?哦,這事兒啊,沒得解!」
宋維羽強忍住把他踹下那張還沒屁股一半大的小板凳的衝動,道:「大師,你不是說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麼?怎麼可以這麼說?那小子不是死定了?」
張神棍擺了擺手,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的,今晚繼續回去睡覺,看看她有什麼有求與你的事,你就替她辦了就得了。狐妖嘛,跟人差不多,也有正有邪的,一般你沒有什麼地方得罪她,她是不會去主動害你的。但是如果運氣不好,碰到了專門作惡的,那就沒辦法了,不過昨晚的情況,看來她並不打算傷害你。你且仔細想想,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話?」
宋維羽回憶了一下,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她好像要我去什麼地方找她。「
張神棍長長的「唔「了一聲,道:」這就對了,說明她肯定是有求於你,所以才找上你的。不過這倒是奇怪了,這幾百年的狐妖道行也不算低了,到底有什麼事情要有求於你這個手無搏雞之力的普通人?「
宋維羽疑道:「就這麼簡單?她真的不會害我吧?「
張神棍呵呵大笑:「怎麼會,收了錢,怎好再騙客人呢,你說是吧?沒事的,放心好了。」
宋維羽鬆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這就回去看看那狐妖今晚有什麼話說!」
幾分鐘後,宋維羽就從那條貼著「老中醫專治坐骨神經痛」的小巷子出來了。身後是被揍的鼻青臉腫的張神棍躺在地上,披頭散髮,腳下的拖鞋也不見了一隻。
「就這麼點東西,還敢收我宵夜錢!」
回到出租屋,齊然這小子居然破天荒的沒有在客廳看毛片,也不知道這小子去哪裡了。
宋維羽匆匆吃點東西,洗了個澡,整個人就趴在床上睡覺了。由於齊然這夯貨沒有在家,也不怕他會吵吵鬧鬧,反正今晚也註定是睡不著的了,就沒有掛上耳機。
宋維羽靜靜的躺在床上,一邊撫摸著奶奶留給他的玉觀音,一邊努力的讓自己進入睡眠狀態。同時,張神棍的那句話充斥著他的腦海:「你且仔細想想,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話?「
轉過身,就看到了仍然掛在牆上的那幅畫,畫中的美人依舊在微笑,笑的很恬靜。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聽說這個是狐妖以後,宋維羽總覺得,美人的微笑越來越詭異,顯得陰森森的。
宋維羽嘆了口氣,在兩天前,他還是一個正常人,有著自己正常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為自己能在這個社會上活下去而努力工作,但是自從自己把這畫撿回來以後,生活就變了樣。無端端被一頓嚇就算了,現在還要乖乖的等著這位狐妖大小姐的吩咐去做!如果她是要求自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算了,萬一她拍著自己的肩膀說:「帥哥,我看你年紀輕輕,就有一身橫練的筋骨,一股靈光從天靈蓋噴涌而出,必定是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拯救世界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蹟!「那自己必定是一口老血吐出來。
罷了罷了,反正張神棍這老騙子也說了,反正她不會害我,那先看看她到底要找我幹什麼,如果是能做到的,就幫她做吧,趕緊把這尊神請走,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得精神分裂。做不到的,打不了把這畫燒了,收拾細軟,跑去別的城市住,惹不起我還跑不起麼。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忐忑不安的等待著那隻狐妖的來臨。奇怪的是,一直等到眼皮子都打架了,卻一直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出現。一陣倦意襲來,宋維羽終於撐不住了,沉沉的睡去…
一夜無話。
直到宋維羽被一真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一睜眼,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窗外,只見陽光明媚,看來昨晚這狐妖沒有來呢。不管了,自從撿回這幅畫以後都沒睡個好覺,先睡個回籠覺再說。翻了個身就繼續打算睡。
但是那一股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宋維羽一睜眼,就看到一個碩大的屁股呈現在自己的面前。
宋維羽用腳趾頭都想得出這是誰,扶了扶額頭,無力的說:「齊大爺,你又跑來我房間做什麼?」
齊然訝然回頭,發現宋維羽已經醒了,道:「哎呀,小宋你醒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繼續睡你的,沒事。「
宋維羽嘆了口氣:「大哥,你搞清楚,這是我的房間,你在我房間像個門神一樣,叫我怎麼睡得著。「
「啊「,齊然猛然醒悟過來,」嘿嘿嘿,對對對,我這就出去,不好意思啊,打擾了。「說完便像一隻螃蟹一樣,背靠牆,橫著慢慢向門口挪去。
宋維羽發現這小子怪異的動作,就知道他肯定又偷偷拿自己的煙出去抽了,大喝一聲:「站住!把你手中的煙交出來!幾塊錢的煙你也偷!有沒有良心!「
齊然被唬了一跳,結結巴巴的說:「沒有,小宋,我怎麼會拿你的煙呢,我一向手腳很乾淨,你知道的,像亂進別人房間啊,半夜三更跑去別人房間抽菸啊什麼的我從來都沒有做過,是吧?「
「狡辯是沒有用的,快拿出來!「宋維羽此時就像我的團長我的團裡面的狙擊手順溜附體,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齊然藏在背後的兩隻手。
齊然支支吾吾一陣,猶豫了一陣,道:「真要看?「
在宋維羽不可置否的眼神下,齊然終於屈服了,可是,齊然突然用一種很曖昧的眼神看了看宋維羽,從背後的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晃了晃,嘿嘿笑道:「小宋啊,你看看這是什麼?「
「什麼?」宋維羽感到有點奇怪,馬上坐起來,就看見齊然手中晃著一張紙條,上面好像還寫著點什麼,齊然的右眼彷佛寫著一個「八」字,左眼寫了個「卦」字。正閃閃發亮。
宋維羽劈手就把那張紙條奪了過去,張開一看:今齊然借房東王大姐400元。立此借據。逾期不還,斷子絕孫!
「我去,」宋維羽滿頭黑線,「你把你借條拿出來幹啥?「
「啊啊啊啊啊….弄錯了,這張才是。」齊然滿頭大汗的從口袋裡翻出另外一張皺巴巴的字條,道:「就是這張!從你桌子上面看到的。」
宋維羽接過紙條,一鋪平幾個娟秀的字便映入了眼帘:
川江省攘周市丹巴山,盼君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