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維羽呆住了。
只見那墨綠色的怪人稍微張了張嘴,一股紫色的氣體就從它的口中噴射了出來,直直的向宋維羽的面門噴去。呆住的宋維羽躲閃不及,如果這真是他口中的『刀勞鬼』,那這一下噴中,絕對是必死無疑。
齊然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冷冽,雙腿一曲,前腳掌著地,一彈,便撲到了宋維羽面前,一肘就肘在了宋維羽的肋下,宋維羽疼的氣息一窒,整個人就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這一下,毒氣便噴射在了齊然的手臂上,可是齊然絲毫沒有停頓,順勢一個頭槌頂在那怪人的肚子上,也不知道這一下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那怪人居然被頂得整個人坐在了地上。齊然一把就把滾在地上的宋維羽扯了起來。大喊:「跑!」,不管不顧,幾乎是連拖帶扯的把宋維羽帶出了十幾米開外。
這一瞬間幾乎是在電光石火般發生的,雖然齊然這一肘差點把宋維羽的五臟六腑都肘了出來,卻讓宋維羽馬上就清醒了,也顧不得還扔在那裡的揹包了,跟著齊然撒腿就跑。
只見那怪物坐在地上呆了呆,隨後勃然大怒,咆哮著就朝著他們逃跑的方向緊追不捨。
人在瀕臨絕境的時候總能爆發出異常強大的能量,周圍都是灌木,刮在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是宋維羽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只恨爹媽少生自己幾條腿。
扯開腿跑了有好幾分鐘,宋維羽就漸漸感覺體力不支了,雖然說與那怪物的距離已經拉開了一大截,但是看來繼續跑下去的話,遲早會被那怪物趕上。便向齊然大喊:「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遲早要被耗死,他奶奶的,這怪物好像吃了偉哥一樣,速度一點都沒減!」
齊然也累得夠嗆,道:「跟這怪物比耐力,看來是比不過了,除非咱們是劉翔。你他娘的不是說這玩意兒奔跑速度不快麼!現在怎麼辦!」
宋維羽看了看前方,發現有一棵樹長得特別茂盛粗壯。「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我們爬到樹上去,再求菩薩保佑,希望那怪物不會爬樹吧!你那手,還能爬樹麼?」
齊然看了看自己開始紅腫的手臂,搖了搖頭道:「爬樹看來是不行了,你先上去,再把我拉上去吧。」宋維羽一看,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便二話不說,手腳並用的爬到了樹幹上,雙腿緊緊的夾住樹幹,把整個人倒掛起來,把手伸向齊然大喊:「上來!」
齊然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擺了擺手,道:「等下,馬上就好!」
宋維羽大急:「怎麼著?你還想拍張照?我他娘的都快腦充血死了,快上來!」
齊然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的盯著那漸漸靠近的怪物,怪物依舊在一邊咆哮一邊衝過來,那通紅色的眼珠都看的清清楚楚。
十米,五米,一米….當那怪物長長的爪子快要抓到齊然的時候,宋維羽不禁絕望的閉上了眼。他實在不想看到齊然被那怪物活活撕碎的場景。但是突然感覺手上一沉,睜眼一看,齊然已經抓住了他的手,正用類似單槓運動員的動作在前後擺動自己的身體。
宋維羽手一滑,差點就抓不住了,咬著牙,臉憋得通紅,連抱怨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夾著樹幹的雙腿更加用力了,雙手死死的抓住齊然,絲毫沒有放鬆。
就在怪物衝到他們的下方後,齊然剛好把身子擺動到了最高的高度。怪物撲了個空,惱怒的想轉身繼續抓齊然。齊然找準時機,大喝一聲,順著身子向前沖的衝擊力,雙腳狠狠的就踹在那怪物的背上。
只聽到一陣很厚實的響聲,那怪物便慘叫著向前飛了出去。經過這一激烈的擺動,宋維羽再也撐不住了,腿一軟,整個人就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地上。
齊然的動作比宋維羽還要快,在宋維羽要摔下來前,他就把手鬆開了,摔倒了地上,順勢滾了一下,手往揹包里一翻,站起來的時候手中赫然出現一把尖刀。
那把砍刀宋維羽見過,刀身很寬,刀長度中等,雙刃可砍可刺,也不知道是該說是刀好還是劍好。在慶元市的時候,齊然就一直藏在家裡,說是要防盜,要有哪個不長眼的小毛賊敢來偷東西,就把這玩意兒亮出來,嚇唬嚇唬他。當時宋維羽還非常不滿,說這刀是管制刀具,這是犯法的,讓齊然丟掉,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把這刀帶來了。
那怪物掙扎著爬起來,齊然不等它回過神來,雙腿一彈,縱身一躍,一屁股就坐在了那怪物的後脖子上,雙腿一盤,緊緊地夾住怪物的脖子。
那怪物吃不住肩上的勁,幾乎被壓得跪了下來,張開滿是尖尖獠牙的嘴就想把齊然的一條腿咬下來。齊然頓時目露凶光,顯然是起了殺心,反手抓住刀柄,狠狠的朝怪物的頭頂刺了下去!
「嗤」的一聲,血花四濺,那怪物掙扎了幾下,便一動不動,歇菜了。齊然鬆了一口氣,臉上的暴戾之氣也漸漸消去。躺在了地上,伸手摸了摸臉上的血,呆滯的看著天空,任憑雨水打在臉上,也一動不動。
宋維羽全程目睹了這一幕,一瘸一拐的走到齊然的身邊,看了看腦袋被開了瓢怪物,反倒沒有一點的恐懼感了。這幾天,狐妖,神棍,各種魑魅魍魎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也許不知道,心中一直存在的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已經開始逐漸的崩塌。這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毀三觀」。
反倒是齊然這小子,身手和思維都出奇的敏捷,跟平常裝瘋賣傻的二貨完全靠不上邊。變化之大,宋維羽想起來就感覺莫名的有些驚悚。
靠近齊然身邊,宋維羽小心翼翼的坐下,輕聲問了一句:「你…還好吧?」
「…」
「喂,齊然,齊然?」宋維羽再次喚了一下齊然。
突然,齊然笑了,笑的有些詭異,嘴裡輕輕喃道:「呵呵….你果然還是想讓他們死,想讓他們全部死光….我再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宋維羽有些慌了,搖了搖齊然,急道:「齊然?你說啥呢?」,再看看齊然的眼神,依然是呆滯的,沒有一點焦點。宋維羽怕他會傻掉,用力的錘了一下,這一錘不知道是不是起作用了,齊然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眼神也開始逐漸的恢復往常的猥瑣氣息。
「臥槽,小宋,你他媽想錘死我啊?」齊然爬了起來,扶住胸口,不滿的道。
宋維羽長長的吁了口氣,安心的道:「沒傻就好…沒傻就好…」頓了頓,試探的問道,「齊然,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
宋維羽指了指躺在那裡的怪物,小心翼翼的說:「你剛才,砍殺這隻怪物時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
齊然拍了拍腦袋,道:「嗨,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也許是因為小時候經常有鍛鍊吧,小時候我體育那可是滿分呢!當時就想著讓它抓住了就死定了,就發了瘋似的想要過去拼命,沒想到啊,居然命大,這怪物也忒不經打了,我都還沒出力呢,它就倒下了。」
宋維羽心裡暗道:「靠,你丫的哄小孩子呢,這麼錯漏百出的慌你也說的臉不紅氣不粗的。」
突然齊然一臉痛苦的道:「哎呀,不好,這被怪物噴到的手臂開始疼得厲害了,小宋,你包里不是有醫藥包嗎?趕緊拿出來。」
宋維羽道:「剛才被你扯得太快了,揹包還扔在原地呢,不過,這怪物不知道噴出來的是什麼毒,醫藥包有用麼?」
齊然齜牙咧嘴的道:「不管有沒有用,先讓我止止疼再說。」
「那好吧,你還能走不?要不要我扶你過去?」宋維羽知道想從這小子嘴裡套出點什麼東西是不可能的了,看他的樣子,根本就不想說。只要知道他對自己是絕對沒有惡意的就行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先躲一躲,現在這情況,不知道山上還有沒有其他的這種怪物,萬一就在附近還有另外一隻,那就只能在這裡歇菜了。
兩個人一瘸一拐的回到剛才的地方,還好,揹包還完好無損的放在那裡。看來這怪物只對活物感興趣。
找到一個中間凹進去一點的巨石,躲進去暫時避避雨,翻出醫藥包,按照齊然的意思,先用打火機把小刀消毒一下,然後在紅腫的地方輕輕開一個口子,把烏黑的血擠出來,再用繃帶把傷口包紮好。只是不知道這樣用處大不大。
大概是因為宋維羽技術不精,擠太多血出來了,齊然臉色有點蒼白。掏出一根煙點著了,抽了幾口,突然問宋維羽:「我說,小宋,剛才那個怪物,像不像你說的那個什麼,『刀勞鬼』?「
宋維羽也點了根煙,聽了齊然的話,思考了一下,道:「按照網上說的,應該也差個八九不離十,據說這玩意兒也分男女,雌性渾身呈紫紅色,雄性就是墨綠色的。哎,你剛才跟他打鬥的時候,看得到它的小雞雞麼?如果有得話,那那個玩意兒應該就是刀勞鬼無誤了。「
齊然一聽宋維羽說差個八九不離十,頓時嚇得臉從白轉綠,哆哆嗦嗦的說:「開…開玩笑!你他媽跟它…跟它打架的時候還有心思看他有沒有小雞雞啊?「
宋維羽一聽也有點慌了,道:「如果這玩意兒真的是刀勞鬼,那你這隻手剛才被毒氣噴中了….「
齊然大叫:「你可別想我把這手砍掉啊!我靠,敢情不是你的手,你當然說的面不改色了。再說了,這網上說的東西能相信嗎?那網上還說它奔跑速度不快呢!結果呢?我們兩個還不是被它追的差點斷氣。「
宋維羽搖了搖頭,看著岩洞外面下的稀里嘩啦的暴雨,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