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在瓶底書漢隸仿前朝的飄逸,就當我為遇見你伏筆….「
宋維羽帶著耳機,輕輕的哼著這首歌。
抬頭看了看天空,暴雨已經停了,天空中黑壓壓的烏雲也早已散去,周圍的空氣就像過濾了一遍似的。山中的植物經過暴雨的沖洗,也紛紛舒展了開來。一縷縷陽光透過樹木的間隙照了下來,許多不知名的蟲子正在懶洋洋的叫喚。
齊然的手臂也沒有逐漸蔓延開來的趨勢,這傢伙正在宋維羽隔壁躺在睡袋裡呼呼大睡。
宋維羽默默的看著他,眉毛漸漸的擰成了一個疙瘩。鬼怪,從上山前就早已料到會有這種東西發生了。但是最讓宋維羽所料不及的是,齊然那彪悍的身手。
說實話,之前根本沒有了解過齊然的身世。當時就是單純的找到了在妖精酒吧的那份服務生的工作,然後在附近找房子,就遇到了齊然。
本來以後將要住在同一屋簷下,就應該好好了解一下對方,但是當時宋維羽只是急著想找一個落腳的地方而已,而且,第一次見這傢伙的時候,這夯貨就開始發傻,宋維羽就把他當成一個腦子有坑的腦殘,連找他聊天的心思都沒有了。而如今…
這傢伙面對刀勞鬼的時候所展現出的強勢和凌厲都說明這傢伙的身世絕對不一般!完了!宋維羽哀嘆:看來我真要成為狗血小說裡面的主角了!
齊然翻了個身,猶自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句夢話:小宋,夜宵我要吃牛肉麵…
丹巴山,工程隊駐紮地。
一個胖子翹起二郎腿,叼著根大雪茄,兩隻肥胖的手指正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身後正站著一個身體瘦長的中年男人。
「什麼狐妖?誰跟你們說我們這山裡有狐妖了?你們兩個是哪個電視台的啊?」胖子把雪茄夾了下來,吐出一個煙圈,一邊色眯眯的盯著解子寧的大腿一邊說。
解子寧道:「陳老闆,現在的事情很緊急,你們開發這座山,已經觸怒了山上的妖靈,想要降服這些妖靈,並不是一兩個人就能完成的,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胖子倒是乾淨利索,挪了挪大腹便便的身軀,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道:「那行那行,就算你們說的對。但是我身後這位大師。「說罷便往後指了指身後的中年男人,」他可是張天師的第250代傳人。前幾天他獨自一人上山,回到這裡的時候就提了一個殭屍的腦袋回來,這還不算,聽大師說,還有一隻狐妖被他打了個半死,就憑這本事,我相信這位大師一個人就能幫我把山上那些鬼東西清理乾淨!「
胖子頓了頓,突然色咪咪的說:「你們兩個年輕人,就不要來摻和了,我這裡人手已經夠了…不過,這位美女要是缺錢的話,我倒不介意包養你一段時間,嘿嘿嘿嘿…「
解子寧皺了皺眉,語氣略帶不滿的道:「陳老闆,請你放尊重點,如果除妖不是我們的職責,就算你給再多錢我們也不會過來的。更何況,現在我們只是請求你把你們所了解的情況告訴我們,我們並不是為了錢而來!」
陳老闆冷笑一聲:「這社會上,有誰不愛錢?你上學要錢嗎?你吃飯要錢嗎?就連你——」陳老闆突然猥瑣的笑了笑,指著解子寧道:「就連你身上的衣服都要錢。沒有錢,能幹嘛?嘿,別跑來這充什麼大頭鬼!」
陳老闆說的唾沫亂飛,身後的中年男人突然上前附在陳老闆的耳旁低低道:「老闆,萬物皆有靈,說話不要涉及到會冒犯妖靈的語言。比如說,剛才你說的那個大頭鬼,是真的存在的。」
「啊?」陳老闆愣了愣,有點緊張的吞了口唾沫,點了點頭,便閉上了嘴。
解子寧正要分辨,站在解子寧身旁的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大煙槍男子就拍了拍解子寧的肩膀,淡淡的道:「讓我來。」
解子寧有點忌諱的道:「白陽,現在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你不要太衝動,實在不行,我們就自己上山算了。」
那個叫白陽的男子點點頭,道:「我會把握分寸的。」
話音剛落,向前一步,把一張面向陳老闆的椅子轉了過來,身形一垮,坐在了椅子上,道:「陳老闆想不想看看大頭鬼是什麼樣子的?」
陳老闆對這個很無禮的年輕人有點反感,正要發作,突然想到了身後還站了一位高人,便回頭恭敬的問道:「大師,你看…」
那個中年男人冷冷的看著白陽的動作,對陳老闆道:「先看看他要耍什麼花樣再說。」
白陽笑了笑,伸手就把面前的電視開啟,電視上正放著一集美食節目。
「歡迎大家收看今天的沒事連連看,我依然是你們最喜愛的主持人。今天我來教大家做蛋黃醬,首先取出一個大碗,然後把滿滿的蛋黃醬擠上去。然後再拿來一支蛋黃醬,再滿滿的擠上去。唔~」主持人一邊在說著沒營養的廢話一邊很陶醉的樣子,道:「這就是今天教大家的美食,蛋黃醬巨無霸!我先嘗嘗….唔~這蛋黃醬巨無霸做的真不錯!很有蛋黃醬的味道….」
陳老闆皺了皺眉,道:「這種垃圾節目有什麼好看的?」
白陽沒說話,只是把那本一直隨身帶的書本翻了開來。
這本書顯然已經很久了,但是卻一點都不破爛,只是書本上的紙已經開始泛黃了,有些頁面還是空白的,有些頁面上寫了什麼東西,但是因為翻動的太快,根本看不清楚寫的是什麼。
突然,白陽翻動書本的手停了下來,停留在一個頁面上。只見他嘴裡不停的在念叨著什麼,但是因為聲音太輕,根本聽不清楚。
陳老闆疑惑的看了一眼那個中年男人,道:「大師….」不過那中年男人好像沒有聽到陳老闆的聲音,只是自顧自的冷哼一聲,顯得極為不屑。
隨後,讓陳老闆驚懼欲裂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個剛才還在主持美食節目的主持人的腦袋突然一下子變得奇大,外貌也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個滿臉憨笑的八字鬍,身子胖胖的,吃力的從電視機里爬了出來,呵呵的朝白陽笑了笑,道:「哎喲,白先生今天有什麼事情要勞煩在下去辦的麼?咦?解小姐也在啊?」
解子寧微笑著點了點頭:「我們有點事要辦,所以就暫時在一起行動了。」
那大頭鬼顯得非常平易近人,臉上的笑容一直沒變,笑呵呵的,有些感慨的對白陽說:「白先生都好久沒有召喚我出來了呢,在下怪想念你的,什麼時候有空了記得來鬼市找我啊,呵呵呵…」
白陽淡淡的端起煙槍,吸了一口,緩緩的道:「這些事以後再說,來,這位是陳老闆,說是想見見你的真容,我就姑且讓他開開眼界。」
那大頭鬼顯然是呆了一呆,驚訝的說:「哎呀,現在的人類都這麼熱衷於跟鬼怪交朋友了麼?這樣的朋友值得一交呀!」說完,便上前去抓住陳老闆那同樣肥胖的手:「陳老闆你好,我就是你想見得大頭鬼,呵呵…其實吧,鬼怪也分好壞的,不一定就都是害人的嘛….」
陳老闆早已嚇得嘴裡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驚慌的扯出自己的手,連滾帶爬的縮在中年男人的身後,驚懼的道:「夠了,夠了!請你回去吧!大….大師!快幫我把這鬼東西趕走!」
那中年男人眉頭一皺,神色一冷,手裡一翻,手中赫然就多出了一把古劍。
解子寧看到這一幕,驚叫:「不要過去!」
那大頭鬼顯然沒有聽到解子寧的叫喚,還樂呵呵的想過去跟陳老闆搞好關係,畢竟,幾千年來的誤解,人類覺得所有的鬼怪都是邪惡殘忍的,讓這個大頭鬼很不開心,如今終於能碰見能對鬼怪感興趣的人類,大頭鬼覺得這說不定就能從這裡開始,改善人類對於妖怪的誤解。
「陳老闆是第一次與我們說話吧?不要害怕,我沒有敵意…呃!」話只說到一半,大頭鬼便覺得胸口一陣刺痛,低頭一看,只見半截散發出寒光的劍尖赫然在自己的胸口刺出!
「你這個大頭鬼不要太放肆了!休想在貧道面前害人!」中年男人冷冷的說道,嘴角流露出一絲冷酷。
那大頭鬼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懼,疑惑…滿臉的肥肉正劇烈的抖動著。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中年男人,回頭看了看解子寧和白陽,哆哆嗦嗦的道:「白先生….解小姐,這,這是….呃!」話還沒說完,那中年男人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幾分,把劍又插進去了一點。
「你這混蛋!」解子寧徹底的憤怒了,撲上去就要阻止。突然肩膀被重重的按住了。
回頭一看,正是白陽,解子寧把手一甩,恨聲的道:「白陽!我警告你,不要攔著我!」
白陽聲音沉沉的,聽不出一絲的感情。只聽他一字一頓地道:「剛才是誰讓我不要衝動的?沒用的,已經沒救了。」
那中年男人手一抽動,手中的古劍就從大頭鬼的胸口收了回來,大頭鬼那略顯肥胖的身軀晃動了幾下,赫然倒地。
解子寧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撲上去扶起那大頭鬼,柔聲問道:「大頭鬼叔叔…」
那大頭鬼帶著一絲絲不甘,斷斷續續的道:「解小姐,白先生….為什麼會這樣……我…我們安安分分,從來…從來就沒想過要害人…為什麼人類總想把我們誅….誅殺殆盡?」
白陽蹲在了大頭鬼的身邊,看著大頭鬼滿是絕望的眼神,良久,才緩緩的道:「人類,就跟你們妖怪一樣,友好的,奸詐的,作惡多端的…你放心,這一筆帳,我會跟他們好好算一算的!」最後這一句話,語氣加重,說完還向那中年男人那一邊瞟了一眼。
不過,那大頭鬼已經聽不見了,只見他的身體正在慢慢慢的一點點的消失。
解子寧抬起頭,恨聲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根本沒有想要害人!他只是單純的以為人類願意跟他交朋友,僅此而已!為什麼!?」
那中年男人表情一絲都沒有變化,就好像踩死了一隻惹人生厭臭蟲一樣。語氣淡淡的道:「鬼怪現在不曾害人,不代表以後不會!貧道當然有責任,也有權利把他誅殺掉!兩位小友,你們也是驅妖之人,這個道理不用貧道教,想必你們也懂!」
陳老闆一見那大頭鬼被徹底的誅殺掉了,也回過神來,撫摸了一下滿是肥肉的胸口,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道:「我滴奶奶呀…剛才這是嚇死我了,還好有大師在,不然我可能就要被那大頭鬼害了…」
「你!」解子寧悲憤欲絕,又聽到這些話,氣的滿臉通紅,正要起來發作,愣是被白陽死死的摁住了。
「阿寧!你別忘了,我們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白陽冷睨著看了一眼陳老闆和那個中年男人,道:「大頭鬼的魂魄已經散去了,已經無法回頭,相信我,事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我不會讓大頭鬼被這臭道士白白打的魂飛魄散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白陽向來都是說到做到,這一點解子寧是相信的。解子寧恨恨的瞪了陳老闆和那中年男人一眼,雙手緊緊的握成拳,指甲都陷進了肉里。
「陳老闆,這下你相信了?」白陽緊緊的盯著陳老闆,淡淡的道。
陳老闆剛剛被白陽召喚出來的大頭鬼嚇得夠嗆,生怕他一說不相信,白陽又要召喚出別的什麼來。連忙說:「相信了,相信了,兩位也是大師,這下我是徹底相信了。」
「那麼,現在可以跟我們說說山上的情況了?」
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陳老闆,得到陳老闆肯定的答覆以後,便跟白陽說了前幾天上山驅妖的經過。
得知那個中年男人上山後還發現了一隻狐妖,還將其打傷了。只不過那中年男人也受了不輕的傷,休養了幾天,正準備再次上山。
等到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清楚的了解了以後,白陽道:「這件事,我們可以幫助你們,僅憑一個人,是收服不了那隻狐妖的。只不過,上山以後,我們必須要你保證毫無保留的給我們提供援助,否則,我們也沒有辦法。」
那陳老闆很爽快的答應了:「這是一定的….」
白陽話鋒一轉,「不過….」
陳老闆馬上緊張起來,不安的道:「不過什麼?」
白陽雙手撐著陳老闆面前的桌子,把臉靠近了陳老闆,陰森森的道:「沒有我的意思,誰也不能擅自把那些妖怪殺掉!否則….我可不能保證我會不會把我書里封印的東西全部放出來,放在這山上,結果嘛,我想,像陳老闆這麼聰明的人,會知道的….」
中年男人聽了,大怒:「閣下不要太張狂了!就算沒有你們,貧道獨自一人,也能把這狐妖降服!」
「是嗎?」白陽抽了一口煙槍,緩緩的朝著陳老闆吐了一口煙,淡淡的問道:「陳老闆你覺得呢?」
陳老闆被噴了一臉的煙,也不敢發作,賠笑道:「這位白大師放心,我會吩咐下去的…」那中年男人還要說什麼,被陳老闆使了一個眼色,冷冷的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白陽扶起了解子寧,道:「走吧,我們還得準備上山。」
解子寧平復了一下心情,擺了擺手,道:「不用扶我了,我自己能走。」說完便自顧自的朝門外走去。再在這裡待下去,說不定自己真的會控制不住,找那臭道士的麻煩。
白陽看著解子寧的背影,沒有說話,也抬起腳步跟著一起出去。經過那中年男人的身邊時,淡淡的說一句:「這一筆帳,你最好記著,很快,我會跟你好好的清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