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懷雪谷,沒有見到張懿的伯伯,我們直接去了易真叔的家中,大門沒有鎖,易真叔仍舊在裡屋打鐵。
「回來了?」沒等我們開口,易真叔頭也沒抬的問我們。
「嗯。」張懿低沉的回答了一句。
「東西帶回來了吧?」易真叔仍舊打著鐵。
「帶來了。」我從懷裡掏出了萬年寒冰,想遞過去。
「別動!」張懿一聲怒吼打斷了我,而後轉過身對著易真叔,「易真叔,你告訴我們,那雪山里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先烈的冤魂?當年建設懷雪谷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
易真叔聽到張懿的怒吼,停下了手中的活,放下大錘擦了一把汗,抬起頭緩緩開口:「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還要重新提起這件事嗎?」
「我需要聽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是單純的是為了建設懷雪谷而犧牲,那先烈們怎麼會變成冤魂?還有,你為什麼答應要帶給他們新的鐵器?」
「好吧,既然你們都看到了,我就告訴你們。」易真叔走過我們,向著外屋走去,「過來坐著說吧。」
我們跟著過去,坐在易真叔對面。
「我本為神之後裔,生來擁有特殊的製造精緻鐵器的能力,天下人能力無人及我,在決定建設懷雪谷之前,那些人們托我幫忙造一批能夠攀登上雪山,保護他們的鐵衣和工具。」易真叔低頭喝了口水,「我製成之後,他們便攀登雪山開始建設懷雪谷,很快,懷雪谷建成,我們都搬到了懷雪谷居住,管理人間。但當那些建設者回來後,村中有些人說自己的親人被困在了雪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於是那些建設者又準備再次出發去尋找被困雪山的人。」
「那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呢?」我忍不住打斷易真叔,想聽到重點。
「他們出發尋人之前,要我幫忙再造一批新的鐵衣工具,因為之前那些已經在建設懷雪谷時磨損的很嚴重了。」
「你沒有幫他們?」我問。
「我當時偷了懶,沒在意,告訴他們這些東西還可以用,沒必要造新的。」易真叔說著,眼中泛出了淚光,「誰知他們去了,就沒再回來。」說罷,易真叔捂住了臉痛哭。
我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靜靜地看著易真叔。
待易真叔情緒穩定,他又抬起頭,「村中的人並不知道是我害了他們,而是認為他們死於天災,村中的人知道自己的親人都遇難了,情緒失控,有些人不顧危險爬上雪山尋找親人的遺骸,都說看到了自己的親人,但是並不和他們一起回家,而是讓他們轉告我,要我去救他們。」易真叔頓了頓,「人們都很詫異,回來告訴我,我知道我逃不掉,有一天就去了。」
「你見到他們了嗎?」我追著問。
「見到了,他們沒有殺了我,而是告訴我,如果能給他們新的鐵衣和工具,他們就能活下去,就能回到家。於是我答應了他們給他們做一套新的鐵器,回家之後趕造出一批新的鐵器,趁著晚上村中人都在睡覺時,送了過去。」
「那他們得到新的鐵器之後呢?為什麼還會變為冤魂?」
「我送去之後,他們要求我每十年便要送一批新的鐵器去,這樣他們才會一直活下去。我連著送了幾十年,可他們的要求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難實現。」
「他們要求什麼?」
「他們要每做一件鐵器,必用村中一個活人的鮮血作為祭品,將血澆在鐵水之中鑄器。」
「你沒有答應他們吧?」
「我答應了,因為不答應他們,他們不會讓我走的,從那之後,我就沒有再去過,雪山也變得越來越險惡,如今已經很少有人敢登上山頂,因為凡人去必死無疑。」
「我問你,」沉默了半天的張懿突然開口,「那些人裡面,那個拄著拐杖的老人是誰?」
我也突然想起了那個指揮著先烈和巨獅的老人。
「那是你伯伯的親生弟弟。」易真老人聲音又開始顫抖,「當初我惹了幾個天神,被人追殺,是你伯伯收留了我,保護了我。這些事,我誰都沒有告訴,我覺得我對不起他們,是我害死了他們的親人啊!」
「那當時雪山到底有沒有被困的人?」張懿問到。
「我不知道,我去的時候,見到的都是那些回過村中的人,並沒有見到陌生的面孔。」
「說自己親人被困的那個人是誰?」
「那是一個賣豬肉的人,失蹤了很多年了,我和他也不太熟,據說他失蹤後,之前賣出的豬肉都開始發出黑氣,人們害怕,就全都扔掉了。」
「難道是鬼界乾的?」張懿輕輕說著,「那個人的殺豬刀還在嗎?」
「這個東西誰會知道?」我對於張懿的問題有些不解。
「不在了,因為村中的人都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以為惹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而人們都相信殺豬刀沾了太多的血,不乾淨的東西見到會害怕,可以辟邪,於是幾個膽子大的人去了那殺豬的家中尋找殺豬刀,可是翻遍整個屋子也沒有找到那把殺豬刀。」
「難道是……那個麵館老闆?」張懿回頭對我說。
「你是說……亡魂?」我想起了之前的那個面具老闆,在天尊派與其作戰時,我才得知他的名字叫做亡魂。
張懿沒有回答我,轉頭對易真叔說,「這個事可能是鬼界的陰謀,你不要太自責了,伯伯也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大家都會原諒你的。」
而易真叔仍舊低著頭捂著臉痛哭著。
「這件事我會好好和伯伯說,既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也沒必要追究是誰的過錯了,而如果是鬼界的陰謀,那才是最可怕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武器做出來,萬年寒冰已經帶回來了,我們動作快點吧。」張懿從我手中拿過了萬年寒冰,放到了易真叔面前的桌子上。那萬年寒冰已經變得堅硬無比,在桌上發著淡藍色的光。
易真叔抬起頭看了看張懿,又看了看我們,拿起了桌上的萬年寒冰走進了裡屋,「把你們的武器也給我,給我一晚上的時間就夠。」
張懿沒有說話,把劍遞給了易真叔。
溫霖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到張懿將劍遞了過去,也把馴龍鞭放在了一邊。
「這易真叔為什麼能拿得動張懿和溫霖的武器?」我在心裡偷偷問面具。
「他也是神之後裔,而經他手的天下神器數不勝數,出自其手,他怎麼會拿不動?」
「今晚你們先回張懿的伯伯那裡去吧,明天一早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