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黑了,空中一輪圓月高高掛起,周圍沒有一顆星辰。清冷的月光落下,像是灑了一地的碎銀,平樓四周綠色的爬山虎也變得一片烏黑。四周靜謐極了,只聽各種蟲鳴繁密如雨,林子裡不時傳來不知名的鳥兒的嗚咽。
江一帆還在沉沉睡著,昆叔將他搬到隔壁臥室的木床後便忙自己的事了。小蘿莉坐在一旁,照看著他。
小蘿莉靜靜望著熟睡中的江一帆,一動不動。不一會兒好似想到了什麼,臉上表情變幻不定,時而嘴角揚起,時而眉頭緊蹙。
「一直以來帆哥哥都在忍耐,面對那些無能為力的事,總是隱藏自己的憤怒。但今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哦。因為,還有雯雯啊。」小蘿莉拿過一旁的毯子,輕輕蓋在江一帆的身上。
「昆叔,我要出去一趟哦。」小蘿莉喊了一聲。
昆叔停下了手裡的活,見小蘿莉走到了門口,正對著空中的滿月發呆。
「雯雯小老闆,今天晚上麼,要不明天再過去?」昆叔臉上擔憂之色極為明顯。
「沒事,雖然會暴力點,但雯雯會盡力控制住。」小蘿莉抬起手,將黑色墨鏡摘下。她那好看的粉色雙眼已經消失,一對閃爍著妖異光芒的血紅色眼瞳,赫然暴露在空氣中!那眼神,不含一絲情感,有的是無盡的冰冷。
四周突然靜得詭異,聽不到一絲蟲鳴鳥語,只有小蘿莉走路時高跟涼鞋摩擦地面的「滋滋」聲,格外清晰。
昆叔望著愈走愈遠的小蘿莉,只得嘆了口氣,轉頭瞥了瞥江一帆休息的臥室,低聲道:「唉,最苦的人其實是雯雯小老闆啊。」
晚上十一點,n市繁華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一段人煙稀少的馬路上,幾個年輕人肩並肩歪七扭八地晃著前行,一邊喝著酒,一邊吹著牛皮。
「前陣子鄭少帶咱去的地方可真帶勁,那裡的小姑娘,嘖嘖,真是,現在想想就tm刺激!」一個長相猥瑣的瘦小青年道。
「行,行了,就你這德性,沒見過世面。只要,嗝,只要抱緊鄭少的大腿,以後少不了快活日子!」說話的這人,正是白天嘲諷江一帆的黃毛胖子。
「是是是,明哥說得對!」另一個人附和道。
「不過,今天最有意思的事,恐怕就是那個江一帆了。不愧是人窮志短,居然送一杯破飲料當生日禮物,哈哈哈,這事我可以笑一年!」
「哼,那傢伙就是個慫包,被鄭少說得屁話都沒一句。」黃毛青年搖晃著腦袋,輕蔑道。
「不過,他身邊那個小蘿莉倒是水嫩得很啊。」
「明哥,你不會還有這種癖好吧,兄弟們佩服佩服!」
「哼,老子這叫大小通吃,學著點!」
正說著,突然一個穿著碎花白短裙的身影從幾人一側走過,似乎是個年輕女性,烏黑的長直發如同瀑布一般披在肩上,她的身材姣好,肌膚雪白,即使在夜色里也分外誘人。
黃毛青年突然停住了腳步,對一群人道:「嘿嘿,今天我就給你們上一課。」
說著,便招呼幾人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那個年輕女性似乎感覺到有人跟著,腳步便加快了,只是那步伐看上去很慌亂。又像是慌不擇路,周圍的環境越來越僻靜了,直到她拐進了一個小巷子。
前面,是條死路。四周堆放著一些生活垃圾,幾隻流浪貓從裡面竄了出去,倒把後面幾個人嚇了一跳。
黃毛青年罵了一句,又露出一臉猥瑣的笑容,看了看幾人,示意這裡差不多了,可以動手了。
幾人轉進小巷,可是讓他們詫異的一幕出現了。裡面,根本沒有人影!四周靜得可怕,空氣里散發著一股霉臭味,還有一絲絲寒意。
「這是死路,我明明看她跑進去了!」
「我,我們也看見了。明哥,這,這不會是撞鬼了吧?」一個青年膽子小,已經在疑神疑鬼地四處張望著。
「鬼你大爺,恐怖片看多了啊,草!」黃毛青年罵了一聲。「真晦氣,到嘴的肥肉跑了!」
正說著,背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們,在找我嗎?」聲音婉轉動聽,但卻給幾人驚出一身冷汗,立馬回過頭。
「明哥,看樣子不是鬼,你看她有影子,腳也落在實地。」一個青年湊過來耳語道。藉著燈光,那女人的影子拖得老長老長,很是清楚。
「喲,美女膽子挺大的嘛,這麼晚也敢一個人出來逛。」黃毛青年看到影子便定下神來,主動走向她,招呼其他人也圍了過去。
但這長發少女一言不發,低頭沉默著。
「按住她!」幾人撲了上去,只是下一刻他們就痛叫著扭在了一起。
黃毛青年心底突然發起一陣惡寒,像是看到了什麼詭異的一幕。那個女人分明什麼都沒做,可是,他們幾個人居然,就那麼從她的身體直接穿了過去,撞在一起!
「你……」黃毛青年想跑,但感覺自己的腿腳不聽使喚,而長發少女已經緩緩朝自己走了過來。
「你……是人是鬼……別過來……別過來!」黃毛青年已經嚇得癱倒在地,因為長發少女低著頭就站在他的面前。
這個角度,黃毛終於能看到她的臉了。只是,出現在他眼裡的卻是一張慘白的臉,沒有口鼻,只有一對血色的眼珠子冷冷地盯著自己。
下一刻,黃毛感覺自己好像被掐著脖子,提了起來。他無力撲騰著,求饒的話都講不出來,居然昏死了過去,一股腥臭味從他的下身傳來。
長發少女像扔一隻死狗一樣把他扔進垃圾堆。很難想像那樣嬌小的少女,力氣竟然這樣大,隨手就將一個至少80公斤的胖子扔了出去!
繼而,她轉過身,朝其他人靠近。
「不要……啊……」
慘叫聲很快就停了下來,垃圾堆里又多了幾個人。
「下一個找誰呢。」長發少女冰冷的聲音迴蕩在小巷中,身影漸漸消失。
菀雅湖畔,一套五層豪華別墅傲然獨立,三樓的主臥室內,一個年輕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抽著悶煙。他翹著二郎腿搭在玻璃茶几上,臉上滿是不悅,眼前的菸灰缸里堆著十幾根菸頭。
「好你個安素玟,居然還不讓我碰你。別著急,等結婚了,有你的好受!」鄭少仁掐斷了香菸,心裡那團火還是消不下去。
「靠,快二十分鐘了,我要的女人怎麼還沒送來!再過十分鐘還沒來的話,你就別幹了!」他撥通一個下人的電話,怒斥道。
「馬上到馬上到,那姑娘在車裡,十分鐘內肯定給少爺送來!」
鄭少仁冷哼一聲,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約摸三分鐘後,鄭少仁聽到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終於來了。」他馬上換了一副嘴角,整理了一下衣裳,露出自認為帥氣的笑容。
可當他開門後,卻發現根本沒人。
「我聽錯了?」鄭少仁疑惑地道,他根本不會去考慮哪個下人敢惡作劇戲弄他。
可當他關上房門,還沒坐下,那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與此同時,房間裡的燈,突然熄滅了。
屋子陷入一片漆黑,鄭少仁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而他背後的窗戶突然被開啟了,一陣涼氣吹了進來,白色的窗簾飄動著。
「誰!誰在那裡!」
鄭少仁猛然回頭,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可窗前一個人影都沒有。就在這時候,房門上的把手卻緩緩轉動,「嘎吱」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
「誰?來人!阿文!阿南!」鄭少仁已經感到情況有些不對勁,大聲呼喊著,可他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藉著月光,他趕緊跑到丟手機的地方。剛拿起手機,還沒點亮螢幕,他就感覺背後一股寒意襲來。
手機螢幕里,一張慘白的臉正貼在他的臉旁,血紅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