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少仁被這一幕驚得魂飛魄散,慘叫著跌跌撞撞地跑離原地,背靠著牆,眼神里寫滿了恐懼。
「你……是人是鬼……」
眼前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鄭少仁的理解,他只從恐怖片裡看過類似的情節,以前不覺得有什麼。可輪到他親身經歷,才發現對面那個人影給自己帶來的壓力,恐懼,是如此的赤裸裸,那是死亡的威脅。
「……」長發少女並不回答他,如同死神一般走向鄭少仁,很快就把他逼進角落,無處可躲。她微微抬起頭,面對面盯著鄭少仁,血紅色的雙眼裡似乎閃出了一絲森冷的笑意。
鄭少仁心中的恐懼放大到了極點,眼前的這個女人,臉上乾淨得只有一對眼睛,像惡鬼一樣盯著他。
一隻手伸向他的脖子,鄭少仁本能地抗拒想要推開,卻從她的身體穿透了過去。
長發少女攥住他的脖子,將之舉了起來,慢慢欣賞鄭少仁眼裡的恐懼還有不可思議。她走到窗前,對著滿月開口道。
「鄭家二少失足墜亡,這個標題你喜歡嗎?」
「別……別殺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鄭少仁拼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詞。
長發少女搖了搖頭,緩緩將他的身體移過去,鄭少仁一邊嗚咽,一邊掙扎著,使勁拍打她的手,驚恐得眼淚直流。
可就在這時,長發少女身體突然一閃,小臂爆出一團血花,她本能地鬆開了手,血濺了鄭少仁一臉。
是槍!
接著,就是呼嘯而來的子彈如雨點般的襲來。
鄭少仁飛也似得爬起,緊靠著牆不敢亂動,他想奪門而逃,又怕子彈誤傷。
長發少女沒有理會鄭少仁,密集的子彈從她的身體穿過,全部打在牆上,沙發上,屋裡棉絮翻飛,窗戶的玻璃也碎了一地。
她站在窗前一動不動,順著子彈的軌跡很快就發現開槍的人,在這棟別墅左側的一片廢棄的工廠里。約摸半分鐘後,那邊的人停止了開槍,似乎發現子彈並沒有用。
鄭少仁趁著長發少女分神之際,向房門衝去,可手還沒摸到門把,一陣清脆咔嚓聲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從他的右腿傳來。
「啊……我的腿!」鄭少仁面部痛得扭曲成麻花樣,抱著右腿不斷哀嚎。
「你,留在這裡,等我回來。」話音未落,長發少女便從三樓窗戶翻了出去。
廢棄工廠的頂樓,趴著一個黑色的人影。這人看上去三十來歲,一臉刀疤,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一雙眼睛鋒銳異常。他爬起身,收起來一把改裝過得XM8步槍,準備轉移陣地。
「媽的反應真快,我明明瞄準腦袋的!這種能力的人還真不好對付!」他唾了一口痰,罵道。
「你,為什麼要妨礙我。」長發少女突兀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男人沒有絲毫意外她的出現,笑眯眯道:「真是個好用的能力呢。」說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伯萊塔,瞄準了她。
「我只是一個殺手,收人錢辦人事而已。」
「那種玩具,對我沒用。說出你的僱主,否則,死。」
「哦,玩具?別忘了你手上的傷怎麼來的。」看著她在流血的右手,男人依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長發少女沒有說話,突然沖了過來。男人的反應倒是很快,一邊倒退,一邊開槍。子彈從她的身體呼嘯穿過,沒有任何作用。
眼見長發少女正面突進,完全無視自己的子彈,他的嘴臉突然露出詭異的微笑,對著她的腦袋又是幾槍。
「唔……」男人直接被掐住了脖子。
「你好像很喜歡掐別人的脖子呢。」他昂著下巴,緩緩開口道。雖然脖子上的手愈收愈緊,他的臉也憋得青紫,但是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慌亂。
驀然,長發少女的周身毫無徵兆地出現大量白色電弧,整個人彷佛投影出來的畫面一樣模糊起來。
攥緊脖子的手也開始鬆軟無力,男人直接掙開,稍微一用力便將她掃到地上。
望著她有些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電弧愈漸變盛,長發少女的身影居然不斷的縮小,直到變成一個十歲左右小姑娘的模樣,正是小雯雯!
「誒,本人居然是個小蘿莉,媽的,還真有點下不了手啊嘿嘿。」
「你,做了什麼……」
「一千萬!你知道嗎,這把伯萊塔里一顆子彈的造價高達一千萬,專門克制你這種型別的能力。」
男人一臉肉疼的表情。「真是可惜。這麼弱的目標,還需要我來解決。」
小蘿莉一語不發,只是蜷縮著身體,表情有些痛苦,白色的電弧還在擴散著。
他走到小蘿莉的面前,一隻手掐住了她那纖細的脖子,毫不費力地舉了起來。
「死吧!」他的面孔突然變得猙獰無比,眼睛裡充斥著殺戮的喜悅。
「噗……」男人身前爆出了一團血花。
「呃……你……你怎麼會……」
情勢陡然逆轉,男人的左胸被一隻血淋淋的手洞穿,一顆跳動著的心臟握在她的手裡。
「果然還是這樣更直接。」長發少女不知何時重新出現在在他的背後,並且給了致命一擊。
毫無反抗之力!
「你看到的不過是幻象而已,對我而言,這很簡單。看來你們並不了解我。」聲音清冷無比,她把那顆心臟扔了出去,手緩緩拔了出去。
男人的身體重重跌在地上,他並沒有立刻死去,費力地偏過頭,不可思議地望著長發少女。而後,他又咧嘴一笑,口裡全是血沫。
「你了解我們嗎……只要你手上的傷口是真的……就足夠了……」男人的聲音愈漸無力,最終死去。只是他的臉上始終保持著詭異的笑容。
長發少女冷冷盯著他的屍體,沒有說話,也沒有離去。她環顧了一下四周,黑暗裡好似有什麼在蠢蠢欲動,但僵持了片刻便如潮水般退去。
鮮血,順著她的指尖低落,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四散開來。圓月如盤,掛在她的頭頂,她就像一個孤獨的幽靈朝著某個方向飄去。
雲來閣的大門敞開,燈火通明。一個身著黑色唐裝的老者拄著綠色手杖,正在屋內來回踱著方步。他時不時走出門,眉頭緊皺著仰望空中的滿月。
方老爺很早就接到昆叔的電話,得知小雯雯的去向,起初他並不擔憂,沒有誰比他更了解小雯雯的本事。可是,現在快午夜12點,小雯雯還是沒有回來。再這樣下去,很可能要出事!
又過了幾分鐘,雲來閣不遠處的一個路口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那人步履蹣跚,扶著牆緩緩靠了過來。
「雯雯!」
方老爺拄著手杖快步趕了過去,眉頭先是一展,而後又狠狠糾在了一起,好像銅水澆築的雕像再也放不下來。
長發少女的狀況不是很好,面色蒼白,一臉冷汗,血紅色的雙眼正慢慢轉變為粉紅色,眼神也有些茫然。她的手,還在滴著血,顏色卻是漆黑如墨。
「爺爺……」話音未落,她就沉沉地落入方老爺的懷裡。
方老爺渾身顫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眼底充滿了的血絲。他一手摟著長發少女,一手拄著手杖狠狠地敲擊地面。
像是收到了訊號,四周黑暗中驀然冒出幾個人影,低頭躬身圍在一側,等待方老爺的發話。
「查,給我查!沒有結果你們就不用回來了!」
方老爺把手杖別在腰間,雙手抱起長發少女,原本有些佝僂的背此刻變得筆挺,迅速走進雲來閣。
「當……」夜色更濃了,午夜的鐘聲從雲來閣傳出,沉悶而壓抑。
幾個人影,同時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