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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橫禍

2026-10-29 15:59:41 作者: 戚小妹

  瀝河下游的一處山坳里,一個身背竹簍的青年手握竹刀小心翼翼的將一個開著六瓣小花的紫色植物連根帶土的挖了出來,輕輕的放在背後的竹簍里,隨手從懷裡摸出來一本由黃紙訂成的手記,一邊看一邊對照著竹簍中植物,長久才舒出一口氣來:「應該是六陽草無疑了。」青年自言自語道。而這青年身後還有一個身穿男子衣衫的少女。趁這少年自言自語的當兒,伸手從竹簍里拿了那六瓣的小花,伸手就要摘下來,卻給背竹簍的青年一把抓住手腕,搶了過去。

  「一株破草,有什麼稀罕的。」少女一跺腳,狠狠的瞪了青年一眼。

  這青年和少女正是何先生離開半年後的柳錚何真兒。

  「師父的《玥微本草錄》中記載,這叫六陽草,性至陽。多半生長在山陰,跑這麼遠就是為了采它。要是讓你摘了上面的小花,等回去藥效就會去了大半。」柳錚沒好氣的回答。腳步不停,兩三下就和真兒拉開了距離。

  「什麼師父師父的,就知道給你教這些沒什麼用處的東西。采個藥都提心弔膽的,不怕給野獸吃了去。早知道這麼無趣就不來了。」

  柳錚自然知道真兒的脾氣,撇撇嘴的懶得說。腳下卻不停,跟真兒距離拉的更遠了。

  「你倒是等等我啊。」少女追了上來。卻給腳下樹藤一絆,啊的一聲叫出聲來。

  柳錚微一回頭,卻似乎早有所料,腳下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死柳錚,本姑娘摔倒了你也不來扶我。」

  柳錚總算是停了下來。「要是你再不走,回去天就黑了。」柳錚看了看天色道。

  「你就是個木頭,走就走,啊!我腳崴了,你不扶我我怎麼走啊。」真兒想站起來,卻眉頭一凝。

  柳錚卻一點扶的意思都沒有。一副我就知道這樣的意思。

  卻看見真兒眼睛一紅似乎要哭出聲來。

  「隔壁六叔有點風寒你都跑這麼遠來找藥,我不放心陪你出來,現在我腳崴了你都不來看看,爺爺,你走的時候怎麼能信這沒良心的,他都答應要照顧我的,可現在我走不了了,就打算把你孫女仍在這兒自己走….」。

  柳錚頭一疼,三個月年,老漁頭病死之前曾拉這他的手要他照顧真兒一輩子,他還是真給答應的。真兒或許不明白老漁頭什麼意思,但他還是懂的。

  柳錚走到真兒身邊,一摸真兒腳踝,還真紅腫了。

  「怎麼樣,現在還覺得我騙你不?」真兒賭氣一扭頭,眼睛中似乎還閃著淚花。

  「我扶著你,快點回去吧,天黑了碰上什麼猛獸就不好了。」柳錚伸手要扶真兒起來,真兒氣歸氣,也知道這是已是山林深處,須天亮前回去。一搭珋錚的手就要站起來。

  「啊,不行不行,根本就站不起來,扶著也沒用,你得揹我才行。」真兒似乎很痛,腳都直不起來。

  柳錚似乎沒意識到事情這麼嚴重,看了看天色。一皺眉,把竹簍背在真兒身上,自己背起了真兒,少女的幽香就在耳邊,氣息如蘭,柳錚不禁臉上一紅。

  真兒似乎腳還是痛,輕輕皺著眉。伏在柳錚瘦弱的背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看著腳下。

  好在真兒畢竟並不是很重,三個時辰後眼見就要到村子了。但就算如此,現在柳錚也只能用汗流浹背來形容了,他也很瘦弱。真兒的呼吸如蘭,吹在脖頸上痒痒的,似乎都睡著了。

  「停一下,呆子。」真兒突然在柳錚背上道,看來這丫頭並沒有睡著。

  柳錚不明所以,但還是停了下來。

  「你看這腳印。」

  真兒手指頭一指地下。

  柳錚一低頭,因為臨近瀝河,道上還是比較濕潤,此時在通往村子的小路上,儼然留著一排腳印,還有一道淺淺的硬物划過的痕跡。但不說硬物,就是這腳印,柳錚的眉頭就皺起來。

  柳錚雖沒有真兒這樣的鬼精靈,但是絕對不傻。

  這兒是漁村,村子了大多都以捕魚為生,常年站在漁船上,都是不穿靴子的,何先生他雖然穿,也只是寥寥數人而已,現在何先生走了,穿鞋子的人就更少了。而此刻,此地的腳印卻有十數人,都是穿著官靴,肯定不是漁村之人。而是從外面來的,村子裡來了這麼多人自他來還是第一次。

  

  而不知道為什麼,空氣有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柳錚同樣知道這絕不是殺魚宰雞這麼簡單,殺魚宰雞的血腥味飄不了這麼遠。想到這兒柳錚神色一變,伸腿就要往村內趕去。


  「放我下來。」真兒在柳錚肩上一拍,柳錚這才想到他背上還有個活人。

  「也好,你腳上有傷。就在這兒等我吧,容我回去看看,要是沒事我再來接你。」柳錚把真兒的放在路邊,手裡拿了竹刀,邁退就要走。卻給真兒一個激靈站起來,一把抓住了柳錚的右腕。而她這一動哪裡還有腳崴了的樣子!

  柳錚回頭一看,儼然明白了,自己又給這丫頭給騙了,還騙的不輕。剛想發作,心裡卻擔心村子發生了什麼事情,手一甩就要跨步而行。

  「木頭腦袋,如果那些腳印是強盜流寇一類的,現在在村子裡殺人,你去了還不是白白送死!」真兒嗔道。而此時空氣中的血腥味更濃了,連真兒都皺了皺眉頭。

  「那也不能不去!」柳錚冷聲說道。

  「誰說不去了,那可是我家,本姑娘是說我們先躲進祠堂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有你這種什麼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往上沖的。」真兒一指村外的祠堂,那裡離村口有近十丈的距離,但卻地勢較高,這個村子都能盡收眼底。

  柳錚這次沒有說什麼,說道機靈他還真覺得三個自己也比不過這臭丫頭。

  而此刻村口的空地上,居然是兩個紫服的大漢,一個滿臉橫肉卻泛著詭異的紅光,一個臂上綁著尺長的勁弩。尖嘴猴腮顯得異常陰狠。而兩人腰間各掛著一塊紫色木牌,上面鏤刻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御」字。

  而在兩個紫服大漢的後面,卻是近一百多具屍體,嚴格來說並不是屍體,而是漁村裡的村民,此時他們身上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均都躺在地上,只是,他們屍身詭異的排列成了一個奇怪的圖案,這圖案橫縱五丈有餘,血液如水一般漫出,血腥之氣聞之欲嘔。

  而此時遠遠的祠堂外,藉著一點縫隙看到這般場景的柳錚的眼中似乎都滴下血來,但他已經不是少年的時候,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發出一絲聲來,右手掩住了真兒的嘴,任由她淚水從眼眶裡湧出。

  「唐三哥,你說這瀝河的水妖前個月在上游殺了這麼多人,現在都沒讓人抓住,咱這次來到下游擺下這個血靈陣能不能行。」滿臉的橫肉的漢子說道。這漢子嗓門很大,震的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嘿嘿,那天陸家大公子親自出手,甚至用上了自己的「方天劍陣」還是讓那水妖都給跑了,這血靈陣恐怕還不夠看,不過血靈陣不過是個誘餌,靠血氣引那妖物出來,真正動手的可是少主,那水妖那日雖然當日從姓陸的手裡逃掉了,但恐怕也受傷不輕,正好便宜了我們,若是這次一舉擒下了他陸大公子都沒拿下的水妖,這次拜劍會上,我們唐家也就大漲臉面不說,我們「御字組」也會跟著風光不少。哈哈哈」。陰瘦漢子笑道。伸手緊了緊臂上的弩箭。

  「原來是這樣子,哈哈,害的我白擔心一場,不過這次用整個村子的人血祭,傳了除去終歸於你我聲名不太好吧。」橫肉漢子看了看身後的一百多具屍體一般的村民。遙遙頭道。

  「哼,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知道?這次來的都是我們「御」字組自己人,怕什麼?只要我們擒了這個水妖,誰還會在乎這些,世家的事不就是如此麼?」陰瘦男子冷冷一笑。似乎已經不願多說,回頭看著身後的血靈陣,眉頭一皺,似乎在想事情。

  而此時柳錚何真兒已經悄悄的離開了祠堂。

  「錚哥,全村的人…馮六叔..他們全死了,全死了。」

  真兒嚶嚶的哭著,卻不敢太大聲。

  「可惜..可惜就我們兩個去了也只是送死….」柳錚遠遠的將竹刀棄了出去,恨聲道。

  「師傅平日就知道教你彈什麼琴,醫什麼病,禍到臨頭,什麼用都沒有。」真兒擦了眼淚。帶著哭腔說道。

  「不要這樣說師傅,是我沒用。」柳錚眼睛通紅,這漁村雖然他只是呆了數年,但平日的村民的淳樸、善良他卻看在眼裡,今天一夕,卻莫名奇妙落個被屠殺的下場,他心裡恨,卻出了恨再無他法。

  「錚哥,這不怪你,爺爺他老人家肯定也不希望我們這樣白白送死的。我們還是先回竹屋取了你的藥,去山中避一避吧。」真兒想起自己的爺爺,又想起了自己都了無記憶的父母,只覺得天地雖大,自己真如螻蟻一般。

  「我們要記住這唐家,今日我柳錚已此江為誓,他日力有所及,定要將他們挫骨揚灰!」柳錚眼中出現少有的狠辣,說完這句,只覺得胸前氣血蒸騰,胸前的盈盈小劍都似乎也抖動的更甚,真兒只覺得周身一寒,抬頭看去,只覺得柳錚彷佛換了一個人,眼中竟有了些許的妖異。真兒嚇了一條,攔腰抱住了柳錚,心裡瑟瑟的想。:「都怪我刺激了這個呆子,哪怕這仇永不能報,也不能讓他成了這般樣子。」


  柳錚那裡會明白真兒心裡所想,看她瑟瑟的樣子,以為她對屠村心中怕極,手在真兒肩上輕拍,身上的妖異之氣頓時消失了大半。

  等真兒抬起頭來,少女的梨花帶雨竟看的柳錚心裡一動。

  而此時兩人絲毫不敢耽誤,片刻就來了竹屋,柳錚想起當日何先生臨走所言,用布條將胸前的結晶與小劍里里外外纏個結實,將那幾瓶逆紅紗與《玥微本草錄》、《太音兮拾》往包裹里一扔,就打算離開,但一瞥廳上的秧錯琴,微一猶豫還是連琴也帶上了。順帶也帶上了書桌上上次未用完的半瓶逆紅紗,剛要出屋,卻聽得一個人聲,聲音震的整個竹屋有了些嗡嗡做響。

  「三哥說的果然不錯,這裡果然有幾間竹屋。」正是剛才那滿臉橫肉大漢的聲音。

  「這還用問,剛才進村的時候就該看見了,現在血靈陣已成,這裡人絕不能留活口」。一同來的還有那陰瘦漢子,心裡剛暗罵了一聲這橫肉大漢莽撞,但罵歸罵他可不認為這屋子裡的人能生出什麼風浪。

  而此時柳錚和真兒一顆心剎那就提到嗓子眼。剛才全村一百多口的屍體他們還歷歷在目,卻不想這兩個煞星竟直接找上了門還堵住了門口。現在就是真兒這機靈鬼也顯然有點驚慌。

  「錚哥,不要出聲。」真兒說道,臉色一點血色也無。

  而此時橫肉漢子已然大咧咧的走近了竹屋,一隻手已經搭上了竹屋的小門。柳錚何真兒此時雙手幾經扣出血來,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裡看出深深恐懼。

  柳錚不由起身站了起來,擋在了真兒身前。

  卻聽得此時門口的橫肉大漢「咦」了一聲,竟停在了門口。

  此時柳錚哪裡知道,這橫肉大漢正要推門進屋,卻覺得眼前一花,那裡還有什麼竹屋,定目一看,自己不由吸了口涼氣。前面此刻正是一道萬丈的懸崖,自己正站在崖邊一線之間,雲繞霧生,這一腳哪裡踏的下去。

  橫肉漢子身上瞬間起了一身冷汗,趕忙退了下來,而在陰瘦漢子看來,這橫肉漢子眼見就要進屋了,卻彷佛給什麼東西吃了一驚,自己退了出來。

  「重兄弟,怎麼退回來了?」陰瘦男子問道。

  「三哥,這屋子有古怪,明明是間屋子,一腳過去就成了千丈懸崖了。」重性男子搖了搖頭。彷佛現在也搞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千丈懸崖?」陰瘦男子道。微一思慮。就破口大罵起來。

  「笨蛋!這是幻境,哪有什麼千丈懸崖,你只管踏上去就是!」

  重姓男子給陰瘦男子一罵,眉頭一皺,心裡也一怒,拳頭居然紅了幾分。他和陰瘦男子本是平級,若不是這陰瘦男子的主子確實太過厲害,他當真就拳頭轟了上去。

  「三哥說是幻境,三哥為何自己不去試試。」重姓男子一聲冷哼。

  陰瘦男子一愣,隨即明白是自己失言了。陪笑道:「重兄弟莫生氣,是唐三失言了。」舉步欲上前,眼珠子一轉卻笑道:「屋子若有古怪確實馬虎不得,但我們何必進屋,久聞重兄弟「烈火拳法」以達化境,我們只要將這這兒連人帶屋焚了便是,也算是事情有個交代了。不知重兄弟覺得怎樣?」

  重姓男子微一冷哼,想想也無不妥,雙手一開,但見拳頭一紅,熊熊火光從拳頭上一涌而出,須臾間化為丈長火舌,直接向竹屋捲去。

  話說柳錚見橫肉漢子退去後,雖不明所以,但心中一寬,還來不及與真兒說及兩句,卻見的屋外二人一陣言語,那橫肉漢子手裡就多了丈長的火舌,微一橫掃,熱浪如風,當頭就向竹屋劈來,不由心中大駭,他心裡知道。這竹屋哪裡經得這等的烈火,恐怕不消幾下就會被焚的一乾二淨,自己和真兒恐怕也會被付之一炬。這陰瘦漢子好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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