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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殤

2026-10-29 15:59:53 作者: 戚小妹

  千萬里外鍾離山上,有一處千丈峭壁,壁上光滑如鏡,彷佛那個大神通之人用移山排海的莫大神通削成一般,而這壁上刻著一條高逾千丈的蒼龍,栩栩如生彷佛隨時都會破壁翱翔九天之上,但奇怪的是這蒼龍身上卻半點鱗片也無,只有詭異的不知名的筆畫篆刻其上。

  而此刻,龍身下半段的一段文字金光一閃,一段筆畫如同有靈性一般組成了一段金光大字,每字寬近丈二,金光閃動間讓人不禁仰視。

  「浮屠泣血山河碎,酆都夜啼鬼驚失。不問黃泉君歸路?天殤邪劍罪天殤!」。

  金光大字一閃,隨即竟是一柄妖異長劍的圖案一閃而過,同文字一同刻在蒼龍之上。而在圖案與文字之上,同時出現了三個十數丈的血紅大字,正是「天殤劍!」三字。

  同一時間,重天派禁地劍瀑之中,一個老者緩緩睜開了眼。

  「逆鱗凶榜出現了天殤劍的圖案,看來這凶物從上次出現不過六年,此刻已然覺醒。九州必染血雨腥風。」說罷一聲嘆息又徐徐上眼。

  與此同時九州外的極北之地,一冰雪聖潔之地,一宮裝女子手中冰蓮一動,也陷入了沉思。

  而此時千萬里外的瀝河之上,異像橫生,百里黑雲遮天,數十里內人畜生靈,均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悸動從那雲層中散發而來。心跳不已,若不是皮肉所阻,周身血液似乎要隨時脫身而去。

  而那黑雲之中,是一個男子的身影,雙目赤紅,黑氣纏繞,雖看不分明,但正是柳錚無疑。

  不遠的地方有金光,這金光與黑雲聲威一比,如同暗夜的孤燈,雖小但卻遠遠可見。正是重下門下第三代弟子陸取陽。此是陸取陽面對這驚人之像,劍眉早已凝結為一處。只因此刻,柳錚仍一步步抬階而上,周身黑氣已愈發濃烈。陸取陽深知已不能任由柳錚如此下去,,十二凶物乃是蒼生十二執念所化,如果附在人身上,必然會千方百計喚起人心中的執念所在,而執念越深,凶威愈強。等執念深到迷失本心,便會成為凶物的傀儡,變成真正的世間兇器!

  所以陸取陽已不能再等下去,他知道柳錚身上的黑氣雖然濃烈,卻只是一時給天殤劍趁,若等下去,凶物現,蒼生劫。他自己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一念至此,陸取陽不等邪劍逞威,當先一提真元,背後舍瓊劍已然在手,一出手已然是傳自極道雪的玄門神通。

  「劍二十三——崑崙境!」

  「劍二十六——瓊雪霜華!」

  

  剎那間舍瓊劍一聲歡鳴,陸取陽背後虛幻出千丈幻境,其中山水如畫,流彩盎然。而那畫中是一巍峨巨峰,巨峰一現便射出無數青光,射入了那百里黑雲之中。

  與此同時,陸取陽腳下的江水都成了畫中之物,凝結了一層寒霜,這寒霜肉眼可見,眨眼便到了柳錚身前。只是,無論這青光與寒霜,一接觸到柳錚身上的黑氣,眨眼便被吞噬的蹤影也無。但縱是如此。這青光、寒霜卻不見衰竭,源源不斷的朝黑氣一涌而上。

  許久,青光不竭,柳錚終於停了下來,在滾滾黑氣之中探出了一雙修長的手臂,那手臂執的是柄墨綠三尺劍。

  長劍輕揮,這墨綠劍只是一絞,那青光與寒霜瞬間便被吞噬,陸取陽身後的幻境應著這一絞,頓時如寸寸的碎裂,化為了縷縷青煙。

  陸取陽臉上一白,他遊歷至今,還是第一次同時使用兩種重天門下的玄門道法,這兩種神通在門下三代弟子能同時施展的不出三人,絕不可小覷。可就算是這等神通,在這墨綠三尺劍下,卻如玩物,不由讓他心驚。

  而唯一讓他欣慰的是此時柳錚終於停了下來。他放眼看去,只見一清瘦青年,此刻懸在半空,雙目盡赤,沒有絲毫表情的看著他。心中卻是一沉。

  下一刻,這青年突然機械的舉起了手中的墨綠劍,劍身瞬間如長鯨吸水般將周身黑氣一吸而盡,墨綠劍同時就出現了往復的古怪花紋,正是千萬里外鍾離山上的那柄邪劍——天殤邪劍!

  青年此時手臂再舉,劍指蒼天。剎那血腥之氣大作,也不知何處傳來的哭聲,悽厲的讓人心頭一顫。冷冷的兩個不似人聲的兩個字,從少年口中湧出:「血泣」。

  話一出口,天殤劍輕輕一顫,劍上綠色光華一頓,徐徐的朝陸取陽罩來,這綠色光華並不快,但不知怎麼的陸取陽卻有種無法閃避、甚至無法抵擋之感。

  「劍三十六春秋!」

  面對亘古凶物,陸取陽不退反進,體內真元已提至巔峰。一出手已經是重天名招。

  重天門下武學以玄門武學為正宗。其中多以劍術為主,千百年來不乏驚才艷艷之輩,這這招排在劍三十六的春秋正是兩百年前一位劍術修為絕頂的門下前輩所留。劍招至剛至陽,曾斬殺妖邪無數,正是天下皆知的重下門下誅邪名招。


  但見陸取陽手中舍瓊劍一伸,手指已然搭上劍脊,舍瓊劍劍身一震,劍氣催天,迸發出龍鳴之聲。頓時他的整個人都與手中劍化為一體,變成一股寧催勿折的巨大劍光,他以人為劍,迎頭向空中的青年斬去。天空剎那金光閃耀,哪看的見半個人影,但下一刻卻是黑雲翻滾,滿天金光一閃既無。只剩下空中的那個男子,冷冷的看著下方。

  下方河提之上,陸取陽金色衣冠碎裂,背後舍瓊劍猶在輕輕顫抖,陸取陽神色傲然,但下一刻卻怎麼也按捺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區區凡人,不自量力!妄想撼動天地鐵律,亘古法則。何等可笑。」

  雲頭之上,柳錚略顯僵硬的說道,他手中的天殤劍黑光閃動,詭異而冰冷。

  陸取陽心中一暗,此時方知,自己是何等的可笑,這凶物不滅不生,本就是接近天道之物,哪裡是是他能夠匹敵的,剛才這一劍,若不是手中仙劍了得,只怕他已然死了!

  而這些讓他心中一涼,再無戰意!

  但下一刻,他腦中金色人影一閃,正是那個救他,教他一身神通的人。他心頭一震!放聲喝道:「滅邪衛道,陸取陽何時懼過!」

  他猛催周身真元,身上本來就已殘破衣冠頓時撕裂,但見罡風如刀,他長發自動,手中舍瓊同時就發出了一身哀鳴!他劍眉一豎,嘴上猶有血跡,但毫不遲疑喝道:「劍四十一蒼龍墜!」!

  他人如飛蛾,撲向了漫天黑雲之中。

  重天門下,排名四十之後的劍式本不是他的修為能夠施展的,但並非絕對,比如這排名四十一的劍式蒼龍墜,劍式正如其名,就就是墜落之意,一經使出輕者真元大損,重者身死道消,乃是一招同歸於盡,兩敗俱傷的劍招!但同樣的,此劍式威能驚人,絲毫不比其排名之後的三招劍式遜色!

  陸取陽此時連人帶劍幻化為了百丈蒼龍,仰天龍嘯,氣驚四野。

  「區區凡人,豈知天龍之威。」上空,柳錚哧哧道。手中墨綠長劍一閃再一閃,已然到了陸取陽所化蒼龍之上,劍身一幻,一抹綠色射龍首,奇怪的是,綠色一閃而過時。蒼龍卻完好無損。

  但下一刻,這蒼龍卻無端發出一聲哀鳴,頭頂出現了寸許綠點。可怕的裂紋由這一點向外潰散,片刻便碎裂成無數殘片。

  雲頭的柳錚冷冷的看著漫天殘片,不喜、不怒。

  突然,一抹金光憑空出現在了柳錚面前,是陸取陽,他此時的陸取陽肩頭已多了一個血洞,仍在滴血不停,血染紅了他的胸膛。但他卻毫不在意,一掌印在了柳錚的胸前!

  「九麼化令,天罡封印!」陸取陽一聲雷喝,正是重天門下封印之法。

  剛才他所幻化的蒼龍給天殤劍一劍擊碎,自己更是被洞穿肩膀,此時他真元枯竭,卻拼了一口氣,閃到柳錚身邊,這一封已經是他最後的手段,他只希望這邪劍剛剛覺醒,能夠封印一二。這一掌封印之後,他只覺得周身再無半分真元可用,當下從空中掉落下來。

  只可惜,柳錚中了陸取陽一掌,手中的墨綠小劍只是微微一顫,復又一如往昔。

  陸取陽空中餘光所見,頓時萬念俱灰!

  「妄想封印我等,真是可笑之極!除非此人神智已復,否則爾等螻蟻唯有一死,」,空中的柳錚一聲獰笑,周身邪氣反倒濃了幾分。

  「一念之差,便墮輪迴,縱願回頭,彼岸已遠!」此時柳錚一身邪氣,雖人在空中,卻一橫步朝陸取陽橫跨而來,黑氣眨眼便將陸取陽吞噬其中。

  陸取陽心中一嘆,心知必死!

  可是,他沒有死,他聽見了驚天動地哀嚎,這哀嚎如同遊子的離歌,高亢卻悽厲。整個江面都抖動起來。

  哀嚎的源頭是水中一透明的身影!這身影由江水所化而成,栩栩如生,儼然是一個不著寸縷的女子,入眼一看讓人心旗一動,魅惑天成。

  「是你….妖物…」陸取陽看清了那女子的容顏,只來的及說出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就眼前一黑,幾近昏死過去。

  而這哀嚎仍不止歇,悽厲更甚!

  而此時那空中本來疾飛的墨綠劍影竟一陣抖動,形體都難以為繼!也在這哀嚎之下,柳錚身上的黑氣一震,眼中朱紅竟然有退去之意。陸取陽心中一喜,因為這便是柳錚甦醒的徵兆,但下一刻他的喜色卻凝結在臉上,但見那空中的黑氣一卷,柳錚眼中朱紅又盛。而這些似乎河中的女子也是察覺,哀嚎聲愈加高亢,此音之下,柳錚的臉上些痛苦的抖動,顯然這天殤邪氣正何這哀嚎聲正反覆爭奪柳錚的神識,柳錚在兩股力量之下靈智已然天人交戰,旌旗更迭。


  陸取陽落到河中,江水化成了一隻巨大的手臂,緩緩的將他接了下來,而陸取陽勉力站在河面之上,側首看去,江中這透明身影不是剛才那負傷而去的撐船女子又是誰?

  只見這女子此時化成了透明水影,一身本命妖元已然提至頂峰,維持著這哀嚎不斷,但縱是如此,這水影表面紅色斑點已然點點漫開,顯然是妖元受創,力不可支之態。

  「修為不低,但卻太蠢,憑你也配封印凶物?除非柳錚神識已復,否則你我唯死而已。」

  在這漫天的哀嚎之中,陸取陽卻分明聽到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希望憑藉這「精衛之石」加上我本命妖元,這「驚夢」能喚醒這小子,如若不….」

  這女子聲音剛說到一半,卻截然而止,她那水色身影一陣紊亂,紅色斑點變成了紅色血絲,下一刻水影就化成了那撐船女子的本體,嘴角帶這一抹鮮血。臉色一白,儼然是已身受重傷。

  而此時黑雲中,柳錚長發都已變成赤色,臉上更邪氣如織,冷冷的看向河面二人,如視草芥。

  「螻蟻,你們惹怒我了。」

  柳錚赤目微動,遠向天際看去,負在身後的右手遙遙指向天邊,如帝王在絕頂的劍指江山,更如滿天諸佛的拈花一笑。

  「罪天殤」,空中柳錚沉聲喝到。

  天際之間,突然多了一條黑線,上接天際,遙遙的向陸取陽與河中女子翻滾而來,兩人同時心中冒出一股深深的寒意,這寒意彷佛來自冥深的九幽,帶著的是死亡的氣息。

  陸取陽下意識強提真元,卻一聲長嘆,而撐船女子眉間碧色一閃,空中就多了一實體的骨盾迎上了黑線,這骨盾形狀和不多時擋住陸取陽劍光的盾牌有幾分相像,但這骨盾明顯比之前的強橫太多。但縱是如此,這骨盾一接觸這黑線竟如同熱刀入油脂一般,被一切為二,連半分阻擋都不能!

  隨著骨盾被毀,撐船女子臉色血色全無,渾身更是顫抖起來。

  這黑線何等的厲害!此刻已到了二人頭頂!

  但詭異的是,那黑線突然卻無端的一抖,再一抖便消失無蹤。

  而這些,只因有一股從河面上傳來的琴音。一人舉手撫動間,彈的卻是《太音兮拾》。

  而隨著這琴聲,空中的柳錚眉目一皺,臉上黑氣淡了,露了凝惑的表情。這琴聲如同一點點漣漪,碰到柳錚的意識之海,驚動起翻天巨浪。柳錚眼中赤色一點點的退去,黑雲也正漸漸的散去。

  柳錚手中的墨綠劍顫抖,哀鳴,似乎不甘,最終還是化為了一道碧芒,消失在柳錚胸膛之上。

  「好高,我怎麼會…」柳錚醒來的時候,還來不及驚訝,便一身慘呼,徑直從空中掉了下來。

  掉下來的時候,柳錚遙遙看見河面有一金衣男子,下一刻便眼前一黑,再不知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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