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撐船女子帶著柳錚,真兒離開,卻不防天邊一道驚鴻劍氣電射而來,這劍氣未到跟前,所攜氣勁已然補面,柳錚只覺得但這氣勁就要把人撕裂一般。
這一劍好生厲害!而此時而氣勁中首當其衝的是那女子,她右手一松柳錚,法決一指。額頭頓生出一個血紅的妖異小花,小花迎風一抖,變化為丈二血盾狀光暈,迎頭就撞上天邊飛來的驚鴻劍氣。只聽到一陣清脆的擊鳴聲,這劍氣如同紫電蛟龍,便狠狠的斬在血盾之上。血盾光華頓時一陣翻騰,光華暗淡,而那紫電蛟龍也現出了真身,儼然是一柄紫色仙劍!
而這仙劍似有靈性,見一擊無果一斬而回,重新回到正向此地掠來一抹金色人影手中。而這撐船女子受這劍氣一阻,不得已落下退到了小船之上,臉色去剎白了三分。
等到金色人影已經一閃而至,凌空站在小船五丈開外時,女子方才看清,來著是一個金色琉衣的男子,劍眉星目,只凌空一站,冷冷的看向船上的自己,不怒自威。
「重天門下陸取陽在此,宵小妖孽還不伏誅!」男子喝道。
撐船女子臉色卻微微一變,這陸取陽之名她有何嘗沒有聽過,重天門下第三代弟子中的翹楚,一身修為端的驚人。卻不想今天卻讓他碰到了。她心頭一動,回頭看向陸不舟,卻見這傘下男子手中骨扇輕搖,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彷佛早知如此一般。
「無怪陸大公子敢坦然相告,原來準備了這麼一個狠角色等著我,卻不知道堂堂的重天派何時開始為你們陸家賣命的。」撐船女子冷笑道。
「世家與聖派同屬七脈,陸師兄是遊歷到此,順道劍斬妖邪,哪裡說的上利用二字。」傘下男子不緊不慢道,說罷朝空中的陸取陽微一行禮。
而空中的金衣男子卻傲然不動,冷聲喝到:「區區妖物,惡行滔天,卻還在這裡口舌招尤。」說罷手一捏劍訣,身後紫色仙劍一分為三,化為紫、白、青三道光影,相互交鳴,如同龍吟一般,「一氣陰陽,二氣分光,三氣歸元!去!」陸取陽劍指一伸。三道光影應身直射船上女子。剎那間可怕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撐船女子心中駭然,手指一動,柳錚便暈了過去,她只來得及將柳錚與真兒擲到了岸上,下一刻便覺四肢被莫大的威壓死死的定住,分毫已動不得。而他腳下的小船早已抵受不住這威壓,應聲碎成了千片萬片。
撐船女子心中一寒:這陸取陽信手一劍之威,竟強大如斯!
而此時陸不周也是笑道:「不愧是陸師兄,舍瓊劍也只師兄手中才有這般威能,實在讓大開眼界,不過還請師兄勿要傷了那個男子,小弟尚有事著落在此人身上。」
「這個不肖你多說!」陸取陽道,三色光影凝結有若實質,演化成三座顏色不一的太極圖案,剎那間無數劍光漫天,已將困在其中女子淹沒。
而此時劍光中的女子也是血光一閃,隨著女子一聲「盈妖之盾,開!」剎那間就有墨綠色妖殼,擋住了陸取陽諸多劍光。
「螢火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看你這本命真元所聚的妖殼能撐幾時!」陸取陽一聲冷笑。手中的劍光卻彷佛無窮無盡般,點點的斬在妖殼之上,果然不消半刻,這妖殼由綠轉白,又白變得幾近透明,肉眼可見的裂痕悄然出現,眼看就要給這劍氣所毀。
但此時異變突然橫生,漫天的江水突然反卷而上,化為兩道十餘丈的水柱,劈頭分別向陸取陽與陸不舟湧來,陸取陽一聲驚凝,手中劍訣微微一松,右掌一揮,頓時一個三丈的透明掌印蓋下,將水柱斷為了河水,但也就是這當兒,劍光中妖殼爆了開來,撐船女子趁著陸取陽劍訣一松的當兒,化為了一道虛影潛入到了瀝河之中,再無蹤影。
陸取陽臉色一變,只得劍訣一收,回神看著滿江的河水。
「這妖女狡猾無比,竟又讓他逃了,但陸師兄也不必在意。這妖女剛才在陸師兄神威之下,施展出的是本命妖殼,如今她妖殼已碎,本命真元已經失了大半。諒來已不能再作惡了。」卻聽得身後的陸不舟緩緩說道。
「這個不用你多說,取陽自然知道。」陸取陽回頭,首次看著陸不舟。
「你劍氣留聲,傳訊與我,本就是借我之手殺了這個妖女,此時又何必惺惺作態。」陸取陽冷冷道。看著眼前這個美艷的如同女子的男人,眼中卻多是厭惡。
「陸師兄哪裡話,此妖女禍害西府一方百姓,不舟本想除妖衛道,但無奈本事微末,不是此妖的對手,幸喜陸師兄遊歷至此,不周豈敢有利用師兄的膽子?」陸不舟一副無奈的樣子道。
「哼,若說巧舌如簧,誰有比得了你們陸家。罷了,你要如何那是你的事情,這水妖既然已不足為患,我便離開了,你好自為之。」陸取陽道。
陸取陽一掃岸邊此刻昏迷的柳錚與真兒,手中劍指一伸,射出一縷青光,青光之下,柳錚與真兒徐徐的醒了過來,只是此刻的他二人眼神迷離,沒有半點生氣,陸取陽也不奇怪,他知道這兩人剛給那撐船女子封住了心脈,自己雖然剛才解了,但一時半刻這兩人神智還是迷離狀態,耳不能聞聲,眼不能聽物,而若要恢復如初,還需載等數個時辰之多。
陸不舟見陸取陽救醒二人,眼中閃出一絲不悅色道:「師兄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我看這二人,眉目清秀,想來不是什麼妖邪,所以想帶回我重天門下,有什麼不可?」
「師兄怎能出爾反爾,那女子到也罷了,這男子本應交由不舟才是。」陸不舟道。
「我只說過傷了他的性命,何時答應將此人交由你?」陸取陽劍眉一豎,冷冷道。
陸不舟一愣,隨即陪笑到:「師兄勿怒,不舟要此人事出有因,全是因為數年前二弟陸惜桐為魔物所傷,今日我見這少年身上的氣息似乎何那魔物有關,才不得已要帶回檢視,希望能以此救治惜桐,三大聖派與四大世家本是同氣連枝,想必師兄不會為難不周吧,何況師兄本是…..」。
卻聽得陸取陽厲聲喝到:「本是什麼!那個一百年前被你們陸家拋棄的嬰孩早死了,什麼陸家,不過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輩!今日的陸取陽何陸家半分關係也沒有!」
陸不舟聞言此時心中一悔,心道我體此事作甚。原來這陸取陽身世坎坷,他本是陸家的子弟,卻因並非庶出,在世家爭鬥中母親被人毒死,他小小年紀更是被遺棄,受盡世家冷暖,差點餓死街頭。但所幸天無絕人之路,後來一次機緣巧合,小小年紀的他被竟被重天掌教極道雪收留,更傳以重天門下神通,眼前的陸取陽才有的今日。而此事陸家之人無人不知,他今日搬出這個本希望陸取陽能看在同處陸家的份上將柳錚留給自己,但不想這反觸了陸取陽的逆鱗。
陸不舟腦子正尤自亂想,卻聽得陸取陽繼續說道。
「說什麼魔物所傷?別人不知,卻休想騙過我,六年前陸家二公子分明是以血養凶,被凶物反噬。有這種不可告人的勾當,這人,看來我更不能給你們陸家了。」
陸不舟聞言心中大震,心道不好,但口中卻道:
「凶物?師兄說笑了,我陸家身為四大世家,若真有凶邪早就除去了,又怎會有什麼勾當,這少年多半身負魔物,只希望陸師兄能通融一二,儘早容陸家除去魔物。」陸不舟的口氣明顯軟了下來。
陸取陽冷冷一笑:「這個就不勞你們陸家操心了,若真身有魔物,不說我重天門下,就是陸取陽也會誅殺乾淨。養元宮的真武劫雷之下何時少過妖邪?」語畢,陸取陽似乎已不願在說下去,轉身正欲帶轉醒但神智迷失的柳錚與真兒離開。卻看見此時本應該神智迷離柳錚此刻卻冷冷的看著他,雙眼如噬人的獸。
「你說要怎麼個誅殺乾淨?」柳錚詭異的一笑,蒼白的臉上半點血色已無。
「你怎麼會神智清醒?」陸不舟滿臉驚異問出了陸取陽同樣想問的問題。因為他和陸取陽知道,這青年現在本應渾渾噩噩才是,怎會說法這番話來。
而實際上就連柳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醒過來,因為此時真兒還是渾渾噩噩的狀態。其實道理很簡單,何先生傳給柳錚的《太音兮拾》本是一位仙人窮其一生的心血所成,主張心如玲瓏,道台清明,雖不能禦敵殺人,但就磨礪心智方面而言儼然已是自成一家的神通。而柳錚多經磨難,由心如琴,此刻已在《太音兮拾》的人之境界中早已登堂入室,心智堅韌的程度早已易於常人,而這封脈解脈其實就是用真元封住或解開人的心智,給陸取陽解脈之後,早早神智清醒又有何為奇?
而話說柳錚神智清醒後正好聽到陸不舟與陸取陽的言語,聽到凶物與誅殺乾淨這句話時,卻猛然想到當日何先生離開的那番告誡,只覺得氣血上涌,心情盡無法自控起來。
他身負逆鱗凶榜排名第九的天殤劍,若是如陸取陽所說,一到重天門下,給人發覺,那哪裡有他的活命,恐怕真如當日何先生所,言最後逃不開真雷及身、魂飛魄散的結局。
而想到此,柳錚頓覺得心中憤恨難平,他少年為自己的父親逐出家門、更被人打下萬丈懸崖,後來淪落荒村卻差點給人滅口,時至今日卻因為一柄莫名的凶劍,終歸要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他心中的憤恨不多時便化成了難掩的怨氣與不甘,心中卻是反反覆覆一個念頭閃過:「我柳錚身負何罪,你們要如此待我!」
心念及此,胸前的小劍竟然蠢蠢欲動起來,血絲悄悄的早已布滿了他的胸前,這怨念如同九幽的冥火,竟一發不可收拾。他一抬眼,真好迎上了正欲帶他離去的陸取陽,心中殺氣難掩,戾氣大生。
「你說要怎麼個誅殺乾淨?」柳錚詭異的一笑,臉上哪有人色!
「你是誰?又是何種妖物!」陸取陽一凝眉,一時間周身金光一凝,背後仙劍已然出現,其氣勢,真如九天真神下凡一般。
「妖物,咯咯,所以你就想殺我?」柳錚詭譎笑道。胸前應聲突起,纏在胸膛的破布破裂開來。頓時無端的日頭一暗,一絲絲黑暗的氣息在柳錚腳下湧現而出。
「除妖滅邪,本是職責所在,看你入魔不深,及早回頭,尚可留的性命,否則取陽必當除惡務盡!」陸取陽周身金光此時難讓人正視。柳錚此時散發的氣息讓他竟感覺到隱隱不安,但他神通初成,心中倒也不懼,定目看去,只見此柳錚周身黑氣翻滾,溫玉般的臉上雙瞳已然朱紅,不由心中一驚。
「哈哈哈,好個除惡務盡。」柳錚突然仰天長笑。憑空卻是一聲驚雷,但見河水突然無端翻滾,一條條血線盡數射入柳錚胸前,而這血先卻是河中萬千的魚蝦生靈,點點化為血水被柳錚胸前邪物一吸而盡!
「不好,那凶物已經覺醒!」看到這詭異景象,陸不舟臉色一白,手中骨扇一開,人已逃出百丈之外。
陸取陽看著百丈外的陸不舟暗道:「你果然知道些名堂。」他未加阻攔逃走的陸不舟。凝目看向柳錚,此時十里河水中,所有生靈已被柳錚胸前邪物吞噬一空,河水儼然成了一河死水!
生靈已盡,柳錚突然邁開步伐,朝河面走去,而他腳下似乎有透明的階梯,每走一步,他便高上一分,腳下黑氣便凝結一分。
不多時,河水形成了一個巨大漩渦,柳錚頭頂也成了漫天黑雲,而黑雲之下,是如同魔神一般的柳錚。此際他神色猙獰,只一柄墨綠小劍,浮在他胸前無數血絲中央,小劍上八個小字盈盈閃動詭異非常。
「以血噬劍,問天之殤!」
「十二天凶,天殤邪劍!」陸取陽此刻心中一震,竟驚異的半天說不出話來。事到如今,他那裡還會不知道此為何物?
此物不是其它,正是在逆鱗凶榜上排名第九的亘古大凶之物,十二兇器之一的天殤邪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