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居然是陸取陽,只是此時的他,比起當日泗水之時,兩鬢多了幾分斑白,目光含了幾分滄桑,他身上再不是那金色道袍,紫金道觀,只著一身淡青長衣。
「不說是你,就是我也想不到,師尊會傳令紫衣弟子帶我來養元宮,我還以為此生此世,再也無緣踏入此處了。」陸取陽微微展顏笑道。
「掌教師尊是要你上雷壁比試麼?」柳錚微微皺道。
「這個我還不知道,不過就算不能,能見你也是好的。」
「但如果真是師尊要我上雷壁比試,我也將拼著一命,為養元宮博些彩頭。師傅對我恩深似海,如今我也只能做些這些了。」陸取陽說到此,卻神色暗淡下來。
「你殊姐姐的事,我也應該自己了斷,怎能讓你揹負太多。」說罷,陸取陽暗淡神色中滿是對他的關切之意。
柳錚聞言,心中卻暖了起來,他少年漂泊至此,所見所聞多是險惡之事,世上真對他好不過寥寥數人,在他心中,真與他好的,除了那何先生,便是這陸取陽與殊不歸了。
「我既然已經答應救殊姐姐,怎能半途而廢?陸大哥只管等我帶殊姐姐來見你就好了。」柳錚笑道。
陸取陽微微點頭,眼中卻多出些希翼的光芒來。
「夜羽東城葉傾寒伏輸!蒼耳峰左煙寒勝出。」此時那紫衣弟子聲音傳入耳中,陸取陽極目朝雷壁看去,卻見雷壁之上只有左煙寒一人,顯然那是葉傾寒未等比試已然認輸了。
「這左師弟道法確是厲害。」陸取陽喃喃道,見那棋盤之上只剩下寥寥數子,心中卻為柳錚擔心起來。
「下場比試,灌嬰峰柳錚、瀟湘北國瀟湘白鳳。」紫衣弟子又道,陸取陽不由微微長舒口氣。他見柳錚身上衣袍盡破,片片傷痕,剛想說話,卻聽的柳錚道:「陸大哥,你等我回來。「人卻已朝鶴橋走去。
陸取陽本想拉住柳錚道袍,卻終沒有伸手。
」重天門下灌嬰峰弟子柳錚。「柳錚已到了雷壁之上。
「我是瀟湘白鳳。」此刻站在柳錚面前的果然是那瀟湘白鳳,她臉色嫣紅,對著柳錚不禁皺了皺眉。
「你臉色這麼蒼白,要是不妥,就早早認輸,我可不想傷了你。」瀟湘白鳳道。
柳錚聞言一笑,心道這姑娘心底倒是善良。
「請吧。」柳錚道。他的背後,那暮君衡還給他的那柄戚念劍已浮於空中。
「那你小心了。」瀟湘白鳳見此似乎有些失望,不由緩緩道,同時她身上已騰起青光,她口中喃喃念動符咒,身上青光頓時凝成一尺長符咒,緩緩已印在自己額前。
而柳錚此時看似隨意,心中卻警覺,他只覺身後突起一道炙熱火浪,頓時身形一閃,如一道青光已朝白鳳射來,而他身後同時的,已無聲無息多出一火焰獸來!若不是他這一閃,背後已然被灼傷。
白鳳見此,顯然是微微是出乎意料,只因這火焰獸在她剛才祭出「四靈符」的加持之下,本是無聲無息出現,她本想出其不意一擊,迫柳錚伏輸,卻不想眼前這個病怏怏的男子竟是如此警覺,身形更是如此迅捷!
而實質上,他又是哪裡知道,柳錚身為暗劍弟子,常年在那「輪迴柱」的人道幻境中修煉,這種對危險的警覺已深入骨髓,又哪裡是那墨心一這等孩子可以想比?此外暗劍神通,多是殺人之術,但求一擊耳中,身形怎會不迅捷無倫?
而此時白鳳,嘴唇輕咬,那火焰獸便也化成了一道焰火,朝柳錚背後射去,只是,這火焰獸雖快,卻也及不上柳錚神速半分!見此,白鳳突然閉目,身上微微顫抖,等再次睜眼之時,雙瞳已是一片藍色,如電一般射在雷壁之上,頓時一聲虎嘯,那藍色已成了一頭晶瑩猛虎,一縱便朝近身的柳錚撲來。
猛獸將進,「暗劍-流觴。」此時神色卻不變,神速更是不減半分,背上戚念劍應聲已到了指尖,柳錚袖袍臨空一划,戚念劍頓時化成一道輕盈之光,一閃已抹進了那猛虎的眉間,又是一閃回到了柳錚手中。
而那猛虎卻似乎只是一剎那停頓,就化成了點點冰晶。
白風見此不由臉色一白,等不到再施法,那戚念劍已然到了眉目前。
「你敗了。」柳錚道。
眾人見此,只道電光火石間勝負已分。
但下一刻,那劍下的白鳳成了一道虛影,隨風而散。柳錚微微苦笑,戚念劍劍鋒一轉,卻並不吃驚,轉眼朝十丈外看去。
「這是」化碟渡「,只能用來保命,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施展,說是很傷自身修為。」柳錚目光所觀之處,徐徐顯出另一個人瀟湘白鳳的影子來。
「師兄所使的是暗劍神通吧,聽師父說我們幻靈之術比不得玄門正宗,若是碰到以迅捷見長的「暗劍」神通,便是半點勝算也無。沒想到果真如此。」那白鳳影子透明的影子終於清晰起來,緩緩道。
「師妹這是要要認輸麼?」柳錚道。
白鳳苦澀一笑,輕搖頭道:「師兄如果和我異地而處,可否會認輸?」。
『自然不能。』柳錚道。
」那多說無益。「白鳳見此決然道,指尖已徐徐印起法決。
」祭我之精元,殤我之餘生,化萬千之彩華,誅吾之仇呲。「白鳳徐徐念道,雙手之上幻化成點點白芒,只是這白芒越盛,他的身影越淡。
」這是破元血祭之術,大損自身精元,如此施展,就是贏了那柳錚,怕也是道身大損,這白鳳丫頭又是何必!。「麒麟之上,紫華仙子見此嘆息道。
而此時那白芒已是萬千。白鳳目光閃動,終是朝柳錚一指,頓時千萬白芒如柳錚般飄飛而出,頓時化成萬千白色紙鳶,將柳錚團團為住,將他卷至空中。
柳錚眉頭一皺,背後戚念劍頓時射出萬千青光,這青光凌厲,卻射不穿這萬千紙鳶,只因那紙鳶看似柔弱如無物,卻蹊蹺的將青光一一吞噬。
」怎會!「柳錚大驚,何曾見過這等詭異之事,但正是此際,那萬千紙鳶已一合為一,變成一六丈白鳶,已將柳錚生生吞入腹中。
」這雪鳶本是靈獸,師兄在這腹中玄門劍術是無法施展的。師兄,認輸吧,白鳳…白鳳並不想傷你。「白鳳道。
但也就是此時,那紙鳶之中,卻傳來隱隱吟頌之聲。這聲音並不清晰,卻郎朗有聲。
「烈陽光照之日,縱是萬丈冥深,黑晝夜寒,亦難擋炎光!五行術法-炎日。」那紙鳶中柳錚道,頓時雷壁之上,就多了一烈烈炎陽,射出千道炎光,將那紙鳶灼為灰燼。柳錚一現而出,額頭尚有烈火!緩緩朝腳下臉色蒼白的白鳳看來。
「這是五行術法!」,白鳳見此面露苦澀,嘴角已溢位血來,她臉色煞白,卻朝那瀟湘北國的麒麟看去,那裡,洗問聲正手執摺扇,朝白鳳看來。
「師兄,你很強,可白鳳必須贏你,只有那樣,洗大哥才能娶我。」白鳳臉上又泛起嫣紅,一笑,手中已多了一陳舊竹筒,一仰,那竹筒中黑色血液已傾入喉中。
自此、雷壁突然一陣莫名震動,一股凶戾之氣橫生,眾人驚異間,只覺天地為之一暗,一股來自洪荒的的悸動閃過每個人心中。
「十方異獸!」知地一臉色微微一變。看向那極道雪時,卻見極道學眉目輕皺,正朝那白鳳看去。
竹筒已然空了,白鳳黑色詭異氣息已清晰可見,這氣息如同有靈識,絲絲縷縷撕扯不休,彷佛有磅礴可怖的力量正在醞釀、正欲破體而出。
「這是?」柳錚見此吃驚道,他雖不知那竹筒中為何物,卻知非同小可。但不知怎麼的他心中卻不覺恐怖,這戾氣竟讓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興奮,這興奮卻是來自自己胸前那柄墨綠小劍。
而此時白鳳卻運起神通,竭力壓制那黑色恐怖戾氣,但那戾氣是何等的厲害,眨眼間,白鳳本是溫婉的臉上黑色氣息纏繞,瞳中已是赤黑之色。
眼見那白鳳已抵不住戾氣,隨時都會裂體而亡,紫華仙子與暮雲淺臉色微變,均朝此時麒麟之上的極道雪看去,卻見極道雪眉目少有的冷峻,卻仍是不動聲色,若有所思。
也正是此時,雷壁之上白鳳一聲悽厲嘶吼,不若人聲,那赤黑雙目亦朝麒麟上眾人看去,瞳中儘是不甘神色,所視之處,眾人均是觸目心驚。只是那神色看向北國所在的麒麟之上時,卻流下赤色淚珠來。
而洗問聲視那赤色淚珠,卻反而笑了。白鳳見那笑意還來不及凝惑,臉龐便已然裂開,現出幾道可怕血紋,此時的她,神識早已為戾氣所奪!一聲來自亘古的巨獸怒吼聲響徹養元宮!雷壁上的黑色氣息剎那已縱橫千丈,由筋化骨,剎那就便成了一橫縱數百丈的恐怖巨獸,這巨獸渾身墨綠,卻有黑色斑斕,似虎非虎,生著近百丈骨節巨尾,只是長空一嘯,雷壁之上就生了一陣狂風!
「原來是十方異獸中的鬼獸嘲風!」極道雪目視巨獸緩緩道,言語中卻稀鬆平常的緊,而此時場中,也唯有他一人尚還如此鎮定,其他人早已臉色大變。
「雖然只是通靈而出,戾氣不過十之一二,但這等異獸,絕非我門下弟子可以抵擋。還請掌教…」。於千秋急切道。
「於師兄所言甚是。還請道雪師兄…」紫華仙子道。
「今日那白鳳能喚出異獸,絕非簡單。就那柳錚而言,或許是冥冥自有天意,我輩但且觀之即可。」極道雪撫須冉冉道。卻打斷了眾人的話。
而眾人均未覺察的是,此時北國麒麟之上的洗問聲,嘴角卻鉤起了一絲隱隱笑意。
而就在這須臾只見,那巨獸額頭一陣黑色篆文閃動,露出的卻是白鳳的半張面龐來,此時那面龐滿是血紋,詭異非常,睜眼時,那巨獸斗大赤目亦現出凶光。見柳錚時,百丈骨尾黑氣一滯,便如山嶽崩塌般便朝柳錚撞來,只是這單單一撞之力,哪裡是人力所能及?
柳錚見此,不由展動身法想避開這一擊,卻發現著巨獸的一撞之力,宛若惶惶天道,腳下雷壁嗡嗡有聲,幾近碎裂,哪裡動的了分毫!而在這千鈞之時,柳錚目色竟也微微赤紅起來,那戚念劍似乎也感覺到柳錚已是生死存亡之時,一閃便擋在了柳錚身前!而同時的柳錚胸前慘綠波紋起了一陣蕩漾,恰巧照在戚念劍上,頓時戚念劍一聲哀鳴,渾身也成了幽幽慘綠之色,迎上了空中那百丈獸尾!
剎那養元宮眾人只覺眼前這一撞如同亘古般漫長,雷壁之上再無它聲,彷佛都群山都寂靜下來,但下一刻!卻是驚天般尖銳響聲,震的人心神俱裂!
「哼,果然,還是抵不住這天殤妖劍的魅惑!」高台之上,極道雪冷聲道,眼中頓先殺機。
而此刻戚念劍在這一撞之下,一陣哀鳴,已激飛而還,而柳錚胸前五色真氣突現,更是斬斷了連著戚念劍的綠光。正是那五行逆印已然運轉。柳錚神色頓時為之一清,跌倒在雷壁之上。
見此極道雪臉色方才一緩,又恢復了之前莊重之色。
而那巨獸此時經過這一撞,卻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卻似乎極通靈性,對柳錚胸前那碧綠之色現出凝惑之色來,但轉眼,卻已張開巨口,朝柳錚一聲悽厲長嘯,引動狂風如刀,朝柳錚滾滾而來。
柳錚見此,心道這巨獸這等威能,自己如何抵擋的住?心中不覺生出死念來,自己數十年過往種種,不禁浮過眼前,他心中雖有不甘,卻起了一絲空明釋然。只覺一生當真如同夢幻泡影,生死委實如春秋更易,當下心境如水,口中不由默道:「萬法萬物,皆為虛幻,塵起塵消,緣生緣滅」十六似曾相識的字來,正是當日海市之中得到的盲僧六卷中的十六字真言。
而自這真言起時,柳錚身前漸漸的竟有了六尺佛光,眾人遠遠看去,只見這佛光之上有若隱若無一盲僧身影,滄桑非常。而那巨獸口中狂風似乎隨時要將這盲僧吹散,卻突兀的縷縷不絕。
有此異狀,那巨獸身上霎然黑氣蒸騰,額頭白鳳臉上血紋更是細密,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同時那百丈渾然巨尾一動,化成百丈骨矛,朝那盲僧身影刺來。而這一刺之力,柳錚身前的盲僧身影剎那間佛光大盛,巍巍佛光讓人不可直視,一碩大印璽破空而出,堪堪擋在那盲僧身影身前,那巨矛竟不能再前進半分!但也是如此,那洪荒巨獸嘲風嘶聲怒吼,復又抬起這百丈骨矛,如無物般,一下一下朝那印璽與佛光猛擊而來,直震的柳錚當下就咳出幾口血污。
見此,雷壁之上眾人皆是大驚,一是驚懼這異獸嘲風的駭人,二是此時眾人此時哪裡看不出,這柳錚所使的竟不是道門神通,竟是佛門法門!
許久,只聽得慕雲淺訥訥道:「若我所猜不錯,柳錚身前的這…..這身影是數百年前,那早已殞落的佛印禪師。那異寶更是那盲僧六印之一的大悲印!」
而此時此際,如極道雪、紫華仙子、暮雲淺等,怎會不知這佛光與印璽為何物?紫華仙子臉色已變,只因當年那盲僧與三大聖派的種種他二人再清楚不過,不由均是心道:「這七脈會武,千餘年都是我道法相爭,從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使出佛門神通與法寶,此子今日如此行徑,若是以往,極道學怕是早已出手懲戒,輕則逐出養元宮,重則修為盡廢!但今日卻實在…」想到此,兩人不禁朝極道雪微目看去,只見極道雪此時道體肅穆,卻視雷壁之上如無物。兩人不由狐疑更甚,但終了卻只是微微對目,於那雷壁之上看去了。
-----------------最近不知道17K怎麼了。怎麼都登陸不了-----------------------鬱悶。
-----------------今天能登入了。補幾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