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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兇刀

2026-10-29 16:03:18 作者: 戚小妹

  「孽畜,休要逞凶!」就在二人垂死之際,河底平起一聲厲喝之聲,那巨獸的腹部之上突然爆開三丈孔洞,一滄桑面容下的人影突然清晰起來,這人影雖只有半個身子可見,但周身的佛家真言轉動,教人不可直視!而這人影不是別人,正是那困在巨獸腹中的苦行僧人了緣!

  而自那了緣出現,無數化骨之水激射而出,濺在那巨獸胸腹之上,那巨獸堪比金堅的皮肉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的萎縮了下去。那巨獸頓時撕心裂肺慘號,其中更夾雜這怒罵之聲。

  「原來….是你!老禿驢,你沒死!」那巨獸雙目赤紅,竟聽出了了緣聲音,頓時百年前了緣斷自己一臂,毀其雙目的舊事便湧上心頭,當真是惱怒暴躁非常,如小山的身子當下反身壓下,欲將了緣在河床上擠成肉泥,也就是如此,那七隻巨大觸手此時已然散開,個個已如長槍般扎入了河底,哪裡還管柳錚二人。

  柳錚見此,哪裡還敢停留,一拽真兒,身法閃動,剎那就遠遁到了百丈之外。而等他回頭看時,卻見了緣神色枯槁,卻仍在勉力支撐佛罡。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的了緣身子有更多陷入到了巨獸骨肉中,只剩下大半頭顱依稀可見。

  「輪台相溶之法。他為了救我們….」真兒見此,眼睛一紅,幾欲掉下淚來。而柳錚卻一言不發,只催動身法,竭力朝這血河對面逃去。

  片刻之後,柳錚與真兒已越過這冥血之河,二人還未來的及緩一口氣,卻覺得腳下震動,耳中皆是那巨獸厲喝之聲從河底傳來。

  「禿驢,你想和我同歸於盡!老子要生吃了你!」

  「啊!你….為何會在我身體裡…..」

  那巨獸嘶吼至此,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爆裂之聲從河底傳來,一切便靜了下來,冥河之水緩緩奔流,彷佛剛才種種不曾有過一般。

  「大師怕是死了。」真兒道,臉上多是悲涼。

  

  「了緣大師怎會死,只是再登樂土罷了。」柳錚道,心情一時沉重無比,儼然想起了殊不歸與陸取陽來。

  「難道,這世上對我柳錚好的人,都要落得如此下場。」柳錚心道,不由緊握了手中玉手,只恐自己一不小心讓它滑了出去。

  「走吧。」許久,柳錚微微搖頭,遙視眼前戾氣的沖天的骨窟,終是邁開步子,緩緩走去。

  或許因了緣之死,二人均是無言,只是前行不多時,柳錚漸覺渾身燥熱,彷佛渾身氣血竟不受自己控制一般,隱隱朝骨窟方向涌動而去,不由心中駭然。

  但奇怪的是真兒,她黛眉雖皺,卻似乎沒有柳錚這般異樣感覺。

  「錚哥。怎麼了。」真兒此時也感覺到柳錚有異,不由問道。

  「沒…沒什麼。」柳錚搖搖頭道。又欲行去,卻站立間都有些恍惚。只是他此時不想讓真兒察覺,暗自強忍了下來。

  而此時真兒四顧望去,遠遠是白色骨窟就在眼前,腳下是蜿蜒千丈的血色巨石。但詭異的是,這千丈的距離之中,竟看不見一草一木,半點生機也無。

  「這六爻骨窟號稱我九州三大凶地之一,為何這一路以上竟連半個妖物都看不到?」真兒道,抬頭時卻見柳錚神色蒼白,大汗淋漓,頓時慌道:「錚哥!你怎麼了?」

  「沒事。」柳錚笑道。猝不及防間,嘴角卻泌出一絲鮮血來。

  「難道是傳聞中碧落海才有生滅之陣!」真兒似乎恍然,手中已印出一道繁複法決,卻是蒼耳峰的伏羲陣法,只眨眼間便在柳錚身前化出一道青色法陣來。

  而自這法陣出現,柳錚頓覺靈台一陣清明,彷佛這陣法中有陣陣清風,堪堪抵住了那異樣感覺。

  」想不到今天救你一命的竟然是他,那日他贈我一本蒼耳峰的法門,今天正好派上用場。」真兒道,心中頗有興奮之意。

  「此地似乎有碧落海的生滅之陣,非常厲害,這陣法所在之處,生靈不存,像錚哥這樣冒冒失失走過去,若在遲上半刻,你的小命可就沒有了。」真兒手指在柳錚眉心劃著名圈,微微笑道。

  「你口中的他可是蒼耳峰的左煙寒,伏羲易理,不出蒼耳,這話倒也不虛!這樣說來我倒要謝謝他了。」柳錚道,聲音卻轉冷。

  「你….這是什麼意思…..」真兒何等聰慧,自然能聽出柳錚話中之音,但旋即低頭笑了出來,臉上更是飛出一點紅暈。但下一刻,真兒卻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生滅之陣既是碧落海的神通,便不是這六爻骨窟中的妖物能布的出來,能布下這厲害陣法,自然是為了將我等誅殺於此?這樣看來這骨窟並非只有妖物!怕是還有其他人。」


  「那我們須得一路小心。」柳錚心中雖是不悅,但卻知真兒所言非虛,不由點頭道。頓了頓卻從懷中拿出一串念珠,正是了緣給他的那串,入手之時,只覺寧心靜氣之感掠過心頭。

  柳錚站起身來,卻突然想起那日楚歌的話:「六爻骨窟」中的凶物有千萬,師弟若能擒住其中一兩個,也算是已是平息凶物了,並不一定要真涉險其中。」想到此柳錚不由苦笑,身子卻掠起來,引著真兒與那法陣,直朝那血紅巨石的盡頭飛去,片刻便已進了那人人聞之色變的骨窟。

  而就在柳錚遠遠離去之時,百丈的空中,卻憑空現出三道人影來。正是瀟湘北國弟子子墨與子殊。此時他二人遙遙與一僧人相對而立。眼神中卻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視之意。

  「大師說這六爻骨窟是凶物橫行之地,為何我兄弟二人一路之上卻未曾見過一個妖獸?大師還說此地有生滅之陣,為何剛才那二人卻能如此輕鬆透過?難道是大師現在怕了,才編出這等謊話來!」那瀟湘弟子子墨道。

  「莫不是連佛都怕了妖?」子墨笑道,眼光卻看向了對面的僧人,而這這僧人正是屢次救柳錚性命的三念。

  「子墨,休得無禮!」子毓見此,出聲朝子墨喝道。只是他的眼神卻與子墨一同看向了三念,並無半點責備之意。

  「兩位小友不信貧僧,也是自然,但就算如此,貧僧還是勸兩位莫要跟來,以免誤了性命。」三念搖頭道,卻也不爭辯,言罷手掌只是一合,腳下頓生彩色華蓮,便飄向了那六爻骨窟之處。

  「賊禿,還要騙我們,還想跑!」子墨見此大怒,起身便要追上去。只是還未等他飛出十丈,腳下血紅巨石便射出層層血紅光芒,將他死死圍在了空中,子墨見此臉色頓時泛白,他只覺渾身氣血如同沸了一般,竟被這紅色光芒一點點抽走!

  看著自己渾身修為與氣血詭異散去,子墨大駭,不由驚聲道:「大哥,救我!」

  子毓見此,始知三念所言非虛,念及手足之情,頓時也是心亂如麻,但亂歸亂,他卻不曾朝子墨踏出一步。

  「大師,我兄弟一路之上多有得罪,還請大師慈悲,救我兄弟一命!」子毓突然跪了下來,朝將要離去的三念跪拜不止。

  「這…..」。三念皺眉,腳下華蓮閃動,終了,卻搖了搖頭,僧袍一擺,帶起一道道佛家卐字佛印,一點點抵住了子墨周身的紅色光芒,許久之後,終於將子墨送出了法陣之外。

  而三念此時神色暗淡,腳下華蓮也失了幾分顏色,顯是救下子墨耗去不少真元。

  子毓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的朝三念磕了三個頭道:「大師不計我二人之前無理,救我兄弟性命,我二人再無顏在對大師有所圖謀,今日便回瀟湘府,救命之恩,他日必捨命相報!」

  說罷,子毓拉起仍滿臉懼色的子墨,竟真的便朝瀟湘府所在去了。

  「迷途知返,也是難得。」三念道,華蓮一動,終是進了苦窟之中。

  「錚哥,這是什麼地方?」真兒看著眼前這一切,眼中滿是吃驚之色。

  柳錚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竟也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此時他們眼前,有一股血泉,蜿蜒的不知到了何處,散發出極濃的血腥之氣,而血腥之氣最濃之處,卻是一個妖物也沒有,反之的,竟是成千上萬的活人,他們或站或立,卻個個神色呆滯,有的如行屍走肉般的在血泉中走動。這些人有老有少,有三歲的孩童,更有身懷六甲的婦人。但奇怪的是,此時這血泉散發血腥之氣活人決計不能忍受,他們卻彷佛不曾有感覺一般。只自顧自的或站或立,若不是些人滿是死氣,遠遠看去,還真如某個小鎮城池一般。

  「這地方怎麼會這麼多凡人,卻不像…..」柳錚皺眉道。

  「卻個個不像活人!」真兒終於是鎮靜了下來,點點頭道。

  「不是活人?真兒你是說….」柳錚吃了一驚。

  「錚哥難道忘了那天在渡口上的丹書老人了麼?」真兒神色蒼白道。

  「你是說他們都被鬼道之法奪了魂魄!」柳錚臉色也是白了。

  「就算不是,也是八九不離十了,只是我想不通,既然有三宗的高人立下伏魔陣法在此,這些千萬的人又是哪兒來的。」真兒臉色實在不好看,這千萬活死人的場景,讓她眼前卻現出當日漁村被屠的慘相來,不禁肩頭微微顫抖。

  「世上竟有如此窮凶極惡之人!」聽到此,柳錚胸中突然無名怒火升騰,只想催動神通,將眼前一切慘絕人寰之相盪個乾淨。


  「雖不知道他們如何來此,但他們也都是無辜可憐之人。」真兒道。人影一動,便到了那萬千人之中,細細看時,只見人群中的萬千骨肉之軀,此時卻面無神采,與草木頑石無甚分別。

  柳錚見此,心中擔心真兒,也是躍到那血泉近處,兩人觸景之下,心生悲涼之意,更生怒火之心,竟不約而同朝血泉盡頭飛去,竟是想尋這一切的幕後元兇。

  二人就如此也不知飛掠了多久,卻見眼前血泉仍是蜿蜒,似乎沒有盡頭一般,而他們腳下,活死人千萬,竟也似乎沒有盡頭一般。

  「無怪此地怨氣接天,原來竟有十數萬生魂在此地被祭煉!」柳錚咬牙道,目中少有現出剛毅之色來。

  也就在此時,他二人腳下血泉突然噴涌而出。一刺耳笑聲震的從骨窟深處穿了出來。

  「真是想不到,有外面三個老東西給洒家看門,卻還能有兩個細皮嫩肉的娃兒送上門來!」

  「還是是老狐狸的五鬼挪移陣法出了問題?」

  笑聲自顧自答道,其中卻多是戲謔之意。

  「什麼人,裝神弄鬼,還不滾出來!」柳錚心中有怒意,聞此不由喝道。

  他話音剛落,那笑聲戛然而止,那血泉中卻突然現出黑芒,而自這黑芒出現之時,柳錚直覺地動山搖,一股怨毒之氣,如刀鋒般沖天而起,整個骨窟都染上了一層血光。其中千萬的人悽厲慘叫聲震的二人心神激盪。

  兩人注目看去,只見那血泉之中突起的黑芒之中,竟是一雪白長刀,這刀無柄,上面卻有七道血紅花紋,森冷非常!

  「還是重天派那些老狗的弟子,看來南尊的血魔刀,又能進補了。」那笑聲有桀桀響起。

  「這十萬人的生魂可是你煉化的!」柳錚道,他雙目中滿是精光。心中第一次有了殺人之念。

  「是又如何,若不是那十萬螻蟻,南尊又怎麼會祭煉出這等曠世凶物?」笑聲又響起。

  「不過你倒不用著急,你馬上也會成為那螻蟻中的一個,至於你身邊的丫頭,我看倒是有姿色,在這個地方倒是難得很,我可會讓她好好的活著….」。笑聲說道此時,猥褻之至,其中之意任誰都聽得出來。

  「無恥!畜生!」真兒聞此,早已忍受不住,脫口喝道,長袖中更是現一桿紅玉槍,帶著一抹赤霞,朝那笑聲所在之處便射了出去。而長槍所落之處,那笑聲突然變成了一聲慘呼。

  「你身上怎會有妖元?你是…妖!」那聲音似乎極是詫異。

  「好好好,你既然是妖,奉南尊之命,就別怪洒家辣手摧花了。」那聲音吃痛之後,卻反到狂笑,只是這狂笑聲不多時便輕了起來,漸漸的變成了一點若不可聞的囈語聲。

  柳錚與真兒見此不由暗暗提防。但任由他二人如何警覺,卻不曾發現那血泉中的黑芒已然不見。

  「不對,那刀。」柳錚突然心念一動,但還沒來的及有所舉動,便看見一點黑芒已到了他的眉心,黑芒之上,已現紅光,七道血紋更是殷紅。

  而柳錚的眉心有鮮血,這鮮血從柳錚身上如霧般的蒸騰而出,終是匯成了一條血線,被那帶著黑芒的骨刀一吸而回。而柳錚的神色竟在剎那見變得木納起來,竟與當日陸取陽被煉化成傀儡的神色有幾分相像。

  「好厲害的煉魂之器!」柳錚心中驚嘆之餘,只覺自己在這黑芒之下,竟如待宰的羔羊,不僅運不起身上諸多神通不說,更生出了忌憚膜拜之心。

  而這忌憚之心便是:這黑芒此時此刻,便是這天地主宰,自己本應讓這兇刀祭煉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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