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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念修羅

2026-10-29 16:03:21 作者: 戚小妹

  黑芒閃動,血霧蒸騰,真兒手中紅玉槍突然收回,紅光已刺向了那血紋骨刀。

  「不自量力。」那笑聲又桀桀笑道,笑聲中滿是鄙夷之意。

  而那紅玉槍剛抵上骨刀,真兒臉上就染上黑氣,這黑氣是十萬生靈枉死的怨毒,真兒心中一直藏著的那景象如碎片般閃過她的靈台。

  那碎片的點點滴滴是漁村一百多條人命,血流成河!

  她的腦中一古怪陰沉聲音響起:「這就是你的怨麼,陸家,哼!螻蟻而已,你卻不敢報仇,你怕了麼?」

  真兒手中紅玉槍哐當掉在巨石之上,她雙手捂住了雙耳,痛苦的閉上了眼。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柳錚見此,不由怒喝:「放開他!」,而隨著他這一喝,他身上的血霧卻更加蒸騰。

  但就在此時,一道碧色劍光如絲,衝破了柳錚胸前的五行封印,撞在了那黑芒之上,這劍光柔弱之極,但那黑芒卻是一震,一閃便退到了血泉之中。

  「原來是那老東西在你身上,哼,想不到短短千年,這老匹夫竟墮落到了要靠宿主,才能不被天地滅殺的地步!」真黑芒閃動時,其實悄無聲息,但柳錚與真兒腦中卻有一陰沉聲音閃過腦海。

  「罷了,血靈之體雖對我胃口,但看在這老東西的份上,饒你一次!」

  陰沉聲音又閃過兩人腦海,還不等柳錚與真兒有所舉動,那黑芒已憑空一閃,隱入了黑暗之中。但下一刻卻有一人慘呼,從黑暗中飛了出來。

  兩人定睛一看,飛出來的這人是一個圍著巨大骨珠的大胖和尚,此時三魂七竅已是十不存一,顯然是生魂竟在一剎那給遁走的黑芒吸去大半。此時他神色還有幾分驚疑與不信,口中斷斷續續還有幾分音調。

  而從這音調,柳錚與真兒還是聽出了這人便是之前在那暗處,桀桀笑聲的主人。

  「我若出鞘,絕不空回,繞了他們,你就得死!念在你給我找了這麼多生魂的份上,留你一魄!」那黑芒的聲音又古怪想起在柳錚、真兒腦海,而此地早已寂靜下來。

  「那是什麼東西。」柳錚駭然道,剛才那一剎,現在想來,竟是自他拜入仙門,最無力,最危險的一次。

  而真兒此時卻神色木然,口中喃喃道:「要找…陸家,報仇,要報仇。」

  柳錚見此,心中方寸大亂,剛想運起佛門神通,卻覺得眼前一黑,自己也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錚只覺得一股暖流自紫府而生,卻似乎是他人渡給自己的一絲佛力,遊走在自己的經脈之中,而佛力不剛不柔,所經之處,卻如驕陽,說不出的自在。

  然後柳錚睜開了眼,入眼的是個布衣的僧人,手持念珠,口中正吟頌經文,而他手中念珠,竟與了緣送給自己的那串一般無二。

  這布衣僧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救他一命的三念。

  「阿彌陀佛,施主休要妄動,這怨毒之氣厲害!」三念似乎覺察到柳錚已醒,此時睜眼道。

  柳錚四顧,發現自己在一五色華蓮之上,腳下是血海與數萬已被祭煉為行屍走肉的凡人,卻獨不見真兒。

  

  「原來是三念大師相救,卻不知大師可曾見過其他人?」柳錚心中一驚,出口道。

  「施主說的可是與你一道的女檀越。」三念道。

  「大師也知道她,她現在在何處?」柳錚道。

  三念微微皺眉,卻緩緩道:「我佛慈悲,普渡眾生,本不該有雲泥之分,但人妖畢竟有別,何況她心生魔障,你又何必執著。」

  柳錚一愣,卻不明白三念如何說出這番話來,卻聽三念又道:「貧僧來時,見那位女檀越周身妖氣,更是要斃你於槍下,若不是貧僧以佛元替你擋下她身上的怨毒之氣,將她迫走,怕是你已經萬劫不復。而此時此刻,那女檀越怕是已隨那凶物而去,自此魔障深重,再難渡化。」

  「放屁!」柳錚聞此,頓時怒道。手中戚念一動,冰寒劍封已抵在了三念眉心。

  他手中的長劍顫抖,卻不及他心中憤怒之萬一,他半生無嗔無怒,卻容不得任何人如此詆毀真兒。

  但下一刻,他卻冷靜了下來,突然在華蓮上拜倒,朝三念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大師三番五次救我,我卻拔劍相向,妄自為人,在此,柳錚唯有謝過。」

  言罷,柳錚跳下華蓮,化為一道青光,便朝那血紋骨刀所離開的方向飛去。


  遠遠的卻是那三念的聲音:「那凶物乃是天地至邪,又祭煉十萬魂靈,絕非人力可勝,切勿力敵!」

  而柳錚卻似乎對這些充耳不聞,腳下長劍更是輕疾,眨眼便是消災在無盡的血泉之中。

  血泉幽深,卻彷佛無窮無盡一般,血腥之氣已將前方映照的成緋紅之色,柳錚眼卻如寒星,戚念劍早已運到極致。

  突然,柳錚眼前一縮,在他的眼前,緋紅的深處,突然有一個小姑娘突然突然出現在了他眼前,這小姑娘一身紅衣,容貌也稚氣的很,也好看很,歪著頭似乎這把玩這手中的一件玩具。

  這樣的小姑娘手中的玩具本該是一個同樣稚氣好看的布娃娃,再不濟也應該是一串紅的發亮的糖葫蘆,但柳錚卻看見,這小姑娘的懷中的玩具卻是一三寸的血紅骷髏,這骷髏惟妙惟肖,紅的如玉,空洞的眼眶中卻滿是黑氣。

  這時候,那小姑娘似乎也發現了柳錚,抬起了頭,竟是朝柳錚笑了起了,這一笑說不出的天真無邪,但不知怎的,柳錚心中卻是一突,橫劍當胸,早已停了下來。

  「哥哥是找剛才過去的那位大姐姐麼。」小姑娘笑道。

  「你知道他去了哪裡?」柳錚道。

  「我當然知道啊,那位姐姐那麼漂亮,肯定是找她的意中人去了。」小姑娘眼波轉動,咯咯的笑出了聲。

  「我知道你肯定也是喜歡那位姐姐,但是那位姐姐既然要走,肯定是不喜歡你,所以你就不要勉強了,陪我聊聊天好不好。」小姑娘眨著眼睛道。

  「這裡雖然有時候也有很多人,但是他們都不喜歡說話,只會哭,只會求我放了他們,實在無聊的很。」小姑娘搖頭道。

  柳錚聽到此時,不知怎的眼神卻更冷。不過嘴角卻勾起了笑容。

  「你小小年紀,說的話卻很有道理,陪你聊天也可以,不過在這之前,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的名字?」柳錚道。

  「嗯,哥哥既然願意的話,告訴你也無妨,我叫小狐狸,我這個可以借給你玩。」小姑娘似乎很高興,手一伸,便把懷中的血紅骷髏遞了出來。

  「你的東西我可不敢玩。」柳錚道,卻不打算把那骷髏接過去。

  「不敢?」小姑娘疑惑道。

  「當然不敢,因為我知道你不叫小狐狸,而是叫老狐狸,你手中的東西叫「鬼王冥首」,我要是一玩就把命玩沒了。」柳錚道。

  空氣中突然冷了,小姑娘盯著柳錚卻再不說話,只是她的容顏突然慢慢的變得不再稚氣,臉上的神情漸漸有了小姑娘不該有的陰毒。

  「老狐狸變成小姑娘,不就是是小狐狸了?這孩子我很喜歡,卻不想這麼快就給你識破了。原來你都已經知道了。」小姑娘道,聲音雖然還是孩子,卻儼然有些老氣橫秋的意味。

  「我當然知道,之前那個胖和尚本事不怎麼樣,但好在話多,讓我猜到不少。」柳錚道。

  「是骨陀那個廢物,哼,既然你知道,我要殺你倒不用繞那麼多彎子了。」老狐狸罵道,手中的血紅骷髏只是一招,頓時陰風慘慘,那骷髏中的黑氣便化成了七個赤目的厲鬼,已朝著柳錚撕咬而來。

  「鬼修?」柳錚笑道,卻儼然並沒有將這七個赤目厲鬼放在眼中。

  「我最後只想問你,這裡的十萬凡人百姓可是你用「五鬼挪移」之法捉來的。」柳錚道。

  「自然是我,難道你以為骨駝那鍾廢物有那種本事?留下命吧!」老狐狸陰笑道。

  「很好!」柳錚道,只是這好字還未出口,他的人已消失,還未等老狐狸詫異,一柄劍,寒如冰霜的長劍,已貫穿了他的胸膛。

  「重天暗劍!」老狐狸低頭,看著胸前透胸的長劍,讓人始料不及的反倒痴痴的笑了起來。

  一縷黑氣,突然脫離了老狐狸的身體,鑽入最近的一個赤目厲鬼中身體之中。而那個小姑娘的身體,剎那便化成了血水。

  「修煉鬼道,這種皮囊我想要多少便有多少,卻不知你能殺幾個。」七個赤目厲鬼中,其中一個仰天笑道。顯然是已被老狐狸占了身體。

  「名門正派,卻不知道他們你可下的手。」老狐狸陰陰笑道,手中血紅骷髏已然幻化,骷髏眼中黑氣更甚,已多了五個細小卻詭譎的身影。

  「五鬼挪移,陰陽開路。」老狐狸喝道,頓時黑光一閃,柳錚的周遭已多了數百人影,而這些人卻都是不知何處的凡人百姓!

  「鬼王號令,三魂離體。」老狐狸又道,不等那凡人百姓緩過神來,已抽取走了這數百人的三魂。


  「殺了他。」老狐狸道。

  而那數百百姓,三魂離體,頓時均變得木納起來,他們七魄尚在,行動卻與平時無異,此時卻如若癲狂,朝手握長劍的柳錚撲來,竟是悍不畏死,將柳錚已團團圍住。

  「你該死!」柳錚目眥盡裂,手中長劍、身上神通運到了巔峰,卻一劍也刺不下去。

  他突然想起了那日漁村,百條性命,屍橫遍野!

  眼前這數百人,雖三魂已失,但七魄尚在,算不得死人!

  他多年學道,難道自己要做出這等事情來,那他又與當年屠滅漁村的豺狼何異?

  難道自己命運多舛,堅持至今便是為了這些?

  無數念頭閃過柳錚腦海,他的身上卻早已血跡般般,他的身體在暗部多年錘鍊,雖非凡人可必,但此時卻也經不住這百人亡命的撕咬,身上多是齒痕。有的地方早已給生生撕下肉來。

  「不,不能,我不能因此而倒下!」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際,卻是真兒的影子。那日在過晚莊,在南國、在浣沙澗。真兒的影子突然填滿了腦海,腦中再無其它。

  什麼人妖殊途!什麼魔障!什麼天道!什麼百姓凡人!

  「我只要她活著,這世上誰有可憐過我,只有她是真心為我好!誰阻我,誰便死!」

  一念之間,柳錚周遭突然狂風如刀,那撕咬他的凡人,頓時便化成了血霧,染紅了其他人的臉,同樣染紅的還有柳錚的眼,他的眼已然血紅。

  老狐狸本是得意的笑著,但剎那間,心中湧上了莫名的寒意,這種寒意宛若修羅,除了了那柄七紋骨刀,從來沒有人,沒有物給他這種危險的感覺。

  「這是…」老狐狸喃喃道,卻見一人一劍,漫天血雨中冷冷朝他看來,那眼中冰冷與殺意直入他的骨髓。

  老狐狸突然打了個寒顫,突然想退去,但想起他身後的那人,他祭起了手中血紅骷髏,又是近千的百姓,又被他用五鬼挪移之法喚出。

  血霧又升騰起來,那血霧中的男子彷佛遠古的殺神,不知疲倦,指尖五行光華閃動,便抹去無數人性命。

  老狐狸駭然發現,自己五鬼挪移喚出的凡人,竟片刻已被這男子抹殺大半。

  「怪物!」老狐狸手中那鬼王冥首又泛起了黑光,只是,未等他運鬼決,已有一柄劍刺在了那鬼王冥首之上,裂紋頓時爬滿了那血紅骷髏,清脆的碎裂聲已然響起。

  「不可能,這可是鬼道十器…」老狐狸已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阻我者死!」冷冷的聲音突然從他的身後傳來,呼吸之間,血腥之氣就是他這個常年在血泉中的人都覺得極難忍受。

  「你殺不了我,我鬼道神通,早已棄肉身,化靈虛,我只要….」老狐狸說到此,已化為一團黑氣,便要向那血泉深處遁去,他已然懼了,懼怕這倘若血之修羅的男子。

  但未等他把話說完,他的眼前已多了一盲僧法相,其中浩瀚佛力刺的他靈魂都燃燒起來。

  「無上佛力,往生咒!不!」老狐狸絕望的嘶吼起來,他那化為黑氣的魂魄剎那如艷陽下初雪,在佛光下已漸漸消融,終是不見。

  眨眼,一切便靜了下來,只有柳錚笑聲。這笑聲狂傲卻含著滔天的恨意。

  長劍一晃,柳錚已然消失不見,所去之處,卻是骨窟更深之處,他感到哪裡有人,有他要找回的人。

  而此刻,在不知凡幾的深處,血泉的盡頭,竟有一少年。

  這少年似僧非僧,手中持有念珠,身為寶相,此處卻睜開了眼。

  他的眼前,七盞青燈,此時卻滅了兩盞。

  「有人來了,骨駝、老狐竟擋不住他。」少年皺眉道。

  「骨駝原來是被你祭煉了魂魄。」頓了頓,少年又道。

  「為了那個女子,那個魂器?」

  少年的身旁又一柄刀,一柄骨刀正插在血泉盡頭的泉眼上。

  「百年間,骨駝與老狐幫你祭煉百萬生靈,你才有了靈智,你不該的。」少年道。

  「罷了,你也算未曾食言,這六爻骨窟的百萬妖物,也是你一力抹殺。現在就讓我會會這人吧。等此事一了,你有了魂器,莫要忘了當初與本尊的約定。這天下的妖物你可要誅殺乾淨。」

  少年說完,站起了聲,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已多了五人,這五人的修為均是不弱,其中三人已然是驚寂的修為。

  少年微微點頭,眨眼已消失在血泉盡頭,而等這少年離開,血泉之中卻浮出一絕美女子的身影來,而這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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