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里沒有多說什麼,率先就朝著山谷里走去。
入谷的路上黃色冰晶積雪很深,在寶塔那邊才是過膝,這裡一腳踩下去便會到腰部上。
陳萬里運轉真元飛浮在冰晶表面,朝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建築群飛去。
雲姬見狀,便也如法炮製跟上了陳萬里。
作為妖族,她在陣法方面不算精通,但畢竟是散仙級的存在,在漫長的歲月里,也少不了研究這些雜道。
所以她對陳萬里的判斷,也基本認同。
到目前為止,陳萬里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算真話,只不過並非全部的真話,她完全能接受。
兩人一路向內,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再沒有遇到任何冰魄獸,順利到了一片空曠之地。
空曠之地的後方,便是十幾面牌牆,白玉石光面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靈光交織,化作無形的靈力流動向山谷後方。
這些白玉牌牆的部署,也與之前見到的寶塔一樣,是按照陣法所需方位排列,功用也與寶塔相似,屬於大陣的一部分,核心陣基之一。
不過也已經遭到了破壞,仔細看去,也有細密的裂紋。
陳萬里看了一眼山谷的盡頭,越往內部,似乎越是寒冷,黃色冰晶幾乎讓整個後方山體,都閃爍著微黃色。
短暫沉吟後,陳萬里繼續邁步前行,往山谷後方行進了約莫數里,眼前便被山體徹底擋住了去路。
但這山體卻如同是黃色冰晶凝結而成,上面特殊的靈光不斷順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在顫動。
陣眼?
陳萬里判斷,陰冥之氣自內而來,陽生之力在符文,但內部陰冥之氣很強,才導致這些陣法里陽生之力的載體不斷損毀。
又或者,外面的陽生之力其實是在阻擋陰冥之氣的外泄?
若是仙人遺澤,難道先賢一邊留下遺澤,一邊卻不願意被人發現?
這不精分嗎?
陳萬里心中再次生疑。
自從進入這個秘境後,他總是想到一些看似不相干的問題,因為這裡的一切對於他而言,是一種「熟悉」的陌生感。
總讓他聯想到仙醫天經,和月極神台幻境中所見種種。
甩開雜念,陳萬里掐起法訣,引動了符文靈光。
只見在此間散開的細微符文陽和之力,顯現出了流動方向,慢慢沒入晶瑩山體的瞬間,一道道陣紋被陳萬里成功捕捉。
下一秒,陳萬里手中法訣再變,眼前山體竟徐徐打開,出現了一道數丈高的洞口,似乎直通向山體後的未知之地。
陳萬里與雲姬對視一眼,雙眸之中金色火苗一閃,神識再次放開,便繼續朝著洞口走去。
雲姬到嘴邊的話還沒來及問出,陳萬里就消失在了眼前,她愣了下,連忙跟了上去。
進入山洞之後,一如陳萬里早前判斷的那樣,腳下的地面和山壁,都是黃色的冰晶,但平整如鏡一般光滑。
通道里什麼都沒有,只有淡黃微光,連聲音都只有二人的腳步聲。
但陳萬里走得很慢,時不時還會停下來,仔細的探查冰晶牆壁。
如此反覆幾次後,雲姬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陳萬里沒有回答,搖頭後重複著之前的動作。
雲姬自覺散仙之身,高人一等,傲嬌慣了,此時陳萬里的姿態,讓她不爽道了極點。
但是又不好發作,只能陰沉著臉,跟在陳萬里身後。
走到通道的一半後,陳萬里再次停了下來,雙眸之中金色的火苗躍動,好似要噴出兩道金光,但在要躍出的瞬間,又被他控制了回去。
片刻後,他再掐法訣,一隻手按在了冰壁上,陷入了短暫的思忖。
「如果沒錯的話,這裡就是離開的陣眼!」
片刻後,陳萬里開口說道。
雲姬臉上露出喜色,以她對情狀的判斷,眼前所處的空間,一定是寶地最外圍,明擺著沒什麼寶物。
能儘快離開,自然是好事。
「走!」
她剛說了一個字,就見陳萬里掌心中光芒一閃,驟然在冰壁上按下。
緊接著,便聽咔的一聲,其掌下的堅冰崩裂開來,露出蛛絲紋路。
陳萬里後退了半步,只見蛛絲紋路上迸發出刺眼的流光,隨即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黃光旋渦,將他的身形拉扯了進去。
「???」
雲姬一臉懵逼的看著陳萬里身形消失在眼前,無奈之下,咬著後槽牙,主動鑽進了黃光旋渦之中。
兩人一先一後進入旋渦,卻很快就同時落在了實地上。
陳萬里穩住身形,感覺腳下踩著的地面濕漉漉的,耳邊又聽到了水流聲。
「嘶!果然是出來了!」雲姬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四周一片灰暗,不見植物。
熟悉的只有黃色的冰晶,好似一片寒冷的荒原,與剛才那雪原完全不同的感覺。
陳萬里果然有兩把刷子!
她不由得高看了一眼這小子,剛才憋在心口的不爽,頓時消散了大半。
陳萬里神識朝著四周探出,發現依舊無法穿透太遠的距離,對雲姬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傳音道:
「先離開這裡。」
說著又一次率先掠出。
雲姬神色微微有些古怪,她成就散仙之後,不,準確的說,大乘之後,在任何深入險地的境遇里,她都是那個帶領者,掌控者。
她都記不清多少年了,不曾有人在自己面前作為一個掌控局面的人物存在。
雲姬想到這兒,又露出了一副看透一切掌控一切的傲嬌神態,才跟著陳萬里繼續前行。
在灰暗的荒原飛出百十丈後,雲姬聽到了一陣金屬交鳴的聲響。
不用陳萬里多言,她立馬就隱匿了身形氣息,還拿出了一塊能遮蔽氣息的玉佩,看樣子是想給陳萬里用。
但發現陳萬里收斂氣息後,就像是完全消失在虛空,她又哼一聲把玉佩收了回去。
聞聲又往前了百餘丈,雲姬發現她們身處在一處峭壁上,腳下是一個如同天坑般的巨大溶洞。
溶洞中央,也是一些白玉石建築,上面纂刻著複雜的符文。
陳萬里一眼掃去,只見溶洞中有十餘人,卻分成了兩個陣容。
一方正是那御風上人和鬼童,帶著幾個神色複雜的大乘,另一方是魔祖羅將,身後也跟著兩三個大乘。
他們正跟數頭冰魄獸打成一團。
若論強勢,三位散仙戰力的確強橫,但冰魄獸每每被打中,輕則利爪當場化作冰晶崩散,重則直接半個身體都斷裂。
但只在短短几息里,就會重新凝聚完整。
而最要命的是,虛空之中還有三頭冰魄飛獸,一雙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時不時就暴起俯衝而來,偷襲一二,再飛速逃離。
「真夠巧的!」陳萬里舔了舔嘴唇。
看上去御風上人幾個,並沒有看破冰魄獸的要害,所以被纏住了。
這三位里,只有羅將曾有過幾分表面上的送人情,其他兩個即便不算仇人,也不算好東西。
陳萬里不急於決策,但也沒走,站在原地觀察形勢之變。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此獸能不斷吸收此間陰冥寒氣恢復自身。
此地陰冥寒氣無窮,此消彼長,便是真仙也要被消磨殆盡!
要想法子撤離才行,不如咱們分開走?」
羅將看著形勢,面色凝重的喝道。
「哼,若不是你節外生枝,想要使陰招,算計吾,又豈會驚動了這些怪物!」
御風上人也很不爽,反斥了句。
羅將老臉一紅,他對陣法一道頗有幾分了解,從另一個空間竄入此間,很輕易就找到這邊的陣眼。
遇到御風上人和鬼童時,確實想聯合鬼童,坑一把御風上人。
畢竟沒了御風上人,赤靈星陸魔宗地位立馬就會攀升。
結果沒想到驚動了這些怪物,反倒是把自己也困在這兒了。
鬼童也不耐煩的道:「行了,都少說幾句。秘境尋寶,本就是風險與機遇並存,大家心裡那點小九九,不都是明擺著的麼?
想法子脫困是正事,扯那些沒用的作甚?再耽誤下去,甄七和陳萬里都取寶回去了,吾等白跑一趟事小,被困在此地,可就笑話了!」
說到甄七和陳萬里,就想到二人對此處大陣異常了解,眾人神色就複雜了起來,充滿了忌憚。
若非此處法陣層層疊疊,實在玄妙,他們甚至都要懷疑並非秘境寶地,而是甄七的什麼陰謀!
現在更忌憚的是二人先得寶物,畢竟來尋寶的,連寶影子都見不到,就是最大的失敗!
「還有一個辦法,你們倆拖上一二時間,吾再仔細尋找陣眼!」
羅將開口說道,但御風上人明顯不認同這個方案。
鬼童是羅將請來的,御風上人作為唯一的仙宗存在,很容易被當墊腳石。
雲姬在上方看著,三個老怪物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幸虧陳萬里落在自己手裡,不然此時自己比他們也好不到哪兒去!
想到這兒,她根本不想現身,更不想陳萬里露出端倪!
她一抬手,抓向陳萬里的手腕,就想將其帶離此處。
陳萬里下意識避閃,一來一回,靈元波動。
「是誰?!」御風上人敏銳至極,立馬發現了,抬頭狠厲的眼光投向陳萬里的站立處。
交代上空的冰魄飛獸,也發現了端倪,快速俯衝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