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姬臉色難看,作為妖族,肉身天然強大,但蛇妖一族天賦也並不在肉身體魄上。
只見身為妖族強悍肉身代表的雷鵬,最先追趕了上來。
御風上人緊跟其後,也是不落下風。
再後便是兩個大乘後期的妖修,也逐漸逼近。
鬼童魔祖因為幼童體態,雖對肉身多有淬鍊,但終究比不上妖魔二族大修。
好在此地靈元之力運轉,會觸發重力禁制,此時眾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攀登上,暫時絕了互毆的想法。
此時甄七和羅將,已經遙遙領先了三四百台階,並駕齊驅走在最前面。
陳萬里似乎並不著急,就走在雲姬前面幾步。
階梯越是往高處走,每百階,重力就會增加一絲絲,起初勁頭正足,誰也不覺太大負擔,但過千階後,已經比剛踏上台階時重了不止兩三倍。
雷鵬從陳萬里身邊大步而過,目光瞟都沒瞟他和雲姬一眼。
御風上人也追上來了,嘲弄的眼神看向陳萬里:「小子,你很得意是吧?那你可知,你所聞皆是杜撰,所見皆是虛幻!而你終將死在吾的利劍之下!」
「?」陳萬里愣了下,這特麼跟自己講上哲學了?
不等他發出疑問,御風上人從他身邊快速掠過。
陳萬里扭頭問雲姬:「你能聽懂他剛才的話嗎?」
「他剛才說話了嗎?」雲姬此刻渾身香汗淋漓,嬌軀微微顫抖,每邁出一步,都極為費勁。
「???」陳萬里皺眉,所以剛才那句話,純粹是說給自己聽的?
所聞皆是杜撰,所見皆是虛幻!這話指向性過於寬泛,到底是說此時秘境之中?還是靈界之中……
短暫思忖毫無頭緒,陳萬里甩開了這想法,保不齊老東西就是想擾他思緒。
雲姬看著陳萬里,不但沒有絲毫吃力,還在神遊四方,頓時就知道這傢伙並未出全力。
不由暗暗心驚,沉默了片刻,她才說道:「你有餘力,大可自行先去,倒也不必耗費時間,他們暫時不會動手的。」
陳萬里沒有說話,眼見鬼童和幾個大乘也在飛速追了上來。
御風上人幾個,更是已經與他們拉開了百階距離。
他是知道的,雖然此處不能運轉靈元,但有大把不用靈元卻能爆發出強大戰力的法寶。
若把雲姬扔下,他與甄七,二對三,也沒什麼優勢。
何況,之前對付御風上人,雲姬的確也算是沒耍滑頭,算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短暫猶豫後,陳萬里挑眉道:「再交易一次。我帶你上去,但上去之後,若有混戰,你得無條件站在我這邊!」
「帶?怎麼帶?」雲姬疑惑道。
下一秒,就見陳萬里一把抓起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了自己背上。
背起雲姬後,她身上的重力,就全部疊加在了陳萬里身上。
陳萬裡面不改色,腳下加速,竟是一路朝著階梯快跑了上去。
「呃,這……」雲姬張了張嘴,頗為意外。
沒想到陳萬里的「帶」,竟然是直接背起她。
早就知道陳萬里留有餘力,但萬萬想不到,直接承受兩個人的重力,尚且能如此輕鬆。
要知道這傢伙還只是大乘之境。
她美眸之中閃過驚愕,隨之而來便是理智的一面,覺得此舉得不償失。
原本是一個人上不去,現在變成了兩個都可能上不去……
「你的誠心,吾是看到了,不過如此……」雲姬剛開口說了一半,就被陳萬里打斷。
「無需多言!只要記得你我的交易便是!」
陳萬里篤定這些老怪物不會公平競技,現在只是尚且不知鹿死誰手,都留著幾分底牌。
一旦真的要見寶物落入旁人之手,立時就會手段層出。
前面御風上人和雷鵬剛拉近了與甄七,羅將的距離,就發覺了陳萬里抱著雲姬追來。
「呵呵,那蛇妖該不會是施展了魅惑之術吧?」御風上人譏笑一聲。
雷鵬和羅將面無表情,只是繼續疾步快行。
但甄七眉頭一皺,露出了擔憂之色,以他之見,這階梯上的重力禁制極為厲害,以他的肉身之力,也不敢言能登頂。
陳萬里這樣背著一個人,疊加重力,難度不是一倍那麼簡單。
因為肉身所能承受的重力是有限的,到達一個極限,肉身不能承載,就會出現內傷,皮開肉綻,乃至肉身爆裂。
但甄七也能猜到陳萬里是想拉攏雲姬,當下也按捺住了勸阻的衝動。
陳萬里肉身之力迸發,速度越來越快,沒多久就將差距縮短了大半,與御風上人相差無幾。
鬼童見只有自己一人被拉下,面色陰沉,忍不住率先掏出了一張靈符,貼在了自己腿上。
只見有了這張靈符,她速度猛然加快,竟是從走都搖搖欲墜,變成了一路狂奔。
御風上人也是神情微變。
似乎都沒想到,陳萬里背著一個人,反而速度更快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幾人都到達了半山腰,走過了階梯的一半。
此時雷鵬和羅將走在最前面,甄七和御風上人次之,而陳萬里落後十階左右。
鬼童已經追了上來,落後陳萬里五十階左右。
其餘大乘早就無力承受,被迫原路返回了去。
到了這裡,重力已經十分恐怖,只見鬼童貼在腿上的靈符,已經由黑泛白,儼然不能支撐幾步了。
御風上人身上的法袍,不知是什麼特殊之處,閃爍出一道道花紋,為其肉身加持了力量。
甄七回首間,只見陳萬里身上不斷閃爍著灰芒,依舊絲毫沒有吃力的表現。
不由得暗暗心驚,他的修行之法,注重肉身,走到此地,已經是勉力支撐了。
陳萬里一個大乘,肉身之強,竟超越了在場大半散仙?
「陳萬里,你是不是知道此處禁制和陣法的關竅,才如此輕鬆?」
鬼童魔祖突然開口問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絕對是一種可能性,特別是結合之前陳萬里的表現,可能性還極高。
陳萬里不語,一味趕路。
鬼童魔祖臉上一陣怒意,反手又掏出了一枚丹藥。
這丹藥服下之後,只見她的肉身猛然暴漲,竟是從女童之狀,直接變成了「金剛芭比」的樣子。
速度也跟著快了幾分,朝著陳萬里追去。
然而,陳萬里似乎還能提速,很快直接超越了甄七和御風上人。
甄七見狀老臉一黑,雖說陳萬里是他帶進來的,但不代表他對遺澤沒想法。
只見他也掏出了一件法袍披上,法袍上有陰陽八卦圖,看上去有點像後世的道袍。
但其上的各種符文法陣複雜程度,遠超普通的法寶。
法袍上閃爍出陰陽光彩,下一秒,甄七手腳都粗壯了許多,速度也跟著加快。
御風上人反倒是不慌不忙,沒有提速。
片刻後,陳萬里和甄七並肩而行。
「速度超過去吧,夾中間容易出事!」甄七抬頭看了一眼前面的雷鵬,又回首撇向身後的鬼童魔祖和御風上人,皺眉說道。
陳萬里背上的雲姬此時眯著眼睛,默默掏出了一枚丹藥含入嘴裡,儼然也是感受到了危機。
此時他們已經走過了白玉階梯的三分之二。
狀態都已岌岌可危,幾乎除了陳萬里之外,所有人都已經服用了能恢復肉身狀態的丹藥。
便是肉身最強的雷鵬,肉身也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
陳萬里依舊淡定,他的肉身之力尚未耗盡,混沌道體的強悍之處在這裡得到了全方位的展示。
「陳萬里,吾再問你一次,你……」
鬼童魔祖已經第三次服用丹藥了,整張臉上都是蛛網一般的血痕,看上去如同厲鬼一般。
已經走到她能承受的極限重力了,繼續上行,恐有肉身皸裂之險。
陳萬里不語,鬼童魔祖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兩手驟然一抬,雙手虛空一甩。
一道紅芒劃破虛空,下一秒,陳萬里身後,一條紅綢驟然朝著他的腰間捲去。
陳萬里背上是雲姬,她剛要出手,就聽耳邊響起陳萬里的聲音:「不可動用靈元!」
雲姬抬手肉身之力抓住了紅綢,紅綢頓時像是一條順杆爬的長蟲,纏上了她的手臂。
鬼童魔祖面露喜色,抓著紅綢一端,就要靠拉扯間的反作用力躍上雲姬後背。
打的是讓陳萬里背上自己的算盤。
雲姬反應極快,當即想把紅綢扯落,然而紅綢就像是嵌入了她的血肉。
鬼童魔祖借力一連躍過數十台階,就要落在雲姬後背,這時卻聽噗呲一聲。
雲姬竟直接斬斷了那條被紅綢纏上的手臂,只見她的斷手快速止血後,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
那半截手臂掉落,紅綢隨之失去了拉扯,鬼童魔祖在半空的身體陡然一頓,隨之也失去了平衡,跌落了在台階。
重力之下,她無法平衡身體,快速順著台階滾下。
她再次催動紅綢,想要捲住離得最近的人,然而就在這時,只見虛空中的「太陽」,突然激射出一道白熾光,照在斷臂和鮮血落下的位置,那個台階在白熾光下突然開裂,「長出」了兩隻「冰魄獸」。
這兩隻冰魄獸與早前所見的並不一樣,看著體型不大,但氣息非常恐怖。
紅綢正好在空中穿過,就要再次卷上雲姬,卻被一隻冰魄獸抬手抓住。
緊接著它猛然一拉,把鬼童魔祖直接扯入了懷裡。
下一秒鐘,兩隻冰魄獸的利爪齊齊朝著鬼童魔祖攻去。
此時哪裡還顧得上重力的事,鬼童魔祖立馬還擊。
刺啦!
砰!
第一道聲音響起時,是冰魄獸的利爪穿透了鬼童魔祖的肉身。
隨之而來的便是她肉身炸開的聲音。
肉身炸開的瞬間,虛空上的「太陽」再次爆射出一道水缸粗的白熾光,散開的血肉瞬間消失無影。
連帶鬼童魔祖的魔神,也瞬間被白熾光湮滅。
散仙之隕落,也只是須臾之間……
一系列劇變,來得過於突然,連陳萬里都沒反應過來,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是什麼觸發了這兩頭冰魄獸?鮮血嗎?
鬼童魔祖的反擊之力,觸發了同等禁制重力,直接把肉身給壓爆了?
御風上人竟從頭到尾就冷眼旁觀著?好歹也是個隊友,不帶拉一把嗎?
還是這老東西知道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