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說:「我現在擔心的是諶忠一夥要到台北找我家人的麻煩,倘若因此連累了恩師,這、這如何是好?」
說著說著,絲竹姑娘撲到賽量子的懷裡大哭起來,眼淚濕透了他胸前的衣衫。
賽量子雙手輕輕拍拍的背。
他安慰道:「別哭,別哭…我早就計劃好了,等天一亮,與父母親道別之後,就與你一同前往康熙朝的台灣,將你的家人和塗鴉散人一起接過來,如何?」
絲竹半信半疑道:「就你一人?」
「我們悄悄過去,不驚動延平王府,不驚動官兵,對付吹風嘴那幾個蟊賊,足矣!」
「謝過大俠!恩師說的沒錯。你是一個好人——」
姑娘的身體越發貼緊著賽量子。
房間裡一片寂靜,靜的能夠聽見彼此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賽量子可以感到姑娘的身體是灼熱的,也可以嗅到她鬢髮的幽香。
他們的嘴唇吻在一起……
賽量子猛然醒悟過來,輕輕地將她從身邊推開。
「姑娘,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大仗等待著我們呢……」
絲竹還站在原地,好像還有什麼話要說。
賽量子問道:「姑娘還有事?」
絲竹突然跪下來說:「姑娘對不起大俠,還請大俠多多原諒——」
賽量子連忙扶起她:「姑娘不要動不動就下跪,這裡可是文明社會,不是你們康熙朝,男女是平等的,起來慢慢說話。」
絲竹站了起來說:「之前,我跟大俠所說,我是喝了翡翠葫蘆里的『青鳥泡酒』才有穿越時空的功力,其實,只是把異能畫女的一半奧秘告訴了你……」
說著,她將手伸到後背,拉開了連衣裙的拉煉。
賽量子正要阻止她,那條松松的乳白色絲綢連衣裙已經從她身上滑落下來,在腳下聚成一團……
這一幕,在來的路上候御醫要搜身時曾經上演過一次,那是在半暗半明的月色下,如今是在室內明晃晃的燈下。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切,賽量子看著,不由得熱血沸騰,一顆心砰砰亂跳。
絲竹的手屈曲著伸向背後去,摸住胸罩的扣子,只是摸住而沒有解開,眼睛滿含春意地看著他。
「姑娘,別——」
賽量子的話音剛落,絲竹已經背過身去,摸著胸罩扣子的纖縴手指一鬆開,胸罩的帶子便向兩旁分開了。
呈現在賽量子眼前的是一個窈窕淑女的脊背,那像白綢子一般光滑的肌膚上,紋著一幅精美的工筆仕女畫。
賽量子這才理解到,為什麼在來的路上,當候御醫要她脫下衣服檢查時,她違反常理沒有背過身去,原來她是擔心候御醫看到她背上的刺青啊!
這幅仕女圖以楊貴妃出浴為題材,冠名為《華清出浴圖》。
圖中的楊貴妃雲鬢松挽,身披羅紗。兩個小宮女端著香露,跟隨其後。人物用筆工整細緻,大有宮廷畫師之風。線條流暢圓潤,飄逸不凡。雖然用的是白描手法,卻體現出不同衣料的質感……
賽量子忍不住輕輕將手掌放於那幅畫上。失聲讚嘆道:「好畫!」
姑娘平滑的肌膚傳匯出一種涼涼的,膩膩的,好似撫摸羊脂玉般的觸感,撩得他的心一陣亂跳。
他暗想:「結束了穿越的生活後,我一定要娶她——」
這時,他看到畫的左上角上還有塗鴉散人獨創的「瘦隸書體」落款:「塗鴉散人為仁弟絲竹畫並題」
「仁弟」,是古代老師對弟子的雅稱。看得出來,這幅畫是塗鴉散人專門為這位絕色佳人而作,也證明了他與絲竹的師徒關係。
絲竹穿好衣服轉過身來。
「恩師在我背上刺了這幅畫一個月後,給了我那隻裝有青鳥泡酒的翡翠葫蘆,傳給我《穿越心經》之後,我學會了穿越時空,第一次穿越到這邊,還鬧了不少笑話——」
賽量子對絲竹的話半信半疑。
絲竹說:「我妹妹文竹也是塗鴉散人的弟子……」
賽量子更加驚詫:「她的背上也被刺了一幅畫?是什麼樣子的畫?」
「是的,恩師在她的背上刺的是一幅《貴妃醉酒圖》,贈給他一隻裝有青鳥泡酒的絳紫色玉葫蘆,傳授她《穿越心經》之後,她也擁有了穿越時空的本領。」
「是嗎?」
看到賽量子臉上充滿狐疑的神態。
絲竹說:「等見了妹妹,你就知道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姑娘望著賽量子,烏黑明亮的眸子像兩汪純淨清澈的泉眼。不由得賽量子不相信。
賽量子陷入了沉思:假如這姑娘說的是實情。這就是說,無論是誰,只要找到塗鴉散人在背上刺上一幅畫,獲得裝有青鳥泡酒的翡翠葫蘆和《穿越心經》之後,這個人就能擁有了穿越時空的絕技?而且功力相當於痣者「六痣」的功力,能夠攜帶物件穿越時空?
如果某個歹人威脅塗鴉散人,要塗鴉散人如法炮製,穿越到現代文明社會,做些殺人越貨的事,卻不受痣者生存的秩序約束,這豈不連累了所有的現代痣者?給痣者們招來滅門之災!
想著想著,賽量子驚出了一身冷汗。
賽量子曾在網上看到過史料,史料上說「康熙一十六年(公元1677年),平西王吳三桂派員到台北向塗鴉散人逼畫,大師不從,被吳三桂的信使殺於台北……
史料說的不知是否指的就是此事?也不知與這一次大師到台灣拜訪絲竹的父親有沒有關係?如果有關,縱然穿越到台灣搭救,也是一次「無果之行」。
痣者可以穿越古今,史實已成過去不可更改。除非文字記載的史實不實。但這種機率卻很小很小。
他正要向絲竹說出自己的想法,眼睛剛觸到絲竹殷切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想讓絲竹感到失望,更不願她誤會,以為他是因為膽怯而託辭不願到康熙十六年的台灣島去。
他勸說絲竹:「我相信你說的話,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睡吧——」
絲竹環顧四周,遲疑了一下。
「這裡只有一張床鋪呢?」
「你就睡在床上好了,我打地鋪——」
「這怎麼使得?」
賽量子反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都在床上和衣而睡吧,你在這頭,我在那頭……」
賽量子聽著,覺得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
想了想,他終於記起來了,那是台灣現代詩人余光中《鄉愁》里的詩句——
「長大後,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
他的心不禁咯噔一下:莫非這是天意?
這一晚,共處一室的這對帥哥靚女都轉側難眠。
第二天一早,賽量子告別了父母雙親以後,沒有直接開車回省城,在附近縣城找了一家停車庫停好車。
他給公司和醫院分別打了電話,說是有事要晚幾天才能回來。
醫院的羅筠院長只是回答著:「好的,好的……」就掛了電話,通話時間不足一分鐘。
公司的老總謝瑭卻總是放不下電話:「這、這…旅行社的袁總打電話來,說希望見見你…可能是為了塗鴉散人那幾幅畫的事,她說價格還有得談……」
「你直截了當地告訴她,這些畫我們暫時還不打算出手…就這樣吧——」
「我覺得,袁總出的價太誘人了,我建議還是拋了吧?」
「看看再說吧。」
「還有、還有——百草藥業公司的老總郎滇華也打了好幾次電話來了……」
「什麼事?」
「也是為了那幾幅畫……」
「你就按照剛才說的那樣回答她好了——」
「還有……」
賽量子打著手機,看到掛在汽車擋風玻璃前的「紅繩編如意結」開始搖晃起來,掐指一算,屬於他的穿的「時間之窗」已經開啟了。
謝瑭比賽量子大十歲,出身於鑒寶世家,海歸工商管理的碩士,能力相當強,將公司管理得整整有條。可就是為人處事太過謹小慎微。賽量子也說不出,這是謝瑭的優點還是缺點。
他對電話那頭的謝瑭說:「這些事你處理好了,不要什麼事都匯報,我掛了——」
絲竹已經等不及了:「我們走吧!」
「等一下——」
賽量子說著,從背囊拿出一隻假髮戴在頭上,絲竹面前就出現了一個英俊的「明代男孩」。她看到背囊里還有一隻假髮。
賽量子將假髮拿出來:「清朝的——」
絲竹終於明白賽量子留光頭的原因。
賽量子拉住絲竹的手:「還愣著幹嘛?我們走——」
瞬間,他們進入一個隧道中,周圍黑黢黢的,只有前方有一個亮點飛快地撲面而來。
他們的耳畔是嗖嗖的風聲,不久,就變為一片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黑暗消失了,他的身邊出現了一條色彩斑斕的長河。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歷史長河」……
那是一條廣闊無涯的大河,遠處還有無數的支流,還有更多的小支流,縱橫交錯。
一九六六年的「紅海洋」、一九四九年渡江戰役的千帆競渡、一九三七年南京屠城的廢墟、一八六零年火燒圓明園的火光……歷史的瞬間在賽量子眼前飛速掠過。
「到了——」
絲竹發出一聲喊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