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竹又說:「恩師臨行前一再囑咐,如有機會,一定要將《北嶽恆山圖》取回來,放到安全的地方妥善保管起來。昨天平西王將畫拿出來,讓我給他『說畫』時,突然遇到重要軍情走出書房,我瞧准機會拿了畫直奔這邊來了——」
給吳三桂「說畫」?賽量子不禁為絲竹躲過了一劫暗暗慶幸。
他問道:「你拿了畫為什麼沒回康熙朝台灣?反而捨近求遠奔這邊來了?」
「恩師說過,延平王也在打《四山五嶽組圖》的主意,萬萬不能將畫帶回台北……」
賽量子尋思道:這《四山五嶽組圖》的原畫到底有著怎樣的魔力?不但旅遊公司的袁媛要出巨資收集它,連平西王吳三桂、延平王鄭經也對它垂涎三尺!保不准康熙也正在調兵遣將,千方百計要獲得它們,那個候御醫說不定就肩負著這一使命?
這些畫對現代會帶來怎樣的衝擊?對現代的痣者們來說,不知是福還是禍?
想到這裡,賽量子拿起了手機。
他對絲竹說:「你等等,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先打個電話。」
「沒關係——」
賽量子撥通了刑警六痣的手機。
手機里傳來刑警六痣的抱怨聲:「賽量子嗎?我正要打你的手機呢。」
「什麼事?」
「接到你的報警電話以後,我就派手足到了你報警的現場,卻沒有找到你說的那幾個人——」
賽量子打斷他的話:「哦,對不起,我把他們放了。」
「放了?你搞什麼鬼名堂?」
「我是給候御醫面子放的…就是康熙安插在吳三桂身邊的那個三痣御醫,我這是為你著想,以後你穿越到康熙朝辦案,少不了找他幫忙……」
「算了,你就別狡辯了!這一次就這樣算了,下不為例。你知道的,報假案是要坐牢的。說吧,打電話來有什麼事?」
賽量子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求你幫幫忙,儘快把『吹風嘴』一夥給捉起來!」
「什麼?我沒聽錯吧?你剛剛將他放了,現在又要我們警察把他抓起來,你當警局是你賽家開的?」
「那我報警還不行嗎?」
「報警?說吧。想好了再說,報警電話需要錄音——」
「他們綁架了一位女子,傷害了一家農家樂的母女倆,還盜竊了我寄存在老家的三幅古畫,是康熙翰林畫師塗鴉散人的三幅山水畫……」
賽量子簡單扼要地將吹風嘴一夥盜竊古畫,綁架絲竹,傷害老闆娘母女三宗案件的概況說了一遍。
不過他故意隱瞞了絲竹被一名「俠女」救下來的細節。他不想刑警六痣插手他們同門兄弟姐妹的事。
他強調說:「他們這夥人中,候御醫是三痣痣者、吹風嘴諶忠是二痣級別的、其餘二人都是一痣,都沒有攜物穿越的功力,三幅畫應該還在現代,除非他們有康熙朝的異能畫女接應……」
刑警六痣不無驚奇道:「幾日不見,長見識了?知道康熙朝的異能畫女,還知道她們能夠攜物穿越了?」
賽量子知道,刑警六痣的超時空事務特勤處是專門收集「穿越人」資訊的機構,依靠現代化大資料庫的強大功能,這點事瞞不住他。
可是他不一定與異能畫女面對面打過交道。
賽量子冷笑一聲道:「呵呵,你可別小看人了!我告訴你好了,現在,我的身邊就坐著一位顏值極高的異能畫女。她還從康熙朝給我帶來了一幅畫軸,聽著,是塗鴉散人的《北嶽恆山圖》……」
「你小子是不是在說夢話?吹牛不納稅,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一手了?看來商界可是個大染缸啊……」
「你不相信?好,你聽著——」
賽量子把手機遞給絲竹。
「你給電話那邊的人介紹一下你自己。」
絲竹小心翼翼地打聽道:「他是誰?」
「我以前的上司。他的姓名是保密的,你叫他刑警六痣好了。」
絲竹聽恩師塗鴉散人說過,賽量子以前是一個特警,上司是一個六痣痣者,都叫他刑警六痣,曾經救過塗鴉散人一命。
聽說是恩師的救命恩人,絲竹接過了手機。
她對刑警六痣說:「你是刑警六痣大人?是恩師的救命恩人?你好嗎?小女子在這裡給你道萬福了!」
「你是誰?」
「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林絲竹,是康熙朝台灣人,塗鴉散人是我恩師……」
聽了這番話,刑警六痣已經確定了賽量子所說的是真話。
幾年前,他穿越去過一趟康熙十一年(公元1672年)。在驛道上,遇到告假回故里侍奉老母的塗鴉散人被剪徑的強盜打劫。他出手相助,為塗鴉散人奪回了被搶的銀兩和字畫古籍。兩人成為了摯友。
塗鴉散人得意地告訴刑警六痣,他有九個女弟子,個個都美艷絕代,才氣過人。其中兩個住在台北,是姐妹倆,姐姐叫絲竹,妹妹叫文竹……
這件事,刑警六痣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電話那頭的小女子能夠完整不誤說出來,說明她正是絲竹本人。而且根據現在掌握的資訊,這個絲竹極有可能是一個康熙朝的異能畫女!
他對絲竹說:「你讓量子將手機調到視訊通話模式——」
影片傳送過來了。
手機屏上的林絲竹果然是一個「顏值極高」的美女。
刑警六痣一直在尋找她,可是一直沒有她的訊息。如今忽然聽到了她的聲音,大有「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意外驚喜。
他熱情地向絲竹打著招呼:「是絲竹姑娘啊?歡迎歡迎!你恩師現在可好呀?」
「不好!請大人馬上發兵,到康熙朝台北救救我的恩師吧……」
聽到絲竹稱刑警六痣為「大人」,還請他「馬上發兵」,賽量子差點沒笑出聲來。
可是看到她那副悲切切的樣子,他沒敢笑。
絲竹把家人和塗鴉散人的危險處境向刑警六痣說了一遍,話沒說完,早已泣不成聲。
刑警六痣連忙安慰她說:「姑娘別擔心,我們馬上想辦法救他們去!事情可能沒你預計的那麼糟糕……你把手機交給量子吧,我與他有事商量。」
絲竹將手機交回賽量子,眼睛充滿期待,盯著他通話的表情。
刑警六痣對賽量子說:「明天早上,你能不能帶絲竹姑娘到一趟我們處里?或者約個什麼地方見見面?」
「這個——我們做個交換好嗎?」
「又給我討價還價?你越來越像一個商人了。」
「我本來就是一個商人……」
「別廢話,什麼條件?快說。」
「爽快!一句話——明天你帶上我失竊的三幅畫來,我帶絲竹姑娘去。」
「地點?」
「老地方,翠苑茶館,不見不散!」
絲竹在賽量子旁邊探過頭來對著電話大聲說道:「一個長得像韓國影視男星的痣者還偷走了我的翡翠葫蘆——」
賽量子補充道:「記住了,三幅畫一隻翡翠葫蘆。」
「記住了!」
賽量子追問道:「那麼絲竹姑娘請求你為她做的事……」
「什麼事?」
「去康熙朝延平王治下的台北搭救她的家人啊,你不會見死不救吧?」
「怎麼會呢?」
「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這事我還要向上級匯報呢。」
賽量子著急了:「還要匯報?什麼時候才能成行?救人如救火,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啊!」
「這是程式。你在處里呆過,這些事你是知道的……」
「這——好吧,我自己想辦法!」
「你可不要魯莽行事,凡事預則立,不欲則……」
賽量子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他粗暴地切斷了通話。
絲竹看他怒氣沖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向他打聽通話的結果。
賽量子含含糊糊地回答:「沒事沒事,總會有辦法的——」
絲竹隱約聽出了結果,臉上露出悲切焦慮的神情。
賽量子連忙岔開話題:「對了,你穿越到這裡來,為什麼不找別人,比如剛才那個刑警六痣大人?為什麼偏偏要來找我?」
絲竹臉上略帶不安問道:「我給大俠添麻煩了麼,如果是這樣的話,等天亮了,我就離開這裡行嗎?」
賽量子連忙解釋說:「沒有沒有,我只是隨便問問罷了,你不必太過在意。」
絲竹鬆了一口氣:「哦——是這樣,我來到這邊,確實找不到恩師說的『安全的地方』。記得恩師多次提起你,覺得你是個靠得住的人,所以就來了。他也是聽了刑警六痣大人的介紹,才知道你的……」
「你為什麼不找刑警六痣?他可是你恩師的朋友啊。」
「你是七痣至尊,他才六痣,你比他的本事大。我覺得把畫藏在你這裡,更安全些!」
賽量子苦笑著說:「你看,我自己的畫都讓吹風嘴給偷了,你還敢把畫放在我這裡嗎?」
「我還是願意將畫託付給你,我還相信,你丟失的畫也會很快失而復得。」
賽量子聽了這話心裡暖暖的。
他給絲竹打了包票:「既然如此,那你就把畫放在這裡吧,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妥善保護它,你就別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