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量子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這麼精美的物件怎能用來擦拭那些骯髒的血?」
絲竹抿嘴一笑,將羅帕又塞了過來。
量子只好接過羅帕。用車上常備的抽紙拭乾短劍上的血污後,用羅帕裹著劍身,將劍藏於座椅底下。
收拾完畢,他對絲竹說:「把手腕伸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絲竹伸過了手腕。
把過脈後,賽量子細細檢視了她的臉色之後,疑惑不解地說——
「你不是說只能帶小物件穿越的麼?怎麼拽著我就穿越回來了?這一次你身上怎麼沒有內傷?」
這種帶人穿越的本領,在痣者中,也只有「七痣」以上級別的至尊才能做得到。絲竹是個手背上連一顆「黑鴉羽痣」都沒有的弱女子,竟然輕易就做到了,確實使他大吃了一驚。
看來,她穿越的功力並不是因為喝了翡翠酒壺的「青鳥泡酒」,而是依靠自身的功力,「塗鴉散人」在她背上紋的那幅《華清出浴圖》功力確實不容小覷。
賽量子後悔昨晚沒有看仔細一點,他不知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絲竹姑娘聽了他的問話,一臉驚詫。
「怎麼?不是你將我拽入時空隧道的嗎?怎麼會是我?我才沒這麼大的本領。」
賽量子迷惘了。
他記得當時自己已經殺昏了頭,殺紅了眼,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更沒有動過從時空隧道撤回來的念頭……
他將當時的情形重新在腦子裡回放一遍……
他突然回想起觸到絲竹姑娘軟綿綿的手掌時,立刻身不由己跌進時光隧道的那一幕——
他意識到,也許就是在那一刻,他要將這位美麗的女子安全無恙帶回來的潛意識占了上風,所以才跌入了時間隧道……
想到這裡,他的心跳突然加速,暗想:大事不好!莫非自己不覺間愛上了這位姑娘?
這可犯了一個痣者的大忌。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痣者也是人,同樣也有這人性的弱點。
多少痣者都是因為過不了這一關,空在手背上留下「黑鴉羽痣」的印記,最終成為一個失去了穿越內功的「太監痣者」。
絲竹姑娘的自言自語打破了賽量子的遐想。
「我記起來了,有一次,我妹妹也是牽住我的手後,一起跌入了未來的世界,她也是怪我將她拽入了時空隧道——」
賽量子聽了這話大吃了一驚。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痣者能夠穿越到未來去。
他做過這樣的嘗試,可是總被一層星光璀璨的海綿牆所阻隔,將他反彈回來。
眼前這位斯斯文文,說話慢聲細語的美麗女子卻竟然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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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問道:「你去過未來的時空間?」
「是和妹妹一起去的,我們倆無論是誰,單獨一個人都到不了哪裡去。」
賽量子聽聞好生羨慕。心想,就憑這一點,就無論如何要到康熙朝台北去將她的妹妹救回來。
「是嗎?這麼說你們是『姐妹聯璧』衝破了那層星光璀璨的海綿牆?」
「星光璀璨?是的,通往未來的時空隧道周圍,那裡確實布滿耀眼的星星,穿行其中,就像在銀河上飛過,可沒撞到什麼海綿牆——」
聊起未來時空,絲竹顯得格外興奮。
絲竹姐妹在賽量子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了。
如此說來,誰得到絲竹姐妹,誰就將得到穿越未來時空間的主動權。要是被吹風嘴一夥知道了這其中的玄機……
他越發憂心絲竹家人的安危,擔心她的妹妹和「塗鴉散人」落到吹風嘴以及那些心懷叵測的歹人之手,給痣者們的生存空間帶來隱患。
絲竹正沉浸在在回憶未來空間的喜悅中,看到賽量子在一旁一言不發,心事重重的樣子,她連忙住了嘴。
「怎麼?我又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我是在擔心你的家人和塗鴉散人的安全——」
想起親人還身處險境,生死未卜,絲竹的眼圈再次噙滿了淚水。
賽量子安慰她說:「你放心吧,我馬上再去一趟,一定探聽個虛實回來!如果順利,我將他們帶過來。」
絲竹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還是留下來好!」
「一個人留在這裡,我害怕……」
「你怕什麼?」
「我怕吹風嘴追過來。」
「我判斷,吹風嘴一夥穿越時空的『時間之窗』已經關閉了,要是時間之窗開著,他們早就追過來。」
「時間之窗?」
絲竹聽不懂賽量子說的話。
賽量子解釋說:「簡單地說,就是每個痣者能夠穿越時空有限的時間段。這是每一個痣者的軟肋。」
絲竹還是第一次聽說要時間之窗開啟才能穿越這檔事。
她半信半疑地打聽:「你不是在誑我吧?」
「誰誑你了?告訴你,我雖然是『七痣』痣者,穿越也受到時間窗的限制,一個月里只有三七二十一天的時間之窗是開啟的。」
「為什麼是三七二十一天?」
「就是說,一痣級別的痣者只能在每月月亮最圓的前後三天才能穿越,我是七痣,能在前後二十一天中穿越……」
絲竹仰著尖尖的下巴頦,聽著賽量子說的這些痣者圈裡的趣事。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那張酷呆的臉,陷入了美好的遐想中。
猛然聽到賽量子說:「我們要抓緊時間,現在馬上就動身——」她才從遐想中醒來。
「動身?呃呃——對呀,就因為時間緊,所以我才要陪伴你一起去。那裡我熟,有我帶路,可以為你節省好多時間,再說我的親人們不知現在是死是活——」
說著,她撩起衣袖抹起眼淚來。
「好吧,我們走!這回我們直接穿越到你的家裡去——」
賽量子一把抓住了絲竹的胳膊,眨眼間就雙雙落腳在康熙朝台北絲竹姑娘的家裡。
絲竹家的住宅是一座兩層的木板房,前面是買文房四寶和書籍字畫的店鋪,店面只有十來步寬,用岩石粉漆成醬紫色。後面是居所,隔在中間的是採光的「天井」,天井裡栽著虎尾蘭、野芋頭、半邊蓮等陰生植物。
這裡曾給絲竹留下多少溫馨的回憶。
可是如今這裡卻變成了令人髮指的人間地獄、血腥屠場!
房子的門扉、窗欞被砸得稀爛,母親光著身子被綁在房屋的柱子上,早已離開了人世。她的兩隻Ru房被割下來,扔在她的腳下,地上的一大灘血已經凝結成膏狀的血糊。
父親倒在臥室里,頭顱被劈成兩半,兩隻手臂被從齊肩處砍斷……
看到這慘不忍睹的一幕,絲竹大叫一聲,暈死了過去。
賽量子連忙攙扶住她,從袖管里取出銀針刺進她的穴位……
「賽——哥——」
醒來的絲竹抱著他失聲痛哭起來。
賽量子憤怒得臉色鐵青。
他摟住絲竹,低聲勸住道:「別哭,當心別驚動了外面警戒的官府親兵!」
絲竹的哭聲變成抽泣。
「你在這裡歇著,我到處找找,看看你妹妹和塗鴉散人在哪裡?」
賽量子的話提醒了絲竹。
她強忍悲痛,拉住賽量子奔向二樓。
那裡有妹妹的臥室和家裡招待客人的客房。
走進妹妹的臥室一看,不見妹妹,只看見妹妹文竹穿過的貼身衣裳,衣裳已經被撕得粉碎,扔了一地。
客房被什麼人翻得一片狼藉,可是她沒找到塗鴉散人和他帶來的衣物書籍。
賽量子看在眼裡,思忖道:歹徒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
他們又轉身跑到樓下的鋪面,到處找尋,還是沒有找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絲竹沮喪地呆立不動,如化石一般。
賽量子扶著她的雙肩,撿好話安慰她。
「說不定,說不定你妹妹和塗鴉散人老師已經逃脫了——」
「不!他們一定是被官兵抓走了!嗚嗚……」
賽量子剛要安慰她幾句,隱約聽到四周有人在附近悄悄移動的聲音。
聲音很輕,像一隻蜻蜓落在草葉尖上,一般人聽不見,只有賽量子這樣內功深厚之人才能察覺。
來的人還不少,這些人已經將房子圍得水泄不漏。
有的人已經從後面住所的窗戶翻了進來,店門也傳來輕輕的撬門板的聲音。
他一把將絲竹拉倒櫃檯下隱蔽起來。
這些人在後面的居所找不到他們,正在悄悄逼近這前面的店鋪。
店鋪的樓上的樓板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毫無疑問,已經有人翻進窗戶,進入了二樓。
情形非常危急!
這時候,店鋪的大門已經被撬開了,手持纓槍大刀的官兵蜂擁而入。
賽量子二話不說,使用了一招「漁翁撒網式」,甩出八支形意針,接著又使了一招「雨潑蕉葉」,再甩出八支形意針,擊倒了離他們最近的十幾個手持鋼刃的官兵。
後面的官兵一步一步且戰且退,退到了鋪面的街上。
賽量子正要拉起絲竹撤離,絲竹已經摔開被他牽住的手,披頭散髮赤手空拳撲向那些官兵。
「我跟你們拼了——」
那是一種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