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孱弱的畫女哪是訓練有素體魄健壯官兵的對手!
賽量子只能替她提供「火力支援」,不斷發射銀針,在她接觸到官兵之前,首先將官兵擊倒。
他的兩管衣袖裡只有九九八十一根形意飛針。
很快,他的指尖上只剩下最後一根銀針了!
這是一根「針王」。是浸過「眼鏡王蛇」蛇毒的銀針。針體有些發暗,見血封喉,中針立斃。
可畢竟是最後一根銀針了!他和絲竹已經處在孤立無援的地步!
他本可以立馬跳入時空隧道撤離,可是他又怎能扔下已經失瘋的絲竹?
「他已經沒有武器了!不要放箭!捉活的——」隊伍後面傳來吹風嘴那不男不女的聲音。
他領教過賽量子形意飛針的厲害,躲在後面不敢露面。剛才他一定一一數著倒下的人數,知道賽量子只剩下最後一根形意飛針!
官兵的包圍圈越縮越小,他們一邊叫喊著一邊揮舞著刀槍,一步一步逼近他們。
為了救出絲竹,只能殊死一拼!
或者,將手中唯一的毒針射向絲竹,免得她被官兵擄去後,玷污了她冰清玉潔的身子!這個邪惡的念頭只在腦中閃了一下,賽量子就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
他將那跟毒針射向了離絲竹最近的一個當官的。
他正準備赤手空拳沖入敵陣,突然,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連串的槍聲。
圍上來的官兵倒下了一大片。
後面的官兵愣了一下,扔下刀槍抱頭抱頭鼠竄。
那是微型衝鋒鎗的聲音!
兩條微型衝鋒鎗同時發射。賽量子不用看,已經猜到是誰搭救了他們。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絲竹,攔腰挾住她的腰肢,退回房子裡,避免受到冷箭的攻擊。
他以指代針,卡住她的穴位,使她鎮靜下來。
絲竹目光遲滯,滿臉淚水,無力地倚在他的臂彎里。
安全了!
賽量子長吁了一口氣。
他頭也沒回,大聲喊叫著:「刑警六痣,出來吧,別躲了!」
他知道,刑警六痣不會一個人前來,還應該有一個搭檔。
又喊著:「警花三痣!你也出來吧,我已經聞到你身上的香奈爾2號香水的氣味了,好香——」
他的聲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男子漢豪爽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接著,又傳來一陣脆如銀鈴的女聲。
「好你個賽三品、賽七痣!你這麼輕浮,就不怕絲竹姑娘吃醋麼?」
警花三痣是從民國時代穿越過來的美女痣者,長著一副適合穿旗袍的窈窕身材,說話帶著那個時空的韻味。
刑警六痣只有中等身材,可是熊腰虎背,兩隻袖子卷到胳膊上,雙手倒提著兩桿微沖,一身殺氣,鬼神聞之也膽戰心驚。
賽量子左手的臂彎還半抱著絲竹,只能騰出手掌,像當年在警隊時那樣,舉手到額前,向他們行了一個舉手禮。
「謝謝兩位出手相救!」
刑警六痣依然憨厚地笑著:「呵呵呵呵——」算是回答賽量子的致謝。
警花三痣拍拍賽量子的臂膀說:「不客氣!贈人玫瑰手留余香而已!」
刑警三痣看了一眼賽量子懷裡的絲竹,驚嘆道:「好靚的妹紙!」
又問道:「這就是那位異能畫女?傷著哪了?不要緊吧?」
賽量子連忙向絲竹介紹:「哦,對了,這位是你的『刑警六痣大人』,這位是『警花三痣姐姐』——」
警花三痣怪嗔道:「什麼時候了,還貧嘴!」
賽量子問道:「哦,對了,你們怎麼會這個時候到這裡來的……」
刑警六痣探出小半邊臉,用一隻眼睛監視著屋外官兵的動向。
他打斷賽量子的話:「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看——」
賽量子從店鋪正面的「木板牆」縫隙向外瞄了一下,只見剛才退卻的官兵們又小心翼翼地圍了過來。
漸漸的,離房子只有幾步之遙。
帶隊的校官看到還不見動靜,可能以為屋裡沒人了,揮起了佩劍。
「衝進去,捉到康熙奸細,賞銀百兩!」
幾個大膽的兵卒頓時勇氣大增,衝到了隊伍的前面。
警花三痣說:「你們三個先撤,等我撈一個背時的傢伙止止手癢!」
正說著,一個兵卒揮著鬼頭大刀已經竄進門來,看到警花三痣,揮刀砍將下來。
好個警花三痣!腰肢一扭,躲過了大刀,一手拍在官兵的胸脯上,官兵應聲倒地。
更多的兵卒從門窗不同方向涌了進來。
一個兵卒從後面偷襲她,挺刀直刺向她的後背。
警花三痣使了一招「倒踢紫金冠」,長腿向後撩去,腳掌正中他的襠部。
「哎呀——」
兵卒慘叫一聲,蜷縮身體倒了下去。
更可怕的是,倒下的兩個兵卒的肉體瞬間就化成兩汪濁水,只剩下兩具醜陋的骷髏架子,空氣中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
「鬼呀!女鬼——」
官兵們見此狀嚇得一步步後退,包圍圈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全部撤到了屋外去。
賽量子知道這一手是警花三痣的絕活。絕活有一個很拗口的名字,曰「化神奇為腐朽功」。
警花三痣總是疑心敵人的「屍水」會濺到她的身上,所以愛往身上撒香奈爾2號香水。
這時候,她看著兩個官兵的骷髏,柳眉微戚,從身上摸出了一隻香奈爾2號磨砂小瓶。
警花三痣只是「三痣」級別的痣者,不能攜物品穿越,香水還是她的上司刑警六痣為她帶過來的呢。
她剛要往身上灑香水,一直在監視官兵的刑警六痣勸住了她。
「別灑了,快撤吧,要不然,咱們都要化為灰燼了——」
賽量子和警花三痣順著他的示意望去,只看見街道的斜對面推出了一門「紅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他們,大炮後面的捻子正在燃燒,飄散著一縷青煙。
「撤!」
賽量子大吼一聲,拽起絲竹,四人瞬間從屋裡消失。
幾乎與此同時,紅衣大炮火光閃閃,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炮彈準確無誤擊中了「南紙閣」。硝煙散去,兩層樓的「南紙閣」變成了一片火海。
絲竹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房裡。
這是省城裡條件最好的一家民營康復醫院,名曰「百福堂康復醫院」。賽量子是這家醫院的唯一股東,也是醫院的名譽董事長。
絲竹因為是賽量子的「表妹」,因此受到比別的患者更優越的照顧,健康恢復得很快。
賽量子幾乎每天都要來看她,每次都坐在她的床前默默地注視著她,
他的目光一掃以往那種冷冰冰的神情,充滿了溫柔,還有一種別樣的情愫。他還為她買來智慧手機,手把手教她上網、發微信。
可是這一切都不能撫平她失去雙親的痛苦,以及對妹妹和恩師塗鴉散人的牽掛。她在一天天痊癒,可身體還是非常虛弱。
畢竟是受到父母暴死和過度驚嚇打擊,精神上所受到的損傷更甚於對各個器官的摧殘。她變得沉默寡言,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總是久久地注視著病房天花板的頂燈出神。
她幾次想開口,求賽量子陪她再回一趟康熙十六年的台灣去。因為剛剛經歷了一次差點丟了性命的危險之旅,話到嘴邊她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幾天。賽量子不知在忙些什麼,一連幾天沒見到人。
好在,刑警六痣給她送來了好訊息,說是有人在基隆港看到了塗鴉散人和文竹姑娘,還給她找回了翡翠葫蘆。
絲竹開啟翡翠葫蘆,看到裡面還有些許「青鳥泡酒」。
這一天,她終於下定決心,要獨自一人返回康熙十六年的台灣島去。她要想辦法為死去的雙親入殮,然後到基隆港尋找妹妹和塗鴉散人的下落。
她給賽量子發了一條微信:「我回家去了。」然後走進了衛生間,最後消失在衛生間裡。
剛剛結束了穿越之旅回來的賽量子收到絲竹的簡訊後,大吃了一驚。
可是他知道,已經來不及阻止她了。這會,她恐怕已經回到了康熙十六年的台灣島。
儘管這樣,他擔心絲竹的不辭而別會引起醫生護士的恐慌,還是開車趕往了醫院。
果然,這時候醫院正因為絲竹的突然失蹤亂作一團。
賽量子撒了一個善意的謊。
他找到主治醫生,解釋說絲竹已經回到家了,他是回來為她補辦出院手續的。一場「美女患者」在醫院神奇失蹤的風波,就這樣平息下來了。
賽量子對絲竹安危的憂慮卻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而加重。他接到警花三痣的電話以後,急忙趕到了「翠園茶館」。
警花三痣拿出香奈爾磨砂香水瓶往身上噴了一點,空氣中便瀰漫開了濃烈的香水味。
她安慰他說:「我想,絲竹就算是再次落入吹風嘴那伙人手裡,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為什麼?」
「這就是我們約你到這裡來的原因。」
警花三痣說的「這裡」,其實是位於市郊鶴崗風景區裡的茶館。茶館遠離鬧市,收費高昂,除了高階人群,很少有人光顧。
每次有重要事情商議,警花三痣和刑警六痣總是約賽量子在這裡碰頭。
至於買單嘛,那是賽量子的事,這已經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