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花三痣用蘭花指拈起一隻薄胎陶瓷小茶杯,淺淺地呷了一點點茶汁,潤了潤嗓子。
她問道:「你不是要查詢殺害絲竹姑娘一家的兇手嗎?」
賽量子心中雖然已經有了答案,他還是想聽聽她的看法。
他反問道:「是呀,你認為是誰?吹風嘴?」
警花三痣以不用質疑的口吻說:「不是他還會是誰?」
「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有三。一、殺人動機。絲竹偷畫潛逃被你搭救,他無法將絲竹捉拿回去復命,最後遷怒與她的家人。」
賽量子想想說:「動機有了,那其它證據呢?」
「二、殺人手法。此人極其兇殘,傷害婦女時,總要將性器官割下來。」
絲竹母親被剝光了綁在柱子上,雙Ru被割去的慘狀歷歷在目,賽量子怒火中燒,長袖子下意識一抖,八根形意針又落在了兩手掌的八條指縫中。
警花三痣繼續說道:「三、屍檢證據。吹風嘴使用的是吳三桂所贈的龍泉寶刀,削鐵如泥。現場絲竹母親的Ru房,和絲竹父親的頸脖和雙肩都是被一刀削下來的。」
賽量子點點頭:「這三條證據還算充分,可惜缺少人證。」
「這有何難,找到絲竹的妹妹文竹不就有了嗎?從現場發現的文竹被撕破的貼身衣褲來看,女孩當時就在現場,找到她就找到了人證!」
賽量子隱約聽出警花三痣的意思:她是要去搭救文竹和塗鴉散人,將吹風嘴繩之於法。
賽量子看看一直低頭品茶,片言不發的刑警六痣。
「這麼說,你們是要助我一臂之力?」
刑警六痣抬起眼皮看看賽量子,又埋頭品茶了。
警花三痣搶過他的杯子。
「裝什麼裝,還不把你的計劃說出來?難道讓它爛在肚子裡不成?」
刑警六痣把杯子奪了回來。
他瓮聲瓮氣說道:「這是上等的百年普洱,一壺茶就要價3888元呢,這次是量子請客,以後要喝可得自己掏錢了。」
警花三痣瞥了他一眼,怪嗔道:「看你這點出息!」
看到賽量子在注視著她,她連忙低頭避開賽量子的目光,雙頰瞬時泛起兩片紅雲。
賽量子早就知道他們倆的關係。他們如果不是為了職業需要,必須保持痣者的女兒身、童子功,早就結婚生子,兒女成雙了。
賽量子知道刑警六痣是個「兩腳茶壺」,嗜茶如命,嗜名茶如命。他拿起茶壺給刑警六痣的空茶杯續上了茶,舉起了自己的茶杯。
「我以茶代酒,感謝這次台灣之行你們倆的救命之恩!對了,還要謝謝你為我找回了那三幅畫!」
刑警六痣話中有話說:「人說塗鴉散人的那九幅畫價值連城,你如今已經擁有其中四幅了。如此說來,你如今已經是富甲半城的大土豪了,來,乾杯!」
賽量子不以為然道:「價值連城?你刑警六痣也相信這種鬼話?你要是喜歡那幾幅畫,我就把畫送給你好了!」
「哪裡哪裡,君子不奪人所好,還是你自己藏著好——」
警花三痣譏諷道:「看你們這酸樣,不知者還以為是兩個康熙秀才在寒酸呢,來,敬你們二人的——乾杯!
三人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刑警六痣喝完茶,沒有將杯子放下來,而是將杯子整個攥在手心裡。
他緊盯著賽量子說:「量子,歸建吧!回咱們特勤處來吧!」
警花三痣也在一旁勸說道:「是呀,你就回來吧!有了你,我們就成了名副其實的『鐵三角』了!」
刑警六痣說的「特勤處」,是省國安局一個頗為神秘的機構。全稱是「超時空事務特勤處」。管的就是常人難以置信的「穿越人」圈子的事。處里有十幾個人,但是能出外勤的「痣者」刑警只有五個人。
刑警六痣能夠攜帶物資穿越時空,所以能攜帶兩支微衝到達各個時空。並將各時空收集的罪犯的證據帶回來。
警花三痣雖不具備攜帶槍枝穿越的本領,可能夠帶著「化神奇為腐朽」的內功出外勤執行任務,是刑警六痣的得力助手。
其他的三個人都是「一痣」的級別,能力有限。
已經貴為副處長的刑警六痣十分需要武功高強,能夠帶人穿越的「七痣尊者」賽量子的歸來。
其實,賽量子十三歲那年,就以「特異少年」的身份被「特勤處」秘密招聘為「痣者刑警」。
他邊讀書邊參與特勤處的刑偵工作,受到過多次嘉獎。
五年前,他與刑警六痣、警花三痣到康熙朝拘傳一名「痣者嫌疑人」。
不知為什麼他竟然認定嫌疑人是無罪的,半途就讓嫌疑人「逃脫」了,因而被特勤處「勸退」了。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他成了一個閒人。他利用到各朝代行醫的機會,從民間帶些「寶貝罈罈罐罐」回來出手,籌措成立了獨資的「百福堂康復醫院」、「馬踏黑鴉文化發展公司」。不過,他從不參與醫院和公司的經營活動,只掛一個「榮譽董事長」的空頭銜,除了少數的幾個高管,很少人知道他就是後台老板。
兩年前,補充的證據證明了賽量子放走的那個嫌犯是無辜的,局裡撤銷了對他的處理意見。恢復了他的警銜。刑警六痣多次勸他回去,可是,都遭到了他的婉拒。
這一次也是這樣。他笑著說:「這幾年我散漫慣了,已經不適應紀律部隊的約束……」
「這一次容不得你推辭了——」刑警六痣斬釘截鐵地說。
賽量子吃驚地盯著刑警六痣,看到的是少見的冷峻神情。
他不由得問道:「出什麼事了?」
「出大事了!」
刑警六痣突然停住了嘴。
他對警花三痣說:「還是你來說吧——」
刑警六痣是屬於那種腦袋強於嘴巴的人,表達不是他的強項。警花三痣出色的語言組織能力恰好彌補了他的不足。
警花三痣當仁不讓:「好吧,我來接著說。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最近康熙朝吳三桂手下的協參領諶忠,就是那個長著「吹風嘴」的傢伙動作連連,正在不遺餘力搜集塗鴉散人所作的《四山五嶽》九幅畫軸……」
賽量子打斷了她的話:「原來是《三山五嶽》八幅畫軸吧?」
「老人作了《三山五嶽》八幅畫軸後,又應絲竹的父親、台北『南紙閣』老闆的請求,作了《阿里山雲濤》一圖,九幅畫合稱《四山五嶽組圖》。」
「是這樣啊。」
警花三痣又說:「據說將這九幅畫連起來,就能找到一條新的『時空穿越路徑』。一旦打通這條路徑,任何人都可以自由穿越,隨便運輸物資……」
賽量子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的心中沉甸甸的。看來旅行社的袁媛要收藏這九卷古畫,投資穿越時空旅遊專案呢,原來還真有其事!開闢穿越新通道,讓平常人也能自由穿越時空、旅遊、購物,這雖然是件大好事,可是現代文明社會還沒做好這樣的準備。
再說,像「吹風嘴」這類人,這麼急著要開闢這樣一條穿越途徑,絕不會是為了造福百姓,裡面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說不定會給現代文明社會帶來滅頂之災。
他三言兩語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警花三痣讚賞地點點頭:「這正是我們所擔心的事。」
刑警六痣插嘴道:「所以說,這一次你再也不能置之度外了。為了現代社會和痣者圈的生死存亡,你不得不選擇重新歸隊!」
賽量子說:「這事我們稍後再商榷。我想打聽一下,這九幅畫有下落沒有?」
刑警六痣還想逼迫賽量子馬上做出承諾,警花三痣向他做了一個手勢,他閉上了嘴。
他讀得懂女搭檔的手勢。手勢是說:別問了!有門!
警花三痣笑了笑,詭秘地回答賽量子說:「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這九幅畫中的《北嶽恆山》《黃山煙雲》《廬山飛瀑》《東嶽泰山》四幅畫不是已經被你收藏了嗎?現在就儲存在城市銀行的保險柜里。」
刑警六痣插嘴道:「我插一句,《阿里山林濤》也有下落了,它原來在絲竹的家裡,如今還在絲竹的妹妹文竹手上。」
賽量子驚嘆道:「你們真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啊——」
警花三痣說:「你的所言差矣!是我們,不是什麼『你們』。」
賽量子聽得出他這話的弦外之音,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刑警六痣喜出望外:「這麼說,你答應歸隊了?」
「不,我不回去。不過我隨時待命,召之即來,做你的『編外特勤手足』,如何?」
刑警六痣有些失望:「也只好如此,不過要是有什麼意外,你就拿不到撫恤金了……」
警花三痣搶過話頭說:「廢話,如今的量子還在乎你那點撫恤金?」
刑警六痣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多餘,據他掌握的材料,賽量子名下的兩家企業每年的收益都過億元,正在接受深交所的輔導,準備股票上市呢。
不過他還是提醒賽量子:「你這是因公出警,可是出了事卻得不到應有的榮譽和補償,多少有些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