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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身不由己

2026-10-29 16:41:33 作者: 長洲浪

  賽量子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說:「我這是為公,也是為私,為了我們的痣者圈,為了絲竹,也為了報答你和嫂子的救命之恩——」

  說著,他俏皮地瞥了警花三痣一眼。

  警花三痣滿臉通紅,推了他一把:「去你的——」

  刑警六痣的臉上露出少有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像多雲天氣的陽光那樣,稍現即逝。

  他對賽量子說:「說說你的計劃,你是一個年輕的『老刑警』了。」

  刑警六痣素有傾聽部下意見的習慣,而賽量子又是一個不拘俗套的人。聽到刑警六痣這麼說,就毫不客氣侃侃而談起來。

  「我的意見只有六個字。」

  他的話激起警花三痣的極大興趣:「哪六個字?」

  「控畫。控人。除黑。」

  「這控畫?」

  「就是不讓流入現代文明社會的畫倒流回康熙朝去,使九幅畫不能合壁,也就斷了吹風嘴一夥的那條『穿越時空新途徑』。」

  「明白了!那這『控人』——」

  「就是控制那些能夠帶物穿越的六痣以上級別的痣者——」

  刑警六痣開玩笑說:「這麼說,連我也要控制?」

  賽量子說:「怎麼敢呢,你除外!對了,還有那些背上讓塗鴉散人刺了仕女畫的異能畫女。控制了這些人,就切斷了《四山五嶽組圖》的流動渠道,使九幅畫不能聚在一起。」

  警花三痣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那你可要控制好絲竹姑娘噢……」

  在警花三痣的眼裡,賽量子就是她的小弟第,開什麼樣的玩笑都不過分。

  賽量子紙一般白的臉瞬時變得像個紅臉關公。

  

  警花三痣轉過頭對刑警六痣說:「你看量子,還是個七痣至尊呢,靦腆得像個大姑娘!」

  刑警六痣說:「別鬧了,讓量子把話說完。」

  他的話為賽量子解了圍。

  量子清清嗓子,說:「還要保護塗鴉散人的安全,不讓他落入吹風嘴一夥手中,避免他逼迫這個怪畫師畫出類似《四山五嶽組圖》那樣的妖畫來。」

  警花三痣讚賞道:「對極了!那麼『打黑』?」

  「『打黑』就是要儘快找到文竹和塗鴉散人,如果證人證明吹風嘴就是殺害絲竹家人的兇手,就立馬除掉他,殺人填命,天公地道!」

  刑警六痣提醒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吹風嘴必定有很多仇家,我的意見是,最好利用他的仇家之手滅了他。」

  賽量子一聲不吭。

  他已經決心親手除掉吹風嘴。這就是他不願意歸隊的原因。他不想他接下來的一系列合理不合法的復仇給警隊帶來麻煩。

  他的神態逃不過刑警六痣犀利的目光。

  刑警六痣拍拍他的臂膀:「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蛇沒打著還讓蛇給咬了!」

  「沒事,還有姐呢!」

  警花三痣也是一個女人,想起絲竹母親被割去雙Ru的慘狀,恨的牙齒咬得咯吱響。

  刑警六痣理解她的心情,沒再說什麼,馬上開始部署具體行動——

  「我們明天早上六點就出發到康熙十六年的台灣島去,到基隆港去尋找絲竹姐妹和塗鴉散人的下落!」

  「是!」

  「是!」賽量子雖然這樣回答,可是他已經決定,等今晚子時,穿越時窗一開啟就啟程前往康熙朝的台北。

  直覺告訴他,絲竹姑娘此次台北之行兇多吉少。

  此時,回到了康熙十六年台北的林絲竹正被危險所包圍。

  她不敢直接回家。她將戴在耳墜上的純金耳環拿到當鋪當了,換了一些銀子,買了幾盒點心,坐上牛車,來到位於郊區「淡水河涌」的表舅家裡。

  入秋以來,清廷福建水師即將攻台的訊息頻頻傳來,台北正被一片戰爭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所籠罩,十五歲以上的男子都被徵集當兵丁守護海防,絲竹的表舅是因為一條腿有殘疾才被免除兵役的。

  「淡水河涌」有大片大片的魚塘,表舅兩口子在這裡養魚放鴨過日子。

  表舅家的房子,是搭在魚塘旁邊一棚鴨寮,鴨寮旁邊有長著幾株葉子闊大的芭蕉樹。


  鴨寮是用竹子和甘蔗的葉子搭蓋的,低矮黑暗。甘蔗葉做的帘子將鴨寮隔成里外兩間,裡面是大人的臥室,外間是小孩的臥室和一家人的起居室。

  絲竹到來的時候,表舅兩口子和四個小孩正在外間,就著自家醃的酸菜喝粥。

  絲竹的到來讓表舅又驚又喜。喜的是看到表外甥女還活著,還帶來了美味的點心和急需的銀子。驚的是她竟然敢大白天到這裡來,生怕絲竹給他一家人帶來殺身之禍。

  孩子們看到絲竹,紛紛圍了上來向她討要糖果,最小的么妹子看中了她懸掛在腰間的翡翠葫蘆,葫蘆只有拇指大小,玲瓏剔透,人見人愛。

  絲竹將翡翠葫蘆從腰間解下來說:「拿去玩吧——」

  表舅從么妹子手裡奪過翡翠葫蘆。

  「不行!這麼貴重的東西弄丟了可不得了。」

  么妹子哇哇大哭起來。

  「喔、喔——么妹別哭、么妹別哭!寶貝在這裡,寶貝在這裡——」

  絲竹把翡翠葫蘆塞到她的小手裡。

  么妹子終於破涕為笑。

  表舅在么妹子身後一再叮囑:「好好玩,別弄丟了——」

  他熱情招呼絲竹坐下來喝碗稀粥。表舅母也拿出自家樹上結的芭蕉招待絲竹。

  提起表姐和表姐夫的死,表舅不免欷歔一番。

  他說道:「好在『漁叉幫』的人昨天已經將你父母的遺體從廢墟挖出來安葬了……」

  絲竹感到十分意外。

  「漁叉幫」是康熙朝台北地方的一個大幫派,連延平王也要給他們幾分面子。父親生前只是一個賣文房四寶的小店鋪老闆,與「漁叉幫」從無來往,他們怎麼肯幫這麼大的忙?

  表舅看看四周,壓低嗓門,說出其中緣由。

  「聽說是一個外地的富家子弟托熟人送了『漁叉幫』老大一萬兩銀子,請『漁叉幫』出面辦妥此事,承諾事成後再付一萬兩。這富家子弟願出這麼多錢為表姐和表姐夫辦理後事,跟表姐夫的關係一定非同尋常……」

  一次就拿出兩萬兩銀子?

  絲竹從沒聽說父親有如此殷富的好友。

  這人會是誰呢?

  她將自己認識的父親的好友仔細地篦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能將這個「富家子弟」從記憶里找出來。

  表舅見絲竹一言不發,以為她還在難過,便繼續用好言安慰她。

  「你父母雖然死得慘,可後事總算辦得風風光光。他們合葬在陽明山墓地,那裡風水好,好多有錢佬和達官貴人死後都葬在那裡,他們在地下一定會保佑你姐妹倆……」

  陽明山?

  絲竹的腦子豁然敞亮。

  前天,賽量子來醫院陪她時,就曾經向她打聽過,康熙朝台北的達官貴人死後都葬在什麼地方?

  她告訴他,有權有勢的人死後都葬在陽明山。

  什麼「外地富家子弟」,一次能拿出兩萬兩的銀子,還能找「漁叉幫」出面,這個人分明就是賽量子!

  此時,絲竹的心除了滿懷感激,就是想明天到墓前給父母親上墳後,儘快回到他的身邊,然後一起去尋找失蹤多日的妹妹和恩師……

  鴨寮外,傳來「阿黃」的一陣狂吠聲。

  「阿黃」是表舅養的一條看魚塘的土狗。

  緊接著,傳來鴨子被驚擾的呷呷聲,和翅膀亂拍的騷亂。

  表舅站起來走出鴨寮外正要看個究竟,就被迎面衝進來的一個蒙面人一刀扎在心窩上,倒在了血泊中。

  鴨寮里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七八個蒙面漢已經衝破鬆軟的「蔗葉牆」闖進來。手起刀落,表舅媽和四個孩子頓時倒在了血泊中……

  絲竹驚駭萬分,捂著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號,剛要穿越逃遁,卻感到力不從心。

  她猛然記起,翡翠葫蘆還在么妹子手上,回頭尋找么妹子時,腦後受到重重一擊,就失去了直覺,倒在一個蒙面「大塊頭」的腳下。

  蒙面「大塊頭」露在外面的眼睛看著絲竹昏迷中白嫩的鵝蛋臉和微微凸起的胸脯,露出淫邪的目光。

  他將刀尖刺向她的胸脯,猛然一挑,將她的衣服挑開了……

  「混蛋!住手!」


  一個手持黃穗龍泉長劍的蒙面漢子大聲呵斥,及時阻止了他瘋狂的行為。

  「將她裝袋子帶走!放把火將這鴨寮給我燒了!」

  「是!」

  蒙面「大塊頭」從腰間取下一隻黑色的大布袋,將絲竹裝進了布袋裡。

  他回頭看看鴨寮,尋找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一眼看到死屍堆里有一粒晶瑩剔透翠綠欲滴的小玩物,過去將它撿起來,在衣服上蹭蹭,擦去了上面的鮮血,揣到了懷裡。

  「還磨蹭什麼?快上馬——」手持黃穗龍泉長劍的蒙面漢子在催促了。

  「大塊頭」將裝著絲竹的黑色大布袋輕而易舉地扔到馬背上,飛身上馬。

  十幾個蒙面漢騎馬飛馳而去,拐過一片甘蔗林,已經看不到人影。他們身後的鴨寮還在熊熊燃燒,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屍體燒焦氣味。

  絲竹醒來時,發覺自己的雙手被捆在背後,躺在潮濕的木板上,身下的木板在微微搖晃,空氣中瀰漫著海邊的腥鹹味。

  她的視線落在低矮的艙頂上,意識到自己是被關在海邊一艘商船的船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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