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胭脂偷偷看了賽量子一眼,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諶忠這王八蛋!他見我與絲竹結為了異姓姐妹,怕我將他殺害絲竹表舅一家的罪行說出來,到延平王那裡誣告我意欲謀反!幸虧我預先在延平王身邊安插了線眼,及時得到線報,才與絲竹躲過一劫……」
佘胭脂的話雖然還是沒能完全解除賽量子的疑慮,可是聽說她已經與絲竹結為異姓姐妹,心中不由一動。
他問道:「你說已經與絲竹結為異姓姐妹,我猜你是姐吧?」
其實他的心卻在嘀咕,她長著一張蘋果臉,絲竹長的是一張瓜子臉,外表一點都沒有相像之處,性格上她張揚,絲竹內斂,這兩人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以他對絲竹的了解,絲竹一定是為了報恩才與佘胭脂結為姐妹的。
佘胭脂告訴秦壽:「我比絲竹虛長四歲。」
這麼說,這女子與我是同齡人?賽量子不禁多看了佘胭脂一眼。
他對自己說:對比之下,她比我可『鮮嫩』多了。
他不禁瞅了一眼方向盤斜上方的視鏡,這幾年過於頻繁穿越於各個時空,每穿越一次都令他元氣大傷,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要老成一些。他思忖道:怪不得刑警六痣和警花三痣都有儘早結束「穿越執法」的打算。
「唉——」他不覺發出一聲長嘆。
佘胭脂瞅了他一眼:「有心事?不妨說來聽聽
賽量子不願她窺測到自己心中的秘密,叉開了話題。
「既然你是絲竹的異姓姐姐,你的話一定比我有『牙力』?」
「也許吧。你的意思是——讓我為你勸說絲竹?」
好聰明的姑娘!賽量子打心底深處深深讚嘆。
他回答道:「是的,我是讓你轉告絲竹,無論她經歷了什麼,她在我的心中,永遠都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清純的畫女……」
佘胭脂聽了,心中平添幾分懊惱:我怎麼沒能比絲竹早幾天認識這樣一個多情的男子?
她對賽量子說:「我可以將你的話帶給絲竹,可是我估計沒多大作用。」
「為什麼?」
「你還不明白?絲竹是因為覺得對不起你,才有意疏遠你的,讓你找別的姑娘代替她……」
賽量子:「這不可能!」
佘胭脂著急了:「你這個人怎麼像牛皮燈籠濕水鼓!點也不明,敲又不響!」
「怎麼了?」
「你越是在乎絲竹,她越是痛苦,越是覺得對不起你,你這是要將她逼上絕路啊!」
賽量子倒吸了一口冷氣:「有這麼嚴重嗎?」
佘胭脂點點頭。
賽量子只得改口說:「那你就把我說的話暫時『儲存』在腦子裡,過些時間再對絲竹說吧。」
「這才對哩。」
車廂里的氣氛這時候才顯得輕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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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量子說:「明天我要出趟遠門,照看絲竹的事就拜託你了。」
「你要上哪去?」
賽量子遲疑了一下。
佘胭脂追問:「你信不過我?」
賽量子只得如實相告:「怎麼會呢。你是絲竹的姐姐,是自家人。我不妨告訴你,我想去一趟康熙十六年的台北,找吹風嘴算帳!」
佘胭脂聽絲竹說過,賽量子管諶忠叫「吹風嘴」。
她問道:「是因為他侮辱了絲竹?」
她想印證一下,賽量子是不是相信了她的話。
賽量子回答:「是的,還因為他是殺害絲竹父母、表舅一家的兇手!我還要去一趟基隆港,聽說文竹和塗鴉散人已經逃到了那裡,我擔心吹風嘴他們追到那裡……」
「就你一個人?」
「是的。」
聽說賽量子要單槍匹馬行動,佘胭脂不禁為他的安全擔心。
她說:「這裡有刑警六痣他們,我還是與你一起去吧——」
「不是說好了,讓你留下來照顧絲竹嗎?你就別去了!」
不知什麼時候起,賽量子竟然以這樣的口吻對佘胭脂說話了。佘胭脂貴為「鳳飛將軍」,連延平王也不會這樣對她說話。
不過她並沒有生氣,這證明賽量子已經接受了她,將她視為了自己人。
她的心底掀起了一陣微瀾,口齒也沒有先前那麼伶俐了。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佘胭脂的話一說出口,連自己也不敢相信這是從她說出來的話。
她感到臉頰的火辣辣的,連忙避開賽量子灼熱的目光,看著側邊車窗外面的景色。可是她還是透過車窗玻璃的折射,看到賽量子驚詫的神情。
「小心開車——」她的聲音小的像蚊子的嚶嚶聲響。
賽量子聽出來了,佘胭脂在暗戀他。這讓他萬萬沒想到。
車廂里又恢復了壓抑的氣氛。
車廂里是那麼靜寂,只聽見發動機發出輕微的聲響,幾乎能聽見兩人彼此之間的心跳聲。
賽量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奇女子,愛上一個男子,哪怕是第一次相見,也能絲毫不加掩飾地向對方表達,實在令他感到驚訝。都說現代的女孩開放,比起面前的佘胭脂,她們差多了。
他暗暗嘆息:絲竹也是康熙朝台灣寶島人,兩人的性情怎麼就相差這麼大呢?難道正如母親常說的「一樣米養百樣人」?
又是佘胭脂打破了沉默:「你可別想多了,我都是按照絲竹囑咐這樣做的,她沒有武功,讓我給你當個幫手……」
賽量子不置可否地雙手握著方向盤,緊盯著前方的路況。
以她這樣的性格,要勸她留下來還真不容易,看來照顧絲竹的擔子只能落在吳小圓這個小姑娘的身上。
「這麼說,你答應與我同行了?」
佘胭脂看出賽量子已經動搖了,她不失時機地追問道。
賽量子還是一言不發。
佘胭脂賭氣說:「你就是不答應我也要去,這趟台北之行,我去定了!」
她側過臉去看看賽量子的反應。
賽量子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就響了起來。
賽量子聽了電話,臉色變得十分嚇人。
佘胭脂連忙問道:「怎麼了?」
「絲竹和吳小圓被人劫走了!」
「啊!不會吧?」
好在他們的車子離醫院已經不遠了。
佘胭脂舉頭看著不遠處的醫院大門,看到那裡停著幾輛警車,警車上的警燈閃個不停。
刑警六痣和警花三痣已經來到醫院。
在絲竹她們的病房外面的走廊上,警花三痣向賽量子簡單扼要地介紹了絲竹和吳小圓被劫持的經過——
30分鐘前,110接到醫院報警,說是有兩名值班護士懷疑被人麻醉,昏迷在「護士值班島」的玻璃屋裡。警方趕到醫院後,確定了院方的懷疑。
他們調取了醫院的監控影片,發現在護士被害之前,有兩個穿著醫生服裝的人進過玻璃屋。從身材特徵和走路姿勢判斷,這兩個人應該是男子。
兩個男子從值班護士的玻璃屋出來後,推著擔架車進了絲竹和吳小圓住的病房。幾分鐘後,分別用擔架車推著絲竹和吳小圓走出病房,透過電梯到了地層上了一輛救護車,向東開去。
現在,警方正調取城市監控「天眼」,查詢救護車的行蹤。
因為絲竹和吳小圓是刑警六痣保護的證人,警方第一時間通告了「穿越時空事務特勤處」,刑警六痣和警花三痣就趕來了。
聽完警花三痣的介紹,賽量子追問:「找到那輛救護車了嗎?是不是吹風嘴他們幹的?」
刑警六痣反問:「你憑什麼就認定是吹風嘴一夥乾的?」
不等賽量子回答,他犀利的目光落到佘胭脂身上。
他盤問道:「30分鐘以前你在哪裡?」
佘胭脂平靜地說:「我到夢之島酒吧喝酒,然後到江堤上散步,接著乘車回到這裡。」
「有沒有證人?」
佘胭脂瞥了一眼量子,傲氣地仰起頭,一言不發。
賽量子說:「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刑警六痣狠狠瞪了佘胭脂一眼,沒有再問什麼。那表情表情分明在說:雖然如此,你也擺脫不了干係。
賽量子知道,與他一樣,刑警六痣和警花三痣對於佘胭脂的「變節」存在著種種疑慮。可是現在還不是探究這些疑慮的時候,他擔心的是林絲竹和吳小圓的安危。
警花三痣安慰賽量子說:「放心吧,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目前除了你,我們還沒找到一個『七痣級』的痣者,沒有人能將絲竹和吳小圓帶走的,她們一定還在這裡,還在現代……」
賽量子聽了,臉色更難看了。
警花三痣看出他的心思:「你是擔心劫持者會對她們下毒手?放心吧,如果劫持者想要殺害她們,在病房裡就下手了,犯不著費那麼大勁將她們從醫院帶走。」
賽量子覺得她的分析有道理,緊繃的心輕鬆了一些。
「這麼說——」
佘胭脂插嘴道:「我認為,劫持者是想綁架絲竹和吳小圓,引誘我們前去營救,然後消滅我們。或者是逼她們說出《四山五嶽圖》的下落!」
刑警六痣與警花三痣交換了一下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說:聽到了嗎,狐狸終於露出了尾巴。她也知道《四山五嶽圖》的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