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量子正在猶豫間,只聽見兩聲微弱的槍聲。子彈打飛了他身後豪車的倒後鏡。
他聽出來了,打在他車上的是帶消音器的美國巴雷特M82A1狙擊步槍發射的子彈。
當年,賽量子在特勤處當「跨時空刑警」時,接觸過這種槍。它射程遠、精度高、威力大,三千米之外彈無虛發。
三千米?那可是他的「如意飛針」夠不到的距離。
今天看來是遇上了勁敵精心布置的陷阱。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只能拖延時間與敵周旋,等待最佳的過招時機。
他一邊慢慢脫下了長袖外衣,放在了地上。一邊觀察著四周的情況。趁著將袖子從胳膊褪下來的機會,他暗暗將八根銀針藏於八條指縫之間。
沒想到,倪明退後一步逼迫道:「請大俠揸開兩隻手掌!」
賽量子真想立馬就射死這個狡猾的傢伙。
可是他知道在遠處的什麼地方,狙擊手的瞄準鏡正對著他的眉心。
他冷靜下來,叉開兩隻手掌,八根銀針落在他的兩隻腳邊。
倪明厚厚的嘴唇露出得意的微笑。
賽量子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赤裸的身體,覺得現在不但手無寸鐵,更像一個身無分文的乞丐。
他掃了一眼佘胭脂,看到佘胭脂也正饒有興趣打量著他,使他感到十分難堪。
佘胭脂還是第一次看見賽量子光著膀子的樣子。
她曾經聽絲竹說過,賽量子很瘦,瘦的只剩皮包骨。她知道那是「頂級內功練家」的筋骨皮,可是如今一見,還是令她感到怵目驚心。絲竹說賽量子與吹風嘴一夥交鋒時,像紙片一樣橫著身體飄起來,她當時還不敢不相信,現在看到賽量子的這副身板,心中已經有九分相信。
「你——」倪明對著佘胭脂揮動著手槍。
佘胭脂問道:「我也要脫嗎?脫了這件T恤,我就光著身子了,你看到了,是要流鼻血的!不!是七孔流血——」
倪明聽出佘胭脂在威脅他。
他的手緊扣著扳機:「把你的『無影蛇繩套』交出來。」
「混蛋!我哪有什麼『無影蛇繩套』!」佘胭脂勃然大怒,露出女將軍的本色。
倪明的眼珠子圍繞著她的細蠻腰滴溜溜地轉著。
佘胭脂雙頰微紅,柳眉倒豎:「是不是要上來搜一搜?有種的就來呀!」
倪明不敢向前。他膽怯地說:「你把衣服撩起來讓我看看——」
「大膽!」佘胭脂大吼一聲。
倪明身體微微一震,回頭向別墅樓那邊望去,像在找什麼人。
賽量子猜想,倪明是要找那個打電話的人。
他擔心僵持下去會危及絲竹和吳小圓的安全,正要想一個兩全的辦法,耳邊突然掠過子彈飛過的呼嘯聲。
一粒子彈打飛了豪車車頭的標誌。
幾乎與此同時,佘胭脂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佘胭脂利用槍響的瞬間穿越時空而去,時機掌握得如此精準,賽量子打內心發出一聲驚嘆——「漂亮!」
他掃視了一眼那些端著槍虎視眈眈的人。
此時,這些人臉上都是一副呆如木雞的表情,有的更是驚慌失措,手中的槍抖個不停,想必是把佘胭脂當成了女妖精。
賽量子看出來了,這夥人雖然武裝到了牙齒,可是不少人卻是新手,濫竽充數的。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更多了一分勝算。趁著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尋找佘胭脂,他將兩手向下垂下去,意守丹田,試著將剛才落在腳邊的八根銀針吸回到十指的指縫中去。
以前他曾多次嘗試過這一招,可是都沒有成功。
自從接觸到「異能畫女」林絲竹以後,他覺得自己的內功不知為何憑空增強了數倍,他想試一試。
何況形勢危急,只能放手一搏。
意念所致,他感覺到了十指間有微物嵌入,知道地上的八根形意針已經在手,心中不禁大喜。
這一過程中,賽量子為了吸引倪明的注意力,眼睛一直與他對視著。
他看到倪明的雙唇哆嗦了好一陣才問道:「她?她呢?」
「誰?」
「那個美、美女?」
賽量子調侃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這人真沒用,這麼個大美女都沒看住,竟然讓她從眼皮底下給溜掉了,看你怎麼向老闆交代!」
他想起剛才佘胭脂還信誓旦旦要保護他,如今卻溜得無影無蹤,覺得非常滑稽。
可他對佘胭脂的臨陣脫逃不但沒有怨言,反而是覺得丟掉了包袱,不再有人在一旁礙手礙腳,可以放手一搏了。
帶墨鏡的倪明又回頭去望著別墅樓那邊。
賽量子覺得,該是會會那個躲在背後的陌生男人的時候了!
一旦進入了別墅以後,只要遠離窗戶,遠處的狙擊手就失去了優勢,近距離搏殺,這些人占不到便宜。
他對倪明說:「喂,我們就這乾等著?等那美女回來?你就別白日做夢了!」
「這、這——」
倪明一時間也沒了注意,一會回頭望著別墅樓,一會看看手上的手機,焦急地等待著後台老板下一步指令。
他的手機終於響了。
接完電話,倪明對賽量子揮揮手,給他讓開一條路。
「請——朝別墅樓走去,別耍花招——」
賽量子輕蔑地笑笑,大踏步走向別墅樓。
站在門前的那伙人想必是被佘胭脂剛才突然消失的那一幕嚇壞了,把身材奇瘦的賽量子也當成了妖怪,「唰——」地向兩旁躲開,給他讓開了一條一車道那麼寬的路。
賽量子從容走進了別墅樓里。
客廳里舖著厚厚的地毯,擺著時尚的香檀家俱,茶几上擺著一瓶法國紅酒和幾隻高腳杯,還有幾朵黃玫瑰。
賽量子用銳利目光的瞥了一眼室內所有的人。
看見屋裡的人,賽量子屏住了呼吸。
客廳中間檀木沙發上的人竟是候御醫!
賽量子對自己說:「怪不得,原來是這個老狐狸在從中搗鬼……」
想起剛才他在電話里裝「黑老大」,說什麼「我是出來混的,講義氣守信用是立身之本,——」的江湖腔調,暗暗地罵了一聲:「老狐狸!」
他掃視了一眼呈拱形站在候御醫周圍六個身穿迷彩服提醒魁梧的壯漢。
他們手持清一色的疊把AK47,手指緊扣扳機,黑洞洞槍口都對著他。
賽量子心中暗自冷笑一聲。
這陣勢只能嚇唬別人,他只要手一揚,來個倒地十八滾,直逼御醫胯下,這六桿槍也只是六條燒火棍!
候御醫拱拱手:「賽三品大人,多有得罪了,事到這一步,我勸你可不要動歪念頭——」
他的話音剛落,只聽得兩聲微弱的槍聲,從不同方向射來兩顆子彈,打落了賽量子面前茶几上花瓶里的一朵紅玫瑰,打碎了他左邊的一盞壁燈。
看來,老謀深算的候御醫在室內也設定了交叉的暗火力點。他們能夠看到和射殺賽量子,賽量子卻看不到他們。
賽量子冷靜下來——
「候前輩不過是想我來一趟,幹嘛要這麼勞師動眾?絲竹和吳小圓呢?我來了,你也該放人了吧?」
候御醫換了一副笑容:「急什麼,坐下來喝杯酒再辦事也不遲——」
他用銀打的小鑷夾起冰塊,放進兩隻高腳玻璃杯中。
「要不是絲竹和吳小圓在這裡,八抬大轎也請不到你過來喝杯酒呢?」
「也許是這樣。」
賽量子回答著,並沒有坐下,拿起候御醫斟好的酒一飲而盡。
「酒我已經喝了,該放人了吧?至少,也應該讓我見見她們……」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得有人在說:「絲竹在這裡呢——」
是佘胭脂的聲音。
賽量子循聲望去,只見身旁的一間房門開啟,佘胭脂和絲竹雙雙出現在房間的門口。
原來佘胭脂瞬間消失並不是逃命,而是去營救絲竹她們去了!
看來是自己誤會了佘胭脂。可是為什麼只救出了絲竹?
他急忙問道:「胭脂,吳小圓呢?」
「沒見到。」
賽量子瞅了一眼候御醫,看到他的臉上露出莫測的詭笑,知道其中必有陰謀。
他剛要提醒佘胭脂和絲竹,可是她們已經迫不及待向他走來。
佘胭脂剛抬腳邁出房門,不知從何處打來幾發子彈,落在她們的腳尖前面,佘胭脂只得退回房間裡去。
擔心佘胭脂冒失招來不測,也連累了林絲竹。
賽量子喝住佘胭脂:「佘將軍暗箭難防——」
站在御醫身後的一排穿迷彩服的大漢中,走出三個人上前圍住了她們。
佘胭脂還想搏一搏,賽量子的話提醒了她。她思忖:自己能夠用一根繩套瞬間制服這三個傢伙,可是卻躲不過暗處的黑槍。
她雖然可以再次藉助時空隧道逃之夭夭,可是剛救出來的絲竹又會再次落入這伙歹人的手中。
更要命的是,賽量子會要用他自己去換取絲竹的安全。
她正躊躇不定。
坐在沙發上的候御醫細眯著眼睛,臉上浮現著一絲微笑,那微笑之中摻有殘忍和淫邪。
「死心吧,飛鳳將軍。你逃到哪裡都是我的活靶,除非你穿越逃離這裡。快逃吧,現在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