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晚上說要跟我談些事,就是這些事嗎?」
經過漫長的沉默之後,賽量子冷淡地問道。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我跟謝瑭說了,想到你的公司工作,你為什麼不同意?」
經過她這一提醒,賽量子記起,在深圳的時候謝瑭向他提過這件事,當時他沒同意,原因是佘胭脂跟他「太熟了」。
他現在跟佘胭脂當然不能這樣說。
他問佘胭脂:「在跆拳道館幹得好好的,幹嘛想到要到我的公司來?」
佘胭脂咬牙切齒道:「麼東東這個王八蛋!」
跆拳道館的老闆麼東東是個年齡奔三十的女孩。出生的時候,父親想要一個男孩卻得了她,就給她起了這樣一個男孩的名字,把她當男孩養。從小讓她練長跑、游泳、拳擊、跆拳道什麼的,硬將她培養成了一個「假小子」。
咋看上去,麼東東是一個不錯女孩子,一米七幾的身高,欣長的身材,兩條長長的腿,天生的練跆拳道的料。可不知為什麼,到現在仍然孑然一身。
這一點,她跟賽量子很相似。所以他們成了好朋友。
那天,當賽量子向她提起,讓佘胭脂到跆拳道館當教練的事。
她還是那句「假小子」口吻:「咱兄弟倆的事,沒問題!」
後來,賽量子給她打過幾次電話,她好像對佘胭脂也挺滿意的,怎麼就鬧翻了呢?
他問佘胭脂:「出什麼事了?」
佘胭脂的臉剎時間紅的像個西紅柿一般,咬著下嘴唇一言不發。
賽量子追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你一個女將軍也這樣忸忸怩怩的?」
佘胭脂經不住賽量子的這一激。
她揮揮手:「算了!算了!其實你知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豁出去了!」
就在她第一次擁抱賽量子的那天夜裡——
她忿忿不平回到公寓後,繼續編她的「錦繩套子」。
在康熙朝的台北,玫瑰紅色的「錦索套子」既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塑身小襖」,纏在腰上,能使她的腰更細,更有女人味。
可是她的穿越功力不夠,不能將她的「錦索套子」帶過來。
剛到這邊來的時候,她將幾條「運動用跳繩」接起來,臨時將自己武裝了起來。可是這些繩子太硬,用起來不順手,纏在腰間不舒服。
這幾天,她終於找到一種新材料細紗,將它們編起來以後,覺得比留在台北的那條「錦索」更好,正準備多編一條備用。
她還發覺,每次遇到不順心的時候,編編錦索,就能讓自己漸漸安靜下來……
可是這一次,她雖然還是像往常那樣,儘量將自己的心思放在錦索上,賽量子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還是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不知不覺的停下了編織錦索的手,站起身,走向窗前,想要轉換一下心情。
樓下的林蔭道上,茂密的樹葉擋住了路燈。剛才在那裡,還停著賽量子的那輛「終極者」,如今路面上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陰影,令她感到分外惆悵。
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機想起來。
她過去拿起電話,希望聽到的是賽量子回心轉意的訊息。
令她感到意外的,竟是女老闆麼東東的來電。
麼東東似乎也很無聊:「你在幹什麼呢?如果不介意到我家來玩。」
「我還是不去了吧?你知道我這個人不喜歡熱鬧——」佘胭脂知道麼東東家裡常常是高朋滿座的。
麼東東回答:「昨天來了一群外子的大學裡的同事,但是今天沒有人來,安靜得讓人心慌。」
佘胭脂與幾個同事曾經一起到麼東東那裡聚會過兩次。
麼東東買的別墅位於城北雲峰下的別墅區。房子很大,麼東東一個人住,實在太大了些。
「你馬上過來,我搞到了一瓶麥卡倫1928年的蘇格蘭威士忌酒——」
「是嗎?我這就過來——」
佘胭脂心想,像這樣悶在家裡只令自己的心情更糟糕,不如到麼東東那裡喝幾口威士忌,說不定會讓自己放鬆下來。
賽量子不在身邊,她決定穿得舒適一些,換上了一條寬鬆的裙子。
出了公寓,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十多分鐘後,抵達了麼東東的住處。
麼東東早就在別墅的廊台上等候了。讓佘胭脂感到奇怪的是,她穿的是一件金黃色的男士睡袍。
麼東東打量著佘胭脂:「看你的神態好像遇到什麼不順的事——」
佘胭脂回答道:「沒什麼,可能是因為這秋天的季節——」
「是嗎?我覺不是這個原因,是不是賽量子他欺負你了?」
麼東東瞄了佘胭脂一眼,從冰箱拿出威士忌酒。
「這是1928年的麥克倫,是托朋友從英國直接帶回來的,你喝喝看。」
她往高腳杯倒入了淺淺的酒液,遞給佘胭脂。
佘胭脂是到這邊來以後才從網上知道這種酒的,現在品來,覺得確實不錯。
麼東東又從冰箱裡拿出一些雞塊:「這是剛才肯德基外賣才送來的,今天晚上,我們一醉方休——」
淺淺的兩杯下肚,麼東東的臉就紅了。
佘胭脂看出來了,這個「假小子」的酒量不怎麼滴。
她正要想法子不讓麼東東喝醉了,麼東東卻打聽起佘胭脂跟賽量子的事。
她問道:「餵——你跟量子的事有眉目了嗎?跟他上床了嗎?」
「沒那麼回事——」
「這麼說,他另外有心上人?」
「可能是吧——」
「誰?什麼樣的姑娘能比得上我的胭脂妹妹。」
說話間,麼東東的胳膊已經搭到了佘胭脂的肩上。
佘胭脂不習慣這種親熱,肩膀一斜,將麼東東的胳膊抖落了下來。
她回答道:「林絲竹,也是我們那邊的姑娘,是個畫女——」
「不可能!」
麼東東的嗓門突然提高了起來。
佘胭脂不解:「怎麼不可能?」
「我跟量子是哥們,知道什麼是哥們嗎?就是凡是都能掏心窩危難時刻兩肋插刀的爺們!我的事他知道,他的事我也心知肚明——」
突然,麼東東的單眼皮小眼睛中的淚水奪眶而出了。佘胭脂十分驚訝地瞅著她。
麼東東抬起小臂,一把擦去臉上的淚水。
「不說了!總之就是一句話,量子如果不是性冷淡就是個基佬——」
「基佬?」
佘胭脂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不知是什麼意思?
麼東東好像是發現一個怪物似的盯著她:「怎麼?這個你都不懂?你不是從火星來的吧?」
佘胭脂說:「差不多吧……」
「哈哈哈哈,你別像傅園慧那樣賣萌了吧,接下來又是什麼洪荒之力什麼的,你真搞笑——」
麼東東說著,一巴掌拍在佘胭脂的肩膀上。
什麼傅園慧?賣萌?洪荒之力?亂七八糟的,佘胭脂更加聽不懂,臉上一片茫然。
麼東東已經有七分醉意,話也跟著多了,眼眶微紅,說話舌頭有點打結。
「基佬嘛,就是只喜歡男人……」
佘胭脂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男人,更不願相信賽量子是這樣的怪人。
不過她沒有去反駁麼東東,她覺得,跟喝醉酒的人拌嘴是最愚蠢的事情。何況,麼東東是邀請她到這裡喝酒的老闆。
這時候,麼東東已經端著酒杯走近來,半眯著醉眼瞅著她。
「好可愛!」麼東東拉過佘胭脂,輕撫她的頭髮,然後柔軟的手由頸部移向耳朵「全部都又滑又白哩!」
說完,她放下酒杯,兩手托起佘胭脂的臉。
她夢囈般喃喃低語:「我真的好喜歡你!」嘴唇慢慢覆蓋到佘胭脂的嘴唇上。
佘胭脂一把推開她:「老闆!你喝多了——」
可是此刻的麼東東已經變成一隻野獸,已經失去理智了。
她粗暴地將手伸向佘胭脂的裙子。佘胭脂馬上察覺到下半身暴露在夜晚的空氣中。
麼東東脫去了睡袍撲了上來。
「胭脂妹妹——」她的聲音沙啞。
就在她的身體貼近佘胭脂的時候,佘胭脂飛快地點了她身上的幾處穴位。
麼東東無聲無息癱倒在鬆軟的地毯上。
回憶起這件荒唐的事,佘胭脂就感到噁心。
她對賽量子說:「我從她那裡逃出來後,打了計程車回到家,一身的雞皮疙瘩還沒散去。媽的,我還是第一次這樣狼狽……」
佘胭脂罵罵咧咧地結束了她的敘述。
賽量子啞然大笑:「哈哈哈哈——」
佘胭脂瞪了他一眼:「這有什麼好笑的!」
「都怪我忘了告訴你了,麼東東是個『女同志』!」
「『女同志』?」
「就是那種喜歡女人不愛男人的女子。」
佘胭脂這才相信麼東東的話:「原來真有這樣的人啊?你們這邊的人真怪——」
她突然想起什麼,身體向車窗的一側挪了挪,與賽量子拉開了距離。
「呵呵呵呵——」
賽量子看到佘樣子這樣,樂了起來:「怎麼?你真的相信麼東東的話?以為我是一個『基佬』?呵呵呵呵……」
佘胭脂上下打量著他,沒說什麼。
賽量子又問道:「這麼說,你是因為得罪了麼東東,被炒了才想到我公司來工作的?」
「才不呢!是我自己要離開的…別廢話了,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到你公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