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要偏科

  化學老師姓彭，名字是他那個年代流行的，充滿了時代感。物理老師呢，姓任——就是理三的班主任，就是韓風那次看見的，永遠帶著職業的笑容，倆小眼眯著，有點口音，時不時會配合著說話的人發出一陣大笑的那個人。

  如果說化學老師把大家震住了，大家從此刮目相看、心悅誠服；那麼物理老師，從來就沒有被大家接受。大家似乎一直對他頗有微詞——其實不是微詞了，是很大的怨氣，甚至由此釀出了一次事故，那個事故令他聲名狼藉。而領導這次運動的，是費文；多少年後，費文對此還耿耿於懷。

  理科班是有幾個牛人的，尤其是理一理二，有幾個對物化生極度喜愛、成績一直很好的。他們沒能考進前幾名，有可能是偏科——比如語文不好，英語不好。韓風上大學時，班裡一個女生說他高考語文考了七十多分，他聽完一臉不可思議：150分的語文，怎麼可能考七十分？但是還真是有的。英語是老大難，有些人就是學不會。比如韓風很熟悉的高遠，物理極好，但是英語始終60分，無論怎麼努力，就是學不會。

  還有人就是語文英語好，比如古微——英語一直遙遙領先，那種好，是沒低於140分的，無論是什麼樣子的題目，形成了一種讓人恐懼的實力。英語老師很喜歡古微這個女生，對她說話時，語氣都是極其溫柔的。韓風是語文好、英語好，但是那種好，就是普普通通的好——算是每次語文110分左右，英語大概不到130。班裡語文最好的，是馮詩然，語文每次都會達到120分以上。語文120分以上，想去吧。

  費文勝在綜合。每科都不是最好，但是每科都距離最高分沒差幾分，所以從高一到現在，一直穩居全年級前幾名。這種一直優秀，使得大家有一種錯覺——就應該這樣。很多年後，當韓風和其他同學聚會談起費文，那同學都忘了。他說「就咱班一直第一名的」，那男生馬上恍然大悟：「哦哦，他呀。」

  物化生（物理、化學、生物），理一理二扛大旗的：理一是石東——韓風之前看那個榜單，理一前幾名是閔柔、石東、簡丹，理二前幾名是費文、古微、馮詩然——石東可是理一排第二號的人物；理二扛旗的是古陽。

  石東語文和英語都不好，勉強及格——及格就是九十幾分，滿分一百五——但是架不住其他門厲害：數學一百四左右，物化生加一塊，滿分三百分能考二百六七。就算英語語文拉胯，總成績還能這樣，已經是驚掉了很多人的下巴。古陽是物化生加一塊二百八十分左右，但是他的語文英語更差——石東還能兩門勉強及格，古陽呢，英語比高遠好一點：高遠上不了65，他上不了75。

  對這倆人，老元每每嘆息，和理一物理老師趙婷、班主任章偉、理二化學老師老彭、物理老師老任，幾個老師私底下合計了不知道多少次。老元的意思是：這倆人，但凡語文英語跟得上，衝擊高端絕對有可能。

  老彭苦笑了下：「我當年，英語六十分，全省學校任我挑，不成嘛。」

  章偉也笑了下：「我那會是語文差，往事不提了。」

  趙婷想了下：「我是那會兒就物理好，上的省師範大學，大學就學的物理。」

  老任這時候只是笑，他從來不提自己的履歷。

  老元有點不甘心，私下找英語老師文老師，說這倆都是苗子，一定要上點心啊——但凡英語考一百分，那就211、985沒跑。文老師之前教高二。是他發現這個女老師能力不凡，這次帶高三，力排眾議，把文老師從高二普通班英語老師提拔到高三兩個小班，甚至為此不惜得罪了學校長期教高三小班的幾個老師。使他下定決心提拔文老師的是：高二下學期四次考試，文老師帶的兩個班的英語平均成績始終位列普通班之首，全年級英語前十名，文老師帶的班竟然占了三個。那次使他刮目相看。而美女於漪老師高二還是帶小班英語，今年開學直接去帶高一普通班去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老元覺得班裡的英語成績始終差點意思。

  文老師想了下，說：好的，我多下點功夫吧，這倆確實是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