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每個人都有一段傳奇

  馮詩然覺得現在是她最開心的時刻，尤其是進高三以來，她像做夢一樣——好像學什麼東西都學得很快，記單詞過目不忘；之前不會的數學題，現在老元一點撥她就明白了。還有物理，雖然小本本家教得不好，但是對她很好，經常上晚自習給她單獨開小灶；教了那麼多年，做題還是有一套的——講不明白，但是總結的土方法還是很有效果，這次物理，她竟然也考到了90。還有語文，那個慈祥的老頭也很欣賞她，作文給了她54，這次語文她考了130，第二名才115。她看到試卷時，自己都驚呆了。




  當然老元不能那麼喊費文——因為如果喊「小費」，她不由地一樂，心裡在說，那多搞笑。

  還有班裡同學對她的態度，明顯好了很多，尤其是五虎將那幾個，特別是李猛——之前還和她吵過架，現在竟然很客氣。每天晚上，他都讓她的同桌周瑩讓開，周瑩還很生氣，李猛便毫不客氣地坐下，然後拿出一個理綜卷子：

  「哎，馮師傅。」

  她又氣又樂，拿過來卷子。李猛接著一臉揶揄似的笑：「當年，你記得不，你物理全我教的？這風水輪流轉，你最近很猛啊。」

  馮詩然白了他一眼：「沒你猛，你的名字都帶猛。你們五虎將，虎啊。」

  李猛笑了下，湊過身來：「老馮，你語文咋考的？聽說你語文作文考了54。我的語文，哎。」

  「這道題，是這樣……」她拿過一張草紙，開始寫。

  李猛一把推開：「哎呀，我知道。馮姑娘，你高二成績還不行，現在咋這麼厲害？你要不要說說？」

  馮詩然拿紙遮著臉，不說話，然後明道在那喊：「老二！回來，丟不丟人！」

  馮詩然轉過頭：「回去吧。啥時候學會平常心、不挖苦人，你的語文就考好了，最起碼能及格。這次考了多少？87？哈哈哈。」

  李猛臉也漲得通紅：「我那是，我那是——真是，不問你了。脾氣真大，真是得意忘形。」

  「下次我給你機會。」馮詩然看著他走開，笑得很開心。

  她是高二下學期，四月份吧，有一天，看了下班級前面——黑板上寫著「現在距離高考還有500天」，五百下面有個橫線，每天那裡的字都會減少，明天就是499天了。然後旁邊還用毛筆寫了一行箴言，那是那會兒的語文老師耿老師，蒼勁古樸的顏體字：「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她仿佛被電擊中了一下，有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在說：「是時候了，該甦醒了。」想起了兩年多的成績，她不覺有點汗顏了。

  

  人人都道她是一匹黑馬，仿佛一切都是靠運氣、靠聰明。沒人知道，當初進二高時，她也曾是全縣前百名、二高第二名，閔柔、費文、簡丹那會兒都在她後面，第一名是秦奮。她的資質本來無可匹敵的，只不過進入高中後，她迅速滑落到年級五六十名以後，以至於大家甚至遺忘了她當初的輝煌。高一高二，她甚至成了透明人，成了老師眼裡查無此人的someone。以至於高二最後一次成績出來，老元看了成績，拿在手裡的茶杯直接驚得掉在地上，然後一個人抽菸抽了半天，怔了半天。他想了好久，才拼湊起對馮詩然所有的印象，怎麼都想不起來這女生有哪些事跡，他不由得有點慚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