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一個都別少

  「這次考試，我總體滿意，咱班學生還是很努力的。」老元站在講台上，掃視了下面，「個別同學成績下滑，這也正常，但是要引起足夠的警覺。」

  這時候有人在外面喊他：「元主任，開會！」他擺了擺手，示意那人先走，「這節課大家好好總結下——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他走了。費文走向講台，笑了下——他現在是班長，是老元欽定的。那會兒老元還把他找過去，說道：「你要樹立起理二學習的大旗。」後來班裡學生都喊他「費大旗」。費文的脾氣極好，心態超穩重，人緣也好，大家都評價他：那誰，就那誰，真好。

  「我希望，我們是在一直忙碌著度過這個高三。」他笑著說道，「當我們驀然回首時，高三已經成為我們最美好的記憶。所以，同學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他覺得自己起了個高調，旋即笑了下，「大家一塊加油，任何人別掉隊，一個都不能少。下面，讓馮詩然給大家講幾句？」

  學生們開始起鬨，馮詩然笑得很害羞，站起來：「這次考試，我發現坐我斜對過的復讀班的一個學生，上次成績比我好。就是考理綜：我還在做選擇題的時候，他已經在做實驗題了；我開始做實驗題時，他已經開始做後面的大題了；我做大題時，我心說，你不會都做完了吧？我一看——他才開始做選擇題。」

  班裡發出一陣笑聲，馮詩然也笑了：「所以，大家不要太在意別人。也許，你覺得別人很牛的時候，別人也在覺得你很牛——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所以，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平常心。明道大哥，要不你講講？」她把球踢了出去。

  明道走到台上，五虎將首先鼓掌。「好！」李猛高聲喊道。明道很局促不安，臉上帶著尷尬的笑。他先看了下秦芳，秦芳眼神躲開了；這時候他看了下窗外，然後看沒人，第一句話便石破天驚。

  「老元那天說，咱班學生將來畢業後混得不好可以來找他——那是不可能的。」

  班裡一下子安靜，祝彪這時候也突然很有精神。

  明道正色道：「大家可以想想，幾年後又是怎樣。咱畢業後，老元又開始帶下一屆，到時候他還認得你是誰？再說，咱班誰能保證明年有幾個考得好？不是說特別好，就一本，咱班會有幾個？所以，不要聽老師在忽悠。我覺得咱班還是腳踏實地——比如小馮、費文，這是好學校的料；我自認為我最多能到一本線；其餘人，你們掂量好自己。」他瞅了瞅外面，「很多事，盡人事知天命，前提是要盡人事。你們不知道，復讀班，咱學校，現在有高六的，都復讀傻了，咱不能那樣。所以，咱班學生要互助。古陽，上來，你理綜這次牛了去了，你給大家講講。」

  古陽在一片掌聲中上台了，他也是靦腆地笑了：「講啥？我覺得——算了。」他跑下去了。

  班會繼續，陸陸續續有其餘幾個學生上台，大家都饒有興致地聽著。第一節下課了，還沒停止——除了幾個上廁所的，大家都很認真地聽著。也許，那一份真誠，才是最觸動大家的。大家講了很多：學習成績好的，不好的，都講了很多。

  周鋼跑上台，他環視一周：「大家都知道——不，也許男生知道——我是一個單親家庭。我高二來到班裡，費文、應爽，對，還有韓風，對我都很好；還有咱二大爺，對咱也是很好。我每次回家都坐韓風的小破驢，上次我倆回去拐彎時還撞樹上了。」

  班裡男生一陣爆笑。周鋼接著說：「我成績不好，但是我不氣餒。我覺得，我的心不在這——我將來會是一個總裁，會很有錢，我會娶個好老婆……」

  「想得美！」祝彪開始起鬨，周鋼也下去了。

  古微這時候低著頭，一直不說話——這次她退步很大，情緒有點低落。她這時候抬起頭，看著台上，突然很想上去講幾句，但是她忍住了，她一直是個沉默的人。這時候她看見韓風跑了上去，正準備說，又下去；走了幾步，又回過來。班裡學生都看著他，他覺得很緊張。

  「我覺得我沒資格站在這裡，因為我成績不好。但是這次，我敢說，咱班沒有人比我進步大——我進步了兩百名，上次311名，這次105名。當然成績還是差，我已經盡力了，謝謝大家。」

  大家一起鼓掌，那掌聲，比之前都要持續得時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