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空軍招飛

  班裡的學生沒太多沉浸在第二次月考帶來的情緒波動之中，因為很快，有一個消息就在高三傳開了——第二次月考後的第二周，學校有一項空軍招飛的事情。

  事情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展開——因為是老元和章偉和董副校長辦的——但是消息傳播得很快。韓風隱隱約約聽周鋼講的，說好像有幾個硬性條件：一要學習好，年級前五十名，出了五十名不要考慮了；二要身體好，不要有殘疾；三要視力好，不能近視；四要應屆生。這幾個條件篩選下來，就沒幾個符合的了：高三了，沒有幾個不是近視的，每個人眼睛上都架著厚厚的鏡片；身體好，班裡男生都偏瘦，女生個子高的也不多，因為有條件，身高要超過一米六五；最重要的還是成績——年級五十名，還得是應屆生。秦奮倒是都符合，但他是紅綠色盲。最後篩選下來，就剩兩個人：一個是費文，一個是沈凡。

  費文啊，理一理二都炸了鍋了——老元捨得麼？然後吃飯時，周鋼問他：「那都在雲彩眼裡，你敢上去？好傢夥，你膽子也太大了。」

  應爽問道：「真去啊，不考武大了？」

  費文吃飯時笑了一下，說：「為啥不去？考上了，就是商品糧，就是國家給錢，鐵飯碗。」

  韓風想起了自己對飛機的印象。他們村東邊是一個國營農場，小時候那會有飛機打農藥，那飛機「嗡嗡嗡」地飛過來，他跟著一群小孩就追著那飛機屁股後頭跑。那飛機飛得也不高，就在樹梢上面，貼著那一排楊樹枝頭飛過去，甚至還能看見人在裡面。他那會兒就會和其他小孩撿起路邊的小石頭往上投，希望能砸到那飛機。那飛機如此神奇，兩個翅膀，一溜煙就看不見了。

  「是，鐵飯碗。」韓風說，「那飯碗還是天上飛的。」

  費文和其他學習好的不大一樣。像閔柔他們，就是安安靜靜地每天學習做題；費文不是——學校舉辦散文大賽，他參加；舉辦書法大賽，他也參加；詩歌大賽，甚至元旦文藝活動，他也會整個小品上去演一把。雖然所有的成績都是三等獎或者鼓勵獎，他依然樂此不疲，惹得其他選手很是不滿，說道：「你這全年級前幾名的學生，還過來給我們爭這個？這是藝術生應該做的事，你個好學生摻和啥。」

  這次也是，當聽說費文參加了，班裡的學生竟然很不開心，竟然湧出了一絲不安。明道就直接說：「老四，別去了，咱就是讀書的命，開啥飛機啊。咱從小就見過拖拉機四輪，咱再不濟就開四輪唄。」

  古微也說：「飛行員很辛苦，很危險吶。」

  「沒事。」費文每次都笑著說。班裡學生的反應讓他很感動，但是他想試試。

  沈凡是理一的，這次考了年級46名，人很壯實，打籃球很好，唱歌很好——尤其是張雨生的歌，一曲《大海》，風靡了理一理二；還有周杰倫的幾首歌。他的嗓子不是很好，勝在感情。每次班會，他一開嗓，班裡都安靜了，女生們都說他是情歌王子。

  「董校長很滿意。」老元終於決定在班裡公開這個傳了好幾天的消息，那是一個晚自習，他很興奮，「他對沈凡同學和費文同學的成績都很滿意，說咱班的素質教育教得好，尤其是到高三，兩位同學還能不近視，難能可貴。」

  班裡一陣大笑。

  老元接著笑著說道：「尤其是費文，董校長說能有這樣的成績和身體條件，還是難得。孩子乖們，你們不知道這考上空軍飛行員的意義——考上一個飛行員，就相當於咱學校有了一個清北，就相當於放了一個衛星。」

  「呀！」班裡學生都十分驚訝。

  老元很滿意，把費文和沈凡喊了出去。董副校長和高三好幾個老師都來了，在那個大梧桐樹下，大家興致高昂，都在預測，說這倆人前途不可限量。老元讓他倆回宿舍整理下，帶些衣物。一個小時後，來了一輛車，老元和章偉便和他們倆一塊上了車。第二天，趙婷給理一的學生說，要先去省城接受體檢，然後要去首都，理一學生聽得都熱血沸騰的。

  理二學生都很失落——費文走了，大家都很不開心，甚至上課都很沒精神。

  不過他兩個第三天就回來了。回來後倆人全部都很平靜，都只是淺淺地笑了下；面對打探信息的，都只是光笑不搭話。晚上臥談會時，費文罕見地情緒很激動，很氣憤：「被其他人截了胡——報名的太多了。體檢時，說我牙齒不齊，說沈凡背上有一個暗疤，第一關就沒過。真是，天上不會掉餡餅，以後千萬不要再異想天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