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有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劉旭身為一個邊地武夫哪裡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當即生出了娶妻當娶此人的想法。
此時的社會還不像理學盛行的後世那樣,當今的世家女能夠結交密友,廣邀親朋開詩會以自娛,雖有男女之防,但並不像朱程理學興起之後那麼嚴苛。
楊蘊長在腹地結交的都是世家子,多為才子類型,何時見過如同劉旭這樣既俊美又英武的邊地少年,心中也是生出些許好感。
這顏控也分三六九等,但只要是人都免不了以貌取人只是分輕重而已,像婁昭君那樣以死相逼,非高歡不嫁的,縱觀歷史也無幾人。
顯然楊蘊不是婁昭君至少此時沒有生出非劉旭不嫁的念頭。
也就是在北魏,劉旭還有一點想法,要是生在南梁,像劉旭、高歡這樣的出身,能娶個屁的貴女,不被世家捉去當孌童都算燒高香。
楊鈞本人極不願意來懷朔,自己本為一州刺史,原以為臨近老年能夠調回洛陽,而且就任懷朔明面上是平遷,但實則為暗貶。
楊鈞到鎮未及旬日,便覺軍政皆握於本地豪強之手,自己號令不出鎮將府,邊地走私等頗具利潤的項目也是半點都插不進手。
他楊鈞被放任到懷朔邊鎮之中,想回到洛陽難如登天,撈錢就成了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而現今這些能撈錢的項目他一個都不能染指。
心中大為光火。
劉旭對於楊鈞的想法那是一概不知,鎮將對於他這種級別來說還是太過遙遠。
劉旭只覺自楊鈞上任後,懷朔鎮中的糧食發放從原來的六成變成了六成半,感慨道:「看來這楊鎮將還是想整頓軍中積弊呀。」
一旁的斛律蒙嗤笑道:「有甚不同?他若真想整頓就該徹查,連個貪腐的人都不殺也叫整頓?」
斛律蒙雖然憨直,但有時候說的話直指問題所在,劉旭聽得此言,也覺得這可能是楊鈞故作姿態以逼懷朔豪族讓步的手段。
緊接著楊鈞不停地召見如幢主這樣的中層軍官以拉攏,而劉旭是唯一以隊主之職被召見的。
劉旭人在鎮將府時,也沒想明白鎮將楊鈞召見自己所謂何事。
楊鈞也沒讓劉旭瞎猜,開門見山道:「懷朔鎮中,豪強皆好走私以賺取巨利,此乃我軍中疲弊之根由,懷朔四門都應加強查驗,你可明白?」說完看著劉旭如何應對。
劉旭心中一懼,這是要把自己當做刀來使,讓自己去跟懷朔豪族打擂台的節奏啊,但這些豪強豈是易於之輩,這活難做。
但自己也沒拒絕的餘地,無論從什麼角度講都是符合北魏律法,加上名義上又是懷朔鎮的最高行政兼軍事長官。
雖然有言云寧負兩千石,無負豪大家。
但劉旭實則沒有選擇,他不應豪強不會承他情,楊鈞還會棄用他,應則與一兩個豪強結仇,但起碼能得到楊鈞的信任。
至於卸磨殺驢,只要楊鈞不是蠢人就不會幹這樣的事,不然日後又有誰願意給他效命。
劉旭心中思慮良多,實則不過電光一瞬。
打定主意,劉旭單膝下跪,雙手抱拳,神色肅然,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屬下領命,一切依律而行,絕不姑息。」
楊鈞大喜,親手將劉旭扶起,道:「納剌鶴果然是忠勇之人。」
隨後囑託道:「懷朔百年邊鎮,豪強盤踞,軍中多有其爪牙,我與斛律部、竇家、婁家已達成共識,除此三家外,其餘豪強依律行事,你可明白?」
劉旭暗暗鬆了口氣,方才聽楊鈞一席話,他還以為這位新來的鎮將要憑一己之力,硬撼懷朔豪右。
劉旭道:「屬下明白。」
懷朔鎮中共五個軍主,花冊登記六千兵卒,竇樂和斛律金各領一軍,合計三千人馬,占懷朔兵力一半,難怪楊鈞敢如此行事。
「你只要用心做事,我親自上書洛陽讓你任一幢主也不是難事。」楊鈞還是明白要想馬兒跑,得讓馬兒吃草的道理,給劉旭畫了一個大大的餅。
劉旭一直想要在軍隊系統中往上爬,除了兵卒能給他帶來安全感外,說個不好聽的話,官職大,投降後得到的待遇、重視程度都不一樣,特別是在亂世當中。
「明公,我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在楊鈞給出如此大的承諾後,劉旭當即改變了稱呼。
「但說無妨。」
「明公與三家此時必然親近無疑,但利益動人心,在這邊鎮之中明公不實際控制一隻能打之軍,恐有後患。」
楊鈞思忖片刻:「理雖如此,但各軍皆由豪族所握,掌握一支大軍,這談何容易。」
「明公此言詫異,兵貴精不貴多,昔日張文遠八百破十萬,明公只需掌握一軍,大力操練,其他貪腐成性的統兵將領又怎敢與您為敵。」
楊鈞走馬上任,除開自身帶著的一百親衛外,就沒有其他軍事力量,夾袋中也缺少精於武事之人。
加上楊鈞對劉旭第一印像很不錯,其人在懷朔鎮也略有薄名,此番建議又頗有道理。
楊鈞心中不免動了收劉旭為心腹的想法。
於是面露笑容道:「善!納剌鶴此言,如撥雲見日,使我茅塞頓開,就從你之隊始,從今日起你隊從竇嚴幢中剝離,屬鎮將府直管,勿要使本將失望!」
劉旭心中大喜,說這麼大一堆話就是為了這個結果,當即道:「定不負明公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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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和楊鈞對話之後,劉旭就成了楊鈞的心腹,人員補充,武器糧秣一應優先。
除十三少年兵仍歸劉旭帶領外,斛律蒙、李循、張虎三人各任什長,各帶九名壯年。
加之劉旭用查獲所得為士卒購買肉食,整個隊伍日日操練,除未見血外,已有精銳氣象。
一日,侯景和司馬子如聯袂而至,邀劉旭以談事。
三人找了一處清淨之地,先後落座。
侯景頗為惱怒,低聲道:「納剌鶴!之前你我商議,對於豪強之貨不行查驗,如今除竇、斛律、婁三家外,為何悉數扣押?!」
劉旭笑著道:「萬景稍安勿躁。」隨後將緣由和盤托出。
司馬子如摸著自己的短髯,開口道:「楊鎮將加上這三家也難以與其他豪強抗衡。納剌鶴如此輕動,略顯急躁。」
這是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劉旭在心中翻了個白眼,你司馬子如作為魯陽太守的兒子當然能拒絕楊鈞,然後騎牆觀望。你看看我劉旭有拒絕的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