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旭在接到爾朱榮的授權後,立刻前往軍中挑選士卒,不得不說能從六鎮大亂中逃至北秀容川活下來的,除了精壯漢子外,都是些十七八九的少年健兒。
劉旭任命斛律蒙、張虎、李循為軍主,乞修奴依舊為幢主,歸斛律蒙統轄。
自己一手栽培的心腹趙樊、劉默、劉義都被擢為幢主,趙樊劃歸斛律蒙麾下,劉默、劉義則歸入李循部曲。
外弟賀剛則任親兵頭領。
又從當初跟隨自己突圍南奔的舊部之中,擇取兩名素有威望、能服眾望的老兵,即昔日劉旭任幢主時的老隊主渾莫邪、賈言,一併授為幢主,歸張虎統管。
餘下兩百餘舊部,盡數填充基層,作為軍中骨幹基石。
至於會不會有人會說他任人唯親,廢話,起步階段不任人唯親,難道任人唯疏嗎?
搭建好基礎框架後,成軍一事就變得極為簡單,由三名軍主自行挑選士卒、整編隊伍。
至於親兵,劉旭特意盡數選取十八歲上下、血氣方剛、可塑性極強的少年,並由賀剛加上原先親自教導的一期八位青年教導識字,劉旭則親自教導軍伍之事。
此時爾朱雄踞秀容川,畜牧百萬、糧草充盈,其下財貨幾乎算得上是北魏首富,物資器械一應俱全,為劉旭練兵提供了絕佳條件。
除了依舊的軍法三章,即不能剋扣士兵軍餉,不能奴役士卒,不許妄殺百姓外,
劉旭還準備按職業軍人培養這支軍隊。
此時北魏的軍士大多只會一種兵器,例如弓弩手幾乎只會射箭,被敵軍近身後只能憑藉蠻力應敵,不曾練過近戰接敵的本事。
再加上還要幫軍中將領砌牆,種田,收糧食,基本沒有訓練時間,大多數士卒都是起到個壯聲勢的作用。
因此劉旭下令,全軍弓努手除練箭術之外,還要兼習長刀近戰以接敵。
同時選鋒五百人,由乞修奴統領,專職刀盾,作為今後戰場上的尖刀使用。
其餘士卒則練長矛,長刀。
在劉旭這邊忙裡忙外的整合好軍隊,做好每日的操練守則之後,整個隊伍便走上了正軌,可以稱得上一句蒸蒸日上。
而此刻北疆大局,已然天翻地覆。
懷朔陷落之後,衛可孤大勝立功,破六韓拔陵攜全勝之勢,引各路義軍返回沃野鎮休整蓄力。
打算養精蓄銳後,聯合高平胡琛部,合兩軍之力,一舉攻破雲中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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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叛軍蓄勢待發之際,洛陽朝廷一紙急信送達雲中。
把控朝政的元叉嚴令臨淮王元彧即刻北上,速平六鎮之亂。
從古至今的歷史告訴我們,前線打仗最忌諱後方微操。
以局勢而論,元彧最佳戰法,當是固守雲中,穩紮穩打,先立於不敗之地後,再尋戰機以出擊。
奈何朝中嚴令催促,軍令難違,元彧只得放棄固守優勢,倉促提兵北上,主動尋求破六韓拔陵主力決戰。
然而此刻北方六鎮皆定,起義軍可從武川直達雲中,元彧無奈之下,只能分兵遣李叔仁領偏師出白道以攻武川,自己則親率魏軍主力北上攻懷朔。
可北魏此時都被滲透成篩子了,元彧大軍剛剛確定拔營動向,破六韓拔陵便通過細作斥候,將其行軍路線、兵力部署探聽得一清二楚。
破六韓拔陵心中大喜,命衛可孤由武川出發殲滅李叔仁偏師,自己親率主力進駐五原,以逸待勞,伏擊元彧主力。
元彧出身宗室,平生好風流、詩文,於兵事可謂一竅不通。
直至此刻,他依舊以為破六韓拔陵尚滯留沃野休整,全然不知敵軍早已悄然入據五原,布下天羅地網。
懷朔、武川都被打下來了,這個時候他又知道兵貴神速了。
下令全軍急行,準備快速通過五原,在破六韓拔陵反應過來前打下懷朔。
懷朔在的時候不支援,陷落了又來打,真不知叫人如何說。
孫子兵法有言,是故卷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勁者先,疲者後,其法十一而至。
大概意思就是說,輕裝急行、日夜兼程,奔赴百里去爭利,三軍將領都可能被俘,因為只有十分之一的兵力能夠趕到。
更何況此時魏軍多為步騎混雜,急行之下,大軍徹底拉成一條單薄的一字長蛇陣,首尾綿延數十里,前後不能相顧、左右不能馳援。
待魏軍主力全數進入五原開闊地帶,破六韓拔陵接到斥候的探報後,幾乎狂喜,這真是上天帶來的機會啊!
他即刻點齊精銳,親領萬騎主力,令破六韓孔雀領五千騎兵,一左一右從兩翼迂迴,再令步卒主力隨後壓進,準備合圍收割。
兩支義軍騎兵全然無視魏軍前路先鋒,直接兩翼穿插,全速繞後,意圖腰斬魏軍一字長蛇,斷其首尾。
魏軍先行的三千騎兵連日急行、人困馬乏,士卒疲憊到了極致。
驟然望見鋪天蓋地的叛軍鐵騎席捲而來,魏軍將領只得強行驅兵迎戰。
疲兵對銳卒,結果自不必多說。
兩軍剛一接觸,魏軍騎卒便瞬間崩盤,士卒死傷慘重,餘眾四散奔逃。
破六韓拔陵與破六韓孔雀絲毫不停,率騎士策馬狂奔,徑直穿透亂兵,直衝中軍。
沿途魏軍步卒眼睜睜看著上萬鐵騎從身側呼嘯掠過、直插後路,軍心瞬間炸裂,人人惶恐奔逃,全無戰心。
南北兩支鐵騎一左一右,精準撞擊魏軍長蛇陣中段。
剎那之間,刀馬轟鳴、哀嚎震天,魏軍大陣被當場攔腰截斷,首尾斷絕、各自為戰。
魏軍只一個瞬間就被破六韓拔陵徹底打崩了盤。
幸好元彧為了表示和將士同命,此刻行在後半段,沒有被截住。
身旁幕僚眼見大勢盡去,急聲嘶吼:「大王!快走!遲則必死!」
此刻的元彧早已魂飛魄散、六神無主,哪裡還有半分宗室親王、翩翩公子的儀態。
他慌忙棄了儀仗,翻身上馬,死命抽鞭,狼狽逃命。
主帥棄軍先逃,魏軍徹底崩潰。
眾將士看自家主帥都跑了,那更是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爭相奔命,為奪生路,甚至揮刀砍殺擋路的同袍。
而另一邊的衛可孤也是早早解決了李叔仁率領的偏師,魏軍大敗。
而元彧吃了這等敗仗,打出此等戰績,回到朝廷竟然只是降職削爵,這不就是自罰三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