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暗香一行人直奔羽夜城,入宮之後便直接去了皇帝的寢宮,冷暗香步伐匆忙,身後跟隨的宮人要小跑著才能夠跟的上。
風畫夢只是匆匆地掃了一眼路過的殿宇,這是她第一次踏入皇宮這種神聖的地方,沒有細看,只是覺得皇宮原來這麼的大,她覺得走了許久了才到皇帝的寢宮。門口的兩個小太監,忙上前跪伏行禮,冷暗香看都未看直接推門進去。
撩開重重的帷幔,一張寬大而上等木質精雕細琢的床榻橫在面前。明黃的帳子被綁在床榻四角柱子上。龍榻邊有幾個太監和宮女在伺候,還有一位鬢髮灰白的老太監,想必便是這宮中的總管公公。
風畫夢立即走到龍榻前,榻上的安睡的少年看上去十四五歲,卻削瘦的像個十二三歲的男孩。他的臉色發暗,脖頸下面,露在外面的皮膚有黑色的斑點。她從錦被中將他手臂取出。沒想到手上也是長滿了黑斑。這個狀況她還真的是沒有見過。
檢查了一番,又號了脈,這一路上也從冷暗香的口中知道了這個少年皇帝病情的步步加重的情況,現在也意識到這情況的嚴重性。
「蕭公子給你的藥丸沒有起到作用?」
「剛服下的那些天確是有些作用,甚至身上的黑斑沒有再長,甚至還有些變淡了,但是前幾天又開始復發了,我這才快馬加鞭的前去虞山,到了之後才知道虞山村被屠殺,我輾轉打聽到蕭神醫已經去世,姑娘在虞山的縣城才尋去。現在只有風姑娘能夠救雲兒。」
風畫夢當初因為沒有機會來檢視病情,之後也好奇的問過蕭秋池關於他判斷是中毒的事情的依據。蕭秋池說少年的時候有見中這種毒的人,只是不願出谷,但是給冷暗香的藥也是能夠抑制毒性的。為什麼這麼快就會復發,而且來勢這麼的洶湧。
「下毒的根源有查出來嗎?」風畫夢問。
「至今未有。但是雲兒的寢宮內外的人我都已經換了一遍。」
「看小皇帝的模樣,和長公主說的情況,皇上的毒是在不斷地加深。在皇上服藥的其間,其實皇帝還同時在服毒。現在不僅醫治皇上要緊,查出毒源也很重要。皇上的病情由我來負責,長公主要儘快的查出下毒之事。這樣方能夠徹底的救皇上。」
「辛苦風姑娘了。」冷暗香便立即的命皇帝寢宮內外的宮人在這段時間都必須聽從風畫夢差遣。這樣讓風畫夢也能夠得心應手些。
風畫夢立即便請冷暗香將太醫都請來,詢問了這段時間太醫們醫治中的發現和有什麼想法,並請太醫院一定要配合。冷暗香當即便下了旨,凡是有礙風畫夢醫治皇帝的行為都以謀逆犯上之罪處斬。有冷暗香的這道旨意,她行事更加的方便。不過那些太醫也並沒有幫上她多少的忙。
她根據蕭秋池當時給她講的關於此毒的資訊,便開始了大膽的嘗試,讓太醫院的人按照她所說將幾種藥材搗成粉末,然後熬成糊狀給小皇帝先服在雙手上,兩三天便明顯看出手上的黑斑開始變淡了。她也很是雀喜,沒想到自己的嘗試竟然真的有用,心中也是對蕭秋池佩服的五體投地。虞山距離羽夜城幾千里,他竟然能夠知曉病因,並且有醫治的方法。只是可惜了那滿屋子了醫書,那可都是蕭秋池的心血,必將成為傳世經典醫術,就那樣的被一把火燒個精光。心中不禁的惋惜。
此後,風畫夢便請太醫院的額太醫大量的熬製這樣的藥糊,在小皇帝的身上圖上,果然是有效果。但是沒有過幾天他就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那就是雖然身上的黑斑是漸漸地變淡了,甚至是縮小了,可是以前沒有長黑斑的耳朵上開始有黑斑的現象出現。
這無疑是在說明一個事情,那便是雖然自己現在盡力的在幫小皇帝醫治,但是小皇帝平日還是在不斷地受到新的毒源的侵襲。可是這些天一直都是她在照顧。凡是小皇帝接觸的東西,無論是吃的、穿的、用的,甚至是連香爐,四周擺放的盆景都一一的檢查了,她確定這些都是沒有問題的。
那新的毒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這卻是醫治好小皇帝必須要解決的問題,不切斷這個毒源,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也就不活小皇帝的命。
她將這件事情再次的和冷暗香說,並且冷暗香與她再次的將寢殿的所有東西都再次的檢查了一邊,甚至是加派了親信護衛,可顯然是沒有任何的效果。
小皇帝的毒越來越重,眼看著就在瀕臨死亡的邊緣,可是她卻無能為力。此刻她多麼想慕容清默能夠在她的身邊,能夠幫她想想辦法,即便是沒有辦法,至少是可以給她安慰,她不會這麼的無助。
最後她還是寫信讓人送到虞山,請慕容清默無論如何要來羽夜城一趟。
信剛送出去的次日,便聽到了南嘉木前來羽夜城慰問的訊息。這次他是代表南越來的。並且送來了許多世間罕見的名貴草藥。作為掌政公主,冷暗香以兩國友邦的的禮節接見了他,並且便是了感謝。但是那些名貴的草藥卻是在醫治小皇帝的過程中起不到什麼作用。
冷暗香看著自己的弟弟痛苦的躺在龍榻之上,雖然自從她回到皇宮已經六七日他從來沒有醒過,可是昏迷之中卻仍舊被痛苦折磨的不斷囈語,身體忍不住疼痛的抽搐顫抖。她心也跟著顫痛,眼睜睜的看著弟弟一步步地離自己遠去。
她幾近絕望,這日,她只是帶著隨身的護衛來到了城中的星羅苑。這裡是羽夜城比較有名的消遣之地,也是達官貴人喜歡前來的地方。她來並不是為了消遣,而是想找個人聊聊,排遣一下自己心中的苦悶。
雖然是輕紗遮面,但是這裡的貴客,星羅苑的掌柜立即的迎了上來,並且將她引到了後院一處安靜的閣樓上。閣樓三面環水,不僅環境優雅宜人,而且站在頂層可以俯瞰整個星羅苑,視野比較開闊。
三樓的茶室走出來一位白衣公子,而立之年,身段頎長,五官精緻,額前和兩鬢的頭髮用一根玉簪簡單的挽於腦後,散落的頭髮直至腰際。如果從背影看去,倒是會誤認為是以為絕世而立的美人。
「見過長公主。」白衣公子躬身施了一禮,然後引冷暗香到茶室中矮塌上盤膝落座。一個十幾歲的乾淨利索的少年,端著茶具過來依次有序的放在茶桌上。提著水壺正準備開始泡茶,便被冷暗香叫住。「退下吧!」
少年動作停住,看向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微笑著從他手中接過水壺,柔聲道:「你不必在這兒伺候了,先下去,若是有吩咐我會喚你進來的。」
少年躬身應是,便離開,順便將茶室的門帶上。白衣公子便親自的泡茶,一邊道:「長公主有兩個月沒來星羅苑,如今臉色這麼差,想必是因為皇上的事情憂心。聽聞長公主請來了一位神醫,難道對皇上的病情無助益?」
「此神醫的確是有辦法,在醫治皇上的病上也見成效,只是醫治的效果卻趕不上病情的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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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長公主便說皇上病的重,這神醫可有查出是什麼病?」
冷暗香搖了搖頭,輕嘆道:「沒有。」
「不知長公主可否方便說明皇上的病情,在下雖然不懂醫術,在星羅苑這些年也認識了不少各界的人,或許能夠打探一二,也好為長公主分憂。」
冷暗香目光從面前的茶具上轉而看著白衣公子,他淡定自若,一副風輕雲淡與世無爭的模樣,認識這幾年他一直都是這般,也正因為此,她才會常來與他品茶、下棋,甚至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來找他傾訴,他很多時候都能夠給她一些可行性的建議,對她很有幫助,她也把他當成了一位知己。也許是身在皇室,從小便學會的勾心勾角爾虞我詐,讓她不由得對他設防。
白衣公子未有等到冷暗香的回應,便笑著轉開話題道:「在下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動手泡茶了,教會了薄冰後,他每次都是把這泡茶的活攬下了,現在還真的有些手生,不知道還合不合長公主的口……」
冷暗香目光再次的轉向他手上的動作,聽著他介紹這茶的來歷。她心中有一絲的猶疑,面前的這個人真的可信嗎?小皇帝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和他說,他真的能夠幫上忙嗎?
她反覆思索的當,白衣公子已經將茶泡好,端著一杯遞給她,「長公主嘗嘗。」
她接過茶盅,卻品不出味道來。心思早已經不在品茶上。
「靈隱公子,如果我說皇上不是病,而是中毒,你會怎麼認為?」
靈隱公子神情一緊,看著冷暗香,「是辰蒼王還是丞相?」他問。
「你認為會是誰?」冷暗香反問,想知道他的想法。
靈隱公子笑了下回道:「現在的形勢,辰蒼王的勢力明顯是強於丞相,皇上有個閃失辰蒼王是最得利。自然是辰蒼王的可能性會更大些。」
「難道就沒有丞相因為此而陷害辰蒼王的可能嗎?」冷暗香問。小皇帝中毒,到底兇手是誰她也是有底的,他想聽聽面前人推斷的依據。
靈隱公子搖了搖頭,「若真的是丞相想嫁禍辰蒼王,皇上也病了幾個月了,丞相也早該將這個底在文武百官的面前給揭了,然後給辰蒼王重擊。而不是至今都無所動靜。在下認為這應該是辰蒼王所為,丞相應該也是想藉此搬到辰蒼王,卻和長公主一樣苦惱沒有找到證據。」
冷暗香微微的點了點頭,靈隱公子和和她的想法相同,這也正是她苦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