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吱吱』的慘叫聲從火堆里傳了出來,其間夾雜著陣陣人類的慘號。語音含糊著像是嘴裡含著東西吐不出來一樣。
『嗵』『砰』雙管獵槍和七七式手槍同時對著血繭的方位開火。
紅色的火焰在同時炸開,火星四濺,迸飛的到處都是。
幾人趕緊藏在了柱子後邊,錢望海直接躲到了台階下邊。
這一炸,下面著火的火堆基本都滅了。
在零散火焰的照耀下,一個半人半蟲的怪物從裡面爬了出來。
身高兩米半多,上半身是一個赤身裸體的和尚模樣,下面是一條水桶粗的紅色家蠶模樣。
奇怪的是在這個半身人的背上還有一對像飛蛾般的翅膀,不停地煽動。
『真的是個怪物,怎麼那麼噁心呢?干。』
這造型大大出乎別人的意料,雙管獵槍第一時間隨著金寶口中的干,又重新開火。
身後的兩隻翅膀往身前一卷,像是盾牌一樣的將他身體護主。
崩散的彈丸在空中亂飛,而那對暗紅色的翅膀貌似是刀槍不入。
在一陣陣火光映照下,他的翅膀上竟有銀色的符文流動閃閃。
伴隨著一陣連續不停地誦經聲音,三座佛塔接連冒出了陣陣黑煙。
『趕緊打斷他,這傢伙在找救兵。』
李一寶還算冷靜,他的手槍子彈根本就破不開對方的翅膀。
這時候只能試試黑翼了,然後隨身拿出三張辟邪符。
待到開槍的空檔,三張辟邪符全都貼在了它的翅膀上。
隨即看到上面符文一閃,三道靈符脫落了下來。
看來這傢伙道行挺深,黑翼一下捅在沒有翅膀保護的半蠶身上。
『噗呲』一道綠色的血液飛濺出來,迎面卻被鐵門一樣的翅膀給打飛了出去。
頓時覺的頭昏腦漲,然後身體在空中橫著飛向了台階下面。
身體接觸地面的時候,看到三個高大的黑色佛像漸漸成形。
子彈穿過黑色佛像的身體,將遠處的塔尖轟得稀碎,而佛像卻沒有一絲阻滯。
看到這也沒用,離陽嘯應該可以的。
一動,胸口傳來一陣的氣悶,這他奶奶的摔岔氣了。
『表哥,你沒事吧。』
金寶提著獵槍跑了下來,伸手想將吳龍飛扶起來。
親不親,自己人,最緊張的還是自己的表弟。
指了指掛在他脖子上的睚眥血玉,這東西先用用試試吧。
金寶會意,趕緊摘下來。
吳龍飛接過,將血玉貼在自己嘴巴的傷口上,一絲鮮血潤了進去。
然後手一揚,把血玉扔向了正在趕過來的一尊黑色佛像。
落地瞬間,一個如同老虎般大小的睚眥站了起來。
搖頭怒吼,然後四腿後蹬,闊嘴一張,竟然有一股龍吟之聲。
慢慢逼近的三個佛像竟然頓了片刻,不再前行。
不等對方有反應,睚眥已經撲身而上,張口直咬對方的大光頭顱。
一口將大腦袋就像是西瓜一樣的啃掉了半邊,然後四爪齊下,頃刻間,一個黑色佛像被撕成碎片,而後化作黑煙消失不見。
如法炮製,這樣的黑色佛像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全都被睚眥撕散。
看到自己精心煉製的弟子法相被毀,還在平台上頌唱經號的半蠶妖僧伽璉為止一頓。
『我佛慈悲,速速退回,以免落入無盡地獄。』
竟然還能開口說人話,這倒大大出乎他們眾人的意料。
回答他的是一聲槍響,子彈打在他的身上。
彈頭卻被他擠了出來,沒用一分鐘傷口便復原如初。
自愈能力如此之強,看來這回碰上硬茬子了。
金寶已經將三四根炸藥將揹包里取了出來,不管那麼多了,先炸了再說。
除了吳龍飛,就連錢望海手裡都拿著一根,準備隨時將這個半蠶妖僧送往西天極樂。
『大師,帶我去西方極樂吧,我一直想去已經很久了。』
金寶嘴裡胡言亂語分散著對方的注意力。
論誰聽到自己喜歡聽的話都很得意,就連這佛門妖人也是一樣。
『放下屠刀,離地成佛。善哉,善哉。』
半蠶妖僧竟然雙收合十,這下子可算是機會來了。
頓時兩根炸藥閃著火光扔到了台子上,有一根落地距離蠶身只有半米遠。
『轟轟』兩聲巨響,耳朵都嗡嗡嗡地聽不見了。
只見四根柱子竟炸斷了一根,頂上的綠色琉璃瓦整片整片的往下脫落。
氣浪將半蠶妖僧掀到了平台下面,紅色的肉蠶尾巴生生斷去了半截。
綠色的血液淌的到處都是,眼看這傢伙就沒救了。
又是一陣佛號,從另外三座寶塔上三股黑煙直接鑽到了他的口中。
肉眼可見,失去的半截尾巴很快又長了回去。
等到眾人從巨震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失去的蠶尾已經完好如初。
沒想到這東西的道行竟然這麼深,簡直是不死小強啊。
又一根炸藥扔了過去,卻被他一手抓住。
『好厲害的火藥。』
說完就將炸藥扔了回來,這下子忙亂了。
眾人躲得躲,藏的藏,竟然就要被自己的炸藥傷了,多丟臉。
沒想到金寶竟然在炸藥飛過來的時候,用工兵鏟將它拍飛了出去。
還沒落地,炸藥就已經在半空炸開。
沒來得及躲藏的金寶吃了個大虧,被氣浪掀翻,暈了過去。
已經沒空多想了,對方是個千多年的老妖精,拼智力已經占不了上風了。
『你們只要放下屠刀,本國師一項以慈悲為懷,將既往不咎。若是執悟於迷途,我佛慈悲,十八羅漢尚需要斬妖除魔。』
雙手合十,嘴裡照樣念念有詞。
面對著刀槍不入,自愈力極強,智商不比他們低的老妖精,這回可算是難纏了。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一般都是一動不動,要麼就是緩緩移動。
『小青頭,你先去看看能不能把墓門開啟。我在這裡掩護,只要我們進到裡面,這傢伙就不足為懼了。』
說完拖著金寶上了平台,錢望海想跟著小青頭一起走,被李一寶一腳踹回來。
『這傢伙速度慢,咱麼就和他拖時間。拖到小青頭找到機關為止。』
找到對方的弱點,總比無頭蒼蠅一般瞎轉強。
睚眥血玉已經用了一次,再一次恐怕要到下個月了。
身上只剩下黑翼匕了,不過,只能近身搏鬥了。
對這麼一個身體極為強悍的東西,近身戰鬥風險極為強大。
而且在那個年代,恐怕他的手腳功夫並不低,不然怎麼會成為國師。
炸藥成了唯一的武器,只要能對它造成傷害,那就絕對是法寶。
『老錢,跟我一起上吧。你那黃巾力士符不是白帶的吧?要想活著進去,咱倆只能聯手了。』
說完看了看身後的李一寶。
李一寶會意,拿著手槍向著錢望海揚了揚。
意思讓他不要有什麼歪心思,槍口可是專門對付他的。
錢望海手裡拿著一把工兵鏟,吳龍飛的就是黑翼。
二人所用的都是短兵器,跟妖僧戰鬥絕對是吃虧的多。
『砰』
一顆照明彈打在了妖僧的臉上,頓時機炸起一片火花。
這照明彈是用鎂粉,鋁粉,白磷之類容易燃燒的物質組成的,它的溫度可以超過一千度。
這下子妖僧算是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虧,整張臉都被火焰籠罩,給了二人一個機會。
匕首趁勢插在他的肚皮上,然後往前一划,豁開了一道半尺多長的大口子。
已經吃過一次虧的吳龍飛趕緊彎腰屈膝從地上滾了過去。
鐵門一樣的翅膀從他的背上擦了過去,再高一點點,整個人就會被扇飛。
而錢望海還兩手攥著工兵鏟在遠處觀望。
妖僧雖然已經是半人半蠶,腦袋中卻依然是人類兩條腿時候的思維。
要是別人被劃一刀,恐怕腸子早就淌出來了。
而這東西只是淌出來一些綠色的血液就沒事了。
『你老小子要是再不上,小心我先殺了你。』
面對錢望海的消極抗戰,吳龍飛恨得牙痒痒。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錢望海倒也沒有反駁,只是攥緊了手裡的工兵鏟,狠狠點了點頭。
肚子上的傷好了以後,妖僧竟像是發現了小青頭的企圖。
挪動著自己那兩米長的蠶尾巴,一搖一晃地想上平台。
二人一左一右,不斷騷擾。
只是妖僧身體大,胳膊長,二人根本近身不得。
終於忍不住,摸出了雷電符。
這樣的大殺器還沒有進到墓裡面就用光了,太可惜了。
而且裡面的苻生已經成為了旱魃,那可是屍王一樣的存在。
豁出去了。
跑在了妖僧的後邊,向著錢望海招招手。
終於,錢爺沒讓他失望。
手裡撿起幾塊著火的木頭摔向了妖僧的腦袋。
已經受過傷的妖僧腦袋此刻已經去了一層皮,一看見帶火的來了。
後面的翅膀往前一卷,護住了整個上半身。
要的就是現在。
吳龍飛跳了起來,一腳踏在紅色尾巴上,黑翼直奔著那光光的大腦袋而去。
猛然間,光腦袋的後腦勺上突然出現了一顆眼睛。
眼睛是豎著的,這一出現,像是發現了吳龍飛的企圖。
整顆腦袋,往旁邊一閃,黑翼插在了肩膀上,然後一路劃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