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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前因後果

2026-10-29 18:14:13 作者: 木牢

  經姜無想這麼一嚷嚷,眾人又再次圍了上來,在宋無行身旁細看那沒有了青鶴的青鶴圖,只見圖中除了青山碎石空無一物。之前大夥都忙著向宋,姜二人道喜,祝賀其師得道飛升,駕鶴西遊,誰也沒留意這畫中的人參是不是還含在青鶴嘴中。木螢較其餘人稍仔細些,此刻便道:「青鶴是長鳴三聲數次折返空中之後方才向清源山方向飛去,飛走之時並未含著什麼人參。」

  「不好。」姜無想想起石磐之前曾提起這棵人參有四百多年道行,落地就可以生出漫山的根須,還可以在自己根須所覆蓋的土地上隨意的走動,只露出兩片拇指大的葉子在地面呼吸。

  「師兄,快用你的青鶴陣仔細看看這半個時辰里這地上多了哪些植物,有沒有長著兩片小綠葉在地上到處走動的?快看看。」

  宋無行呆呆的望著青鶴圖,幽幽的嘆道:「師弟,青鶴已經不在,師兄我哪裡還布得了這青鶴陣。」

  他這一說,姜無行,吳自流,王妙手和木螢都吃了一驚。石磐也曾提到,宋無行得師傅傳授青鶴陣的益處在於一旦師傅生前不能修得正果,那麼到時清源山的下一代掌門宋無行便是青鶴的主人,也就有得道駕鶴的可能。世間修真的人極多,但是真正能得道成仙的寥寥可數,故而姜無想時常覺得師傅有些偏心。然而此時師傅得道飛升,青鶴也破卷而出,青鶴陣已經不復存在了。宋無行作為青鶴陣的唯一傳人雖然理所當然的將在師傅飛升後成為清源山卷宗的掌門,但是失去了青鶴陣的他此刻已於一般道童並無兩樣。

  「師兄,你已經是宋掌門了。」姜無想說罷便在手持青鶴圖的宋無行身前一本正經的拜道:「清源山卷宗弟子姜無想拜見掌門。」

  宋無行輕輕收起畫卷,放入背後的行囊之中,雙眼望著青鶴飛去的方向,說道:「師傅走了,師娘此刻定是悲喜交加,我想我應該竟快趕回清源山,萬萬不能讓師娘一人獨自一人承擔卷宗繁務。只是一個失去了青鶴陣的弟子,還能當這清源山卷宗的掌門麼?如果煉宗的人前來生事,我又如何抵擋?」

  顧遠奔見一個十三四歲的道童如此持重,不禁想到自己年已近四十,卻依舊頑劣不堪,平日裡還和龐定車兩人到處雲遊闖禍,心裡一下子好不慚愧。再想到宋無行一日之間道行全失卻依然要肩負師門重任,不由的心頭一酸,說道:「小道友……」話剛說出口又覺不妥,隨即改口到:「宋掌門,你年紀雖小,但是老道我卻十分佩服,清源山雖說是道家大派,但是人脈複雜,周遭又多有山靈地秀滋生妖魔之地,你身揣道家至寶地藏王像,和青鶴圖,一路上恐多有不便……」

  吳自流此時也頗為感動,上前對宋無行說:「宋掌門,之前我們幾個多有得罪,還望不要放在心上。如今你師尊得道飛升,於他是喜,於你確未必。失了青鶴事小,守不住清源二寶的話只怕要遭清源山其他宗派的責難,牽連甚廣!你要一路小心。」

  「好個不痛不癢的一路小心,你們既然為他擔憂,何不隨他同去清源山,一路上保他周全,待到了清源山,他將這燙手的寶物交於其他宗派,你們也好做個見證。」木螢忿忿不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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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好,木姑娘此話每個字聽起來都是那麼的痛快。」顧奔遠聽的興起,又忍不住插嘴到:「姜小道,此刻我們須在這石磐的佛廟裡做一場超度亡者的法事,你們何不與我們共處一晚,待到了明日,我們做完法事,隨你們一同回清源山。一路上有個照應,你看如何?」

  「顧師弟所言極是,宋掌門,恕我王老道直言,今晚的這場法事,急需姜無想這樣戰力高強的道士相助,而你此去清源山,也需要一路上防那明刀暗陣,而你陣法全失,也需要我,木姑娘和吳道長在旁相助。不知你意下如何?」說話的正是丁甲奇陣掌門王妙手。

  宋無行雖歸心似箭,但細細琢磨當下情形之後對姜無想說:「石磐將青鶴玄機告知你我,又贈你念珠一串,我們何不稍留片刻,看看這場法事到底有何玄機?」

  姜無想和宋無行從小一起長大,深知宋師哥從小天賦遠勝自己,且在青鶴陣上花費了進三年的時光方有小成。想到如今宋師哥或要從頭再來尋找合適陣法修煉,且還須揹負師門重任,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該如何去安慰。當下宋無行想和這幾位道友結伴而行,姜無想自然是十分贊成,他心想只要師兄此刻能高興些,其他又有何足道呢。

  想到此處,姜無指著之前被他擊敗的顧道人說道:「也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玩意把你們每個人都弄的緊張兮兮的。」說罷,竟哈哈大笑起來。他這一笑,眾人也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響徹了整座廟宇。

  「不知法事何時開始?」宋無行問王妙人。


  「今夜子時開始,現在道家幫手都到齊了,只是這念經超度的和尚卻還沒有來。」王妙人回答道。

  「那我們是不是先吃個飯?從早上到正午再到未時,肚子都餓壞了。吃不飽我的道法可就要打折扣。」姜無想捂著肚皮躺在地上說道:「這廟中有許多佛舍,我們不如進去看看如有米麵的話正好吃個飽。」

  眾人這才發現,已到了未時日落時分。姜無想領眾人重回廟中,說道:「不如我們分頭去佛舍里找吃的?」

  「阿彌陀佛,小僧在此恭候多時了,齋飯早已準備妥當。」說話間從佛舍中走出來一位年輕的赤腳僧人。

  姜無想和宋無行均感意外,因為他們出來時寺廟中並沒有人。不過那顧奔遠卻先一步迎了上去拱手說道:「了恆禪師,久違了。來來來,我給你介紹。」說罷回身拉著宋無行走到了恆身邊:「這位宋無行宋道長就是青鶴陣的唯一傳人,我們眾人與他一見如故,他和他的師弟道法高強,我們今夜願與大師一起超度亡靈。」

  「阿彌陀佛,如此甚好。」了恆道:「我來之時見眾人神色凝重站於廟門之外,也不便上去打攪,所以自己先入寺中檢視一翻,也準備了些吃的。眾人請隨我去大悲閣用膳。也好讓我細說說今夜的超度法事。」

  宋無行和姜無想二人一直以來對這場石磐安排的法事頗為不解,在去大悲閣的路上就忍不住問些有關這寺廟的事。姜無想先問了恆道:「了恆法師,我們道家也時常超度亡靈,一般只需擺個祭壇,殺些牲畜,燒幾柱高香就好。你們佛家超度怎的要如此大的排場?」

  「我們佛教超度,只需念地藏菩薩本願經即可,並不需要這麼大的寺廟排場。」了恆回答。

  「那石磐為何要千方百計建造此廟宇?」

  「雖然超度亡靈本無需如此大的陣仗,但在這裡死去的亡靈都被一個叫做冷燈火魔的羅剎所困,此羅剎靠吸食亡靈的怨氣來修煉自己。十二年前,金兵殺虐至此,宋兵遭到坑殺,數萬俘虜被活埋坑中。八年前陸游大散關建功,奪回此間多個大營,陸放翁掘開此山頭數個千人坑後激憤難平,一把火燒死了所有金兵戰俘陪葬於此。如此一來此間的怨氣更甚,從而引來了羅剎魔冷燈火魔。」

  了恆頓了頓繼續說道:「本來這冷燈火魔名叫冷燈,靠吸食怨氣以供自身修煉也並沒有太大危害,可惜四年前,一羅剎女尋得此處,與冷燈火魔相交甚好,從而埋下了禍端。此羅剎女每月月初都要靠吃童子鮮血來修煉自己的陣法,從而惹了不少事端,遭到道家修真之人的追殺。冷燈希望她能少惹禍端,用自身道行化去了她的道行,再將自己的絕學傳授給她,以便她可以從頭開始。只可惜她才修煉了數個月便被清源山的須問道長在此撞見了。」

  「家師?」姜無想吃了一驚。

  「不錯,正是你們的師傅如今已經得道的清源山卷宗掌門須問道長。當時和他一起雲遊到此的正是如今已經圓寂的石磐法師。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大悲閣。大悲閣內供奉著一尊石雕的千手觀音,觀音像前擺著一塊光滑的渾然天成的巨石,石上中間有一道深一尺寬兩尺的切痕,似是用鈍器切開。石頭上放著些碗碟,碟中是粗餅,碗中是清水。

  「諸位請用膳。」了恆法師攤開右手,示意大家這粗餅淡水便是晚齋。

  姜無想見狀急忙上前拿起一塊餅,一口接著一口大嚼大咽起來。半塊餅下肚後問道:「後來如何?」

  了恆見大家都開始用膳後,繼續說道:「其實你師傅是為了追查這大散嶺上歸隱的大夫陳賽仙陳大夫一對子女被殺的事情而來。當時用青鶴陣看到了過去在此修煉的羅剎女,便認定是其所為。石磐故而用法相天音將羅剎女的魂魄收到一粒佛珠之中。」

  「那再後來呢?」

  「再後來冷燈聞訊前來被你師傅用三昧火燒化了肉身。」說道此處,了恆搖頭探到:「實在可惜,佛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女羅剎早已痛改前非,卻還是因為過往罪孽……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這麼說來,陳賽仙的那對子女並非羅剎女所殺?」

  「正是如此,三年前石磐查出此事或還另有真兇,回到此處將實情告訴冷燈的怨魂,希望能替他超度。哪裡知道冷燈他怨恨難平,竟然和此間的無數幽魂凝為一體,修煉成魔,也就是我說的冷燈火魔。石磐知道平常方法已無法了結此怨,於是想在此布下一座佛陣,從而超度冷燈火魔。只可惜等他得到足夠銀兩可以建造此陣時,卻被當地的官員奪取了木料石料,所以只能求助於他師叔用道家的輪迴陣換了這間寺廟。」

  「那殺陳大夫子女的人究竟是誰?」宋無行隱約感覺到了師傅讓他在此布青鶴陣的目的,於是又追問道:「師傅讓我和師弟三年前在此設下青鶴陣等石磐,原來是想用青鶴那雙能看到過去的眼睛在陣中找到殺陳賽仙子女的真兇?」

  「正是如此,只可惜你們只看到了陳賽仙曾經居住的草堂,三年來並未有所斬獲。」了恆嘆了口氣,拿起一碗水,一飲而盡。

  「那陳賽仙之後去了哪裡?」

  「陳賽仙之後改名吳邳道,隱居在附近的魏河鎮。」

  「是他?」姜無想聽到此處,內心頓如重捶猛擊般陣痛,一時間草堂往事歷歷在目,原來吳邳道就是陳賽仙,難怪他知道草堂不過是道家幻覺,因為那裡本是他的居所。他這些年前常來草堂做客,或許也是想找到殺害其子女的兇手吧。那他又為何總是帶著孫熹一起,難道是為了以孫熹為餌誘出真兇,他怎麼能……為了……而讓孫熹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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