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袍道人寫完「璞池人參」四個字後便大咧咧的找了個座位坐下,將道幡支在一邊,伸手用力的拍著桌面:「給老子來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快。」一陣吆喝過後,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過來,眾人交頭接耳,猜測著這道士到底是何來歷。木螢此刻正穿著丫鬟的衣服,於是她裝作一副不知所錯的樣子走到這道士身邊問道問道:「不知這位道長要喝什麼酒?」這黃袍的老道本想說幾品絕世的美酒刁難刁難這邊的家丁,哪知當他斜眼抬頭看到木螢的時候,竟雙眼發直,愣了老半天。木螢本身長的清秀動人,又是修煉勾魂陣的好手,這一顰一笑間,早已將這道人的七魂六魄勾出大半。木螢見這道人半餉不說話,便又追問了一句:「請問道長要喝什麼酒?」
「哦,酒……好酒,好酒。」那黃袍道人分明是滴酒未沾卻語無倫次起來。
木螢眼見這面前的道人如此不堪,心下覺得可笑,可卻還是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酒還沒有端來,道長又怎麼知道是好酒呢?」
眾人見這道人色迷心竅說話顛倒,一下子鬨笑起來。這一陣鬨笑可把這道士笑醒了,只見他耳根一紅看了下四周,知道自己是大大的丟了臉。不過這道士倒也不含糊,居然還是厚著臉皮上下打量著木螢說道:「我要那個,那個,對了……合情酒,哇哈哈哈哈,對了,就要喝那合情酒。正所謂品合情酒,消萬古愁……哇哈哈哈……」
好個不要臉的道士,眾人見這黃袍道人竟肆無忌憚的在孫府調戲伺候丫鬟,都覺得憤憤不平。
木螢倒也不氣不惱,她向老草頭使了個眼色。老草頭甚是機敏,當即也點頭回了個眼色給木螢。木螢心想:嘿,落到我的手裡今天可有的你受了。剛覺得慢慢長夜無處消遣,就有你這麼個冤大頭送上門來,真是謝天謝地。
正當木螢和老草頭互通有無,準備戲弄這色老道的時候,忽聽一人拍案而起,怒斥道:「無恥之徒。」
這身怒喝,就如當空的霹靂,把整個大堂都炸裂了。在場的人中本就有好多人心中不爽這臭老道,他們現在都心生懊悔錯過了挺身救美的機會。而那些等著看笑話的更是恨不得拍手稱快。
眾人尋著聲音望去,說話之人是一個腰纏佩劍,長髯飄逸的劍客。而此刻那劍客已大步走到木螢和黃袍道人中間,橫舉著劍鞘厲聲斥道:「好一個張狂的道士,怎的敢在這孫府放肆?」
那道人的目光本來一直在木螢身上掃的十分過癮,此刻卻被這劍客魁梧的身材擋了大半,心中甚為不快。於是他又一屁股坐回了座位,冷冷的道:「行了,來尊紫海翻騰吧,我口渴了,須得喝點好酒潤潤嗓子。我這嗓子可嬌貴著呢,不是用來和那些粗人大吼大叫的。」
那劍客想要再上前理論,木螢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笑著說:「大俠別動怒,這位道士不過是酒癮犯了,想喝好酒,我這就去溫一尊紫海翻騰過來。」那劍客回頭見著了木螢的正臉,竟也像心頭被撞一般,愣了一下。要知道在遠處雖也能大致看出木螢是位美女,但和此刻相隔數寸,見那木螢眉如弦月,目含星光,鼻如青山,嘴似池灣,清秀卻藏星河日月,動人不亞秀美山河。這劍客竟也醉了。
木螢不想太招人注意,便急匆匆使了個眼色給老草頭,然後轉身入內庭,打算熱一壺紫海翻騰給那黃袍道人。要知道這紫海翻騰可不是一般的酒,如按照古法泡製,需要以紫河車也就是人的胎盤配上上等高粱酒,再入冰窖數年方可開封。此酒酒性溫和,是大補之物。不過此物卻因為不能治高宗不能生養之病,而被定為是欺世盜名之物,民間不得釀造。後來經藥仙丹九川改用紫靈芝取代紫河車,從而縮短了釀製的時間。但改良後酒性偏烈,入喉後有極強的灼燒感,且酒後易產生幻覺,故而被坊間改名為紫海翻騰。丹九川也因此發了橫財,建立了一家藥莊取名丹九川藥莊。而這藥莊正是坐落在璞池。
「這黃袍道人自稱有璞池人參要賣,而此刻又點了璞池藥仙丹九川發明的紫海翻騰酒,可見多少還是有些來頭。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吧。」這邊老草頭正在向莊主孫元外稟報大堂內的事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等他喝了我們莊釀的紫海翻騰後,看看他能品出些啥道道。我也藉機驗一驗這個老道到底知道多少。」孫員外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個玉質的小瓶,接著道:「如果他道行膚淺,喝了紫海翻騰後亂發酒瘋,就把這個給他灌下去。我不想有人在我的府上胡來。」
老草頭接過藥瓶,緩緩退出內堂。正好撞見端著空壺回內堂的木螢,當即問道:「怎麼樣,他都喝了?」
「都喝了,一滴都沒有剩。」木螢回答道。
「有意思,我先不急著惹他。看他還能做出啥出格的事情來。」老草頭行事穩重,故而想先看看情況。
「也好,此刻姜無想還趴在床上,我就不生事端了。我去看看那小子好些了沒。」說罷木螢轉身去了老草頭的宅子找姜無想。
還未進門,就聽到姜無想在床上喊:「好癢,好癢。誰來給我撓撓。」
這皮膚癢,乃是傷治痊癒的徵兆。看來這龜根草藥力果然不凡,這才幾個時辰的功夫,竟能轉痛為癢。木螢走進屋內,見姜無想依舊是趴著,嘴裡不停的喊癢。
「哎,如果那吳自流在這裡就好了。」木螢坐在姜無想身邊,故作憂傷的說。
「怎麼,你後悔打了他一耳光麼?」姜無想見她難過,關切的問道。
「也不是,只是如果他在的話,有了他的紫藤鞭,你也就不會皮膚癢了。」木螢本還想保持著憂傷的表情,不過說到這裡,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神經,笑了起來。
「木姐姐,你真是愛開些無趣的玩笑……」姜無想邊苦笑,邊搖頭道:「看你心情不錯,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木螢將那黃袍道人的故事說了一遍,還將那劍客如何為自己仗義出手,然後又是如何被自己美貌傾倒的情節濃墨重彩的描繪了一番。當然,這些姜無想全沒聽見。他心裡想的,只有那株璞池人參。
「這璞池人參不是昨天才從青鶴圖中逃走麼?這麼快就又被抓了?」姜無想覺得有些不解。
「說不定這璞池有好多人參呢。也不一定是畫中仙鶴嘴裡叼的那個。」木螢說道。
姜無想說道:「這石磐曾經說過璞池人參可以醫治五臟六腑一切疑難雜症,所以它興許也能治療孫熹的肺疾。所以一定要把他買下來。如果買不下來,搶也要搶下來。可是明天就要拍賣,自己卻身受重傷,這可如何是好。」他心裡著急,眉頭也就不自覺的鎖緊了。
木螢笑道:「你別急,我們也未必要買下那整顆。拍賣當天我們向買得此參的人討個一兩片,能治得孫熹的病便是了。再說如果真的要搶,也不急於一時,難道那買參的人會向個饞貓一樣當場把那人參吞了?」
姜無想覺得木螢說的不錯,應道:「嗯。那我們明天也去大堂看看。」說完便昏沉沉睡著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次日午時。「鐺」的一聲鑼聲把剛睜開眼皮的姜無想震的一屁股從床上坐起來。木螢在屋裡看著他,心裡暗暗驚嘆這龜根草的藥效,居然能在一夜之間就將那全身燙傷的姜無想醫的七七八八了。「快,這買賣要開始了。」姜無想說罷便欲翻身想要下床。哪知突然一陣劇痛從腿部,小腹部,胸部,背部同時襲來,原來除了手臂上的傷較輕外,身上的其他傷口依然尚未痊癒。他這一翻身非但沒有站起身來,反而不小心連滾帶翻,翻落下了床。姜無想臉朝著地板,急著道:「快,快揹我起來,我要去大堂。」
木螢笑道:「哦喲,你的傷已快痊癒,怎地還要人家揹著。我一個女子揹著你這麼大個人怎麼好意思去得大堂。」
姜無想此刻哪有心情聽木螢說笑,正要發作時,看到了木螢腳邊的四個木輪。再待抬頭一看,便看到了木螢連夜讓老草頭準備的四輪車。
「木姐姐,你既準備了這車,就請將我拉扯上車吧……」姜無想趴在地上,臉上一副求饒的表情。
木螢不忍見他心急,走上前輕輕扶起姜無想,再將他緩緩扶上車。姜無想屁股剛粘著四輪車便拍著車座道:「快,我們去大堂看看這藥材買賣。」
木螢推著姜五想走向大堂,此時大堂內傳來一陣叫嚷:「混帳,快給老子解開。這就是孫府的待客之道麼。我是來賣藥的,老子有璞池人參。快給我解開。」
原來作夜那黃袍道人喝了紫海翻騰之後大撒酒瘋,揮動著他那支毛筆在牆上亂刻亂寫,寫的文字又全無邏輯。由於他法力高強,字字都刻入牆內把整個大堂的牆面弄的亂七八糟。好在有人從身後偷襲將其打暈,老草頭又灌了解酒藥給他,這才消停下來。最後眾人將他綁了嚴嚴實實,直到拍賣開始也沒人想著去替他解開。現在他睡醒後見自己這般狼狽,故而大吵大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