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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魚與熊掌

2026-10-29 18:16:04 作者: 木牢

  司徒兆宇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了?姜無想簡直無法相信梁墜天就這麼泰然的放過了身背兩條人命的人參精。等到他跳上小巷邊的矮屋,沿著參差的房頂向黑暗中追去之時,那司徒兆玉早已逃的不見蹤跡,只留下細瑣的瓦礫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巷中迴蕩。

  心有不甘的姜無想在搜尋了一圈之後,暴躁的回道梁墜天身邊。一肚子火的他,指著司徒宇消失的那條幽靜小路對梁墜天說道:「你難道不知道麼,你侄兒就是中了他的毒。」

  梁墜天站起來抖了抖屁股上的灰塵,一臉不屑的說道:「那又如何,我侄兒還受了木螢的刀傷呢。」

  這句話一下子把姜無想給噎得半宿說不出話來。「他殺了鐵魁……殺人者償命。」姜無想似是要列數一下司徒兆宇的罪狀。

  「說道殺人,那鐵魁也殺了不少,你怎麼不說那鐵魁該死?」梁墜天依然不為所動。

  「他還殺了一個孫家的家丁,他本來只需搶了小還丹就好,但是他濫殺無辜,我們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姜無想顯然對於梁墜天的袖手旁觀感到不滿。梁墜天之前攔截了陳賽仙對姜無想和木螢的追殺,給姜無想留下了仗義相助的英雄形象,而此刻梁墜天坐視殺人兇手逃逸的態度,卻是如此的冷漠。

  梁墜天似是不願意與姜無想爭辯,他拾起道幡,緩緩向大堂走去:「夜過三更,都去休息吧。」

  姜無想也並未選擇再多說什麼,而是一個大步擋在梁墜天面前。

  「無想……」木螢見姜無想耿直的攔著梁墜天,心中酸楚,輕輕的喊了一聲,想讓姜無想冷靜下來。

  「我們回去吧!」木螢上前輕輕的拉住姜無想的手臂,想把他從梁墜天面前拉開。

  秋風傳過孫府大門,將梁墜天的道幡吹的呼呼直響。弦月透過薄霧,將木螢的身影印在姜無想和梁墜天兩人之間。

  方才的熱情和慈祥此刻已經從梁墜天的臉上褪去,他避開姜無想的目光,冷冷的說道:「你如果是個好道士,那就不要太在意世俗的道義。好好悟道,突破自己,救你師兄出來。」說著,他往旁邊邁開一步,擦著姜無想的肩膀走向大堂:「如果你要維護世俗的正義,那麼我也不會攔著你。我今晚可以再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到底要問什麼,你自己考慮清楚。」

  「好好悟道,把我和你師兄救出來。」冷燈在畫中忍不住說道:「這個機會千載難分,抓住機會問對了問題,不但我和你師兄可以重獲自由,你說不定還能像你師傅一樣修得正果。」

  姜無想咬著牙站在原地。

  「快問啊,你快問啊,無想……」冷燈在畫中已經急不可耐。

  木螢用力的握了一下姜無想的手臂,示意他不可失去這樣一個獲悉修道天機的大好時機。

  「勞煩梁道長告知……」姜無想緊咬著牙,一字一字說道:「那人參精會去哪裡。」

  「無想……你!」冷燈簡直氣炸。而木螢更是覺得心頭一陣悶疼,眼中竟也已蒙上了一層薄霧。

  梁墜天似是早已料到了這一切,搖著頭緩緩的說道:「司徒兆宇既然決定報仇,他的下一個目標只怕就是離開此處不遠的大散嶺,磐石寺中的了恆了。只是以他目前的修為,如不突施暗算,怕是毫無取勝可能。」

  「多謝道長指點……」姜無想讓開了一條路。

  「去吧……」揮手留下最後一句話後,梁墜天頭也不會的邁步走近大堂。

  午時三刻,大散嶺上,一個穿著單衣的八歲孩童頂著山風,踏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默默的站立在山門殿外。他的雙腳上長出了無數的根須,在磐石寺下的土層內結成了一張網。這張網很快的就感受到了在寺內修行的了恆的氣息,此刻他正熟睡在大悲閣前的一間佛舍內。

  這人便是剛剛獲得人形的少年,司徒兆宇。

  天身的遁地術,讓司徒兆玉不露痕跡的潛入了恆的房間。殺心已起,殺機已到,此刻的司徒兆輝,就像一個嗅到了鮮血的冥河娃娃。他將人參藥毒聚集到右手之上,躡手躡腳的走到了恆跟前。匆匆確認完了恆那張菩薩般慈祥的正臉後,司徒兆宇驟然伸出右手,張開五指,朝著了恆的咽喉抓去。

  眼看著司徒兆輝的五指就將擊碎了恆的咽喉,一隻柔軟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司徒兆輝的手腕,那隻殺人的小手在這一握之下竟是無法再遞進半寸,而了恆也在此時也睜開了眼睛。

  

  「六年不見,沒想到你竟終於修成了人形。」了恆顯得遊刃有餘。

  「哼,原來你沒睡熟。」司徒兆宇冷笑一聲,說道:「也許像你這樣的人,本就夜夜睡不安穩。」


  「自從知道你逃出青鶴圖之後,我便猜到我們早晚會再見面。只是沒想到竟是在這樣一種場合之下。」

  「不知你是否猜到你是這麼個死法?」司徒兆宇催動人參藥毒,想要透過了恆的那隻手掌,將毒素逼入了恆的身體之內。

  「冤冤相報何時了,更何況你那微薄的道法,更本傷不了我。」了恆坐起身來,面對著司徒兆宇,泰然自若的說道:「你如真要報仇,何不先將事情弄清楚?」

  「我在青鶴圖中等了六年,我早已透過那隻青鶴的雙眼,看到了你們過去齷齪的勾當。你們無恥的嘴臉我至今歷歷在目,你們卑鄙的行徑我至今記憶猶新。今天我便是要來取你狗命。」說著司徒兆宇又伸出左手直取了恆胸口。

  了恆不緊不慢的用自己的另一隻手再次接住司徒兆宇的進攻,嘆到:「司徒青燈保護了你二百多年,他棄自己的修道不顧,希望你能成仙,你千萬不要因為仇恨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

  司徒兆宇見自己的雙手瞬間就被了恆制住,而自己手上的藥毒卻無法侵入了恆的皮膚,心下大亂。「原來這個老和尚的道行竟也如此之高……」想到這裡,司徒兆宇早已方寸大亂。

  就在此時,只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破瓦而入,從房頂垂直飛下,伸出一掌,結結實實的打在那了恆的後背之上。

  「噗」的一口鮮血,從了恆嘴裡噴到司徒兆宇胸前。濃濃的血腥氣味刺得司徒兆宇一陣發嘔。

  司徒兆宇見有人相助,連忙催動手上的毒素,這毒素此時竟然輕易的突破了了恆的防禦,滲入了了恆的手中。

  了恆就覺後背一涼,雙手一麻,癱倒在了床上。司徒兆宇見那了恆受傷中毒,心喜若狂,在床頭大喊:「老賊,你善惡不分,助你師兄了清作孽,今日你死在我司徒兆宇的手上,也算不冤。」說完便要上前檢查了恆是否死透。

  哪裡知道,了恆劇痛之時仍然甩出一掌打在司徒兆宇的肚子上。這一掌凝聚了了恆修煉了數十年的精鋼伏魔掌法力,正中司徒兆宇宙的腹部。腹部一陣劇痛之後,司徒兆宇覺得胸口一陣翻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將了恆胸前袈裟紅了個透。

  「果然是人,不是魔……」了恆雖然身受重傷,但還是敏銳的透過鮮血判斷出了這顆人參精的其實並非妖邪。不過他此刻已經中毒過深,奄奄一息。

  「了恆法師,你在麼了恆法師……」大悲閣外姜無想已經趕到,此刻正搜尋了恆的住所。

  司徒兆宇受了傷,不敢在原地逗留太久。於是他想要故技重施,化作根須,潛逃到了寺廟外。可是他有所不知,了恆的那一掌打斷了他的仙根。此刻他念動道訣想要變身逃竄,可除了地上多長出些根須來以外,他竟完全無法變回人參遁入土中。

  「不好,這個了恆要拉我陪葬。」司徒兆宇宙見自己道法不靈,心裡亂做一團。他奪門而出,鑽進另外一座農舍,藏匿起來。

  「了恆法師……」姜無想聽到聲響,尋到了了恆的臥房。

  才剛進房,將無想就和木螢看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了恆。他們知道自己來晚了一步,連忙上去扶起了恆問道:「了恆大師,這是誰幹的,是不是那人參精來過了。」

  「人參精,是那人參精前來尋仇。」了恆將漆黑的雙手攤開,忍著劇痛憋出了一句話。

  「大師你怎麼樣,我們這就帶你去孫府……大師……」木螢藉著月光,看到了了恆布滿黑色血絲的正臉。

  了恆伸手抓住了姜無想的道袍,瞪大著眼睛似是想起一間特別重要的事:「那藥毒趁我受傷之際,傾入了我的經脈,我看我已經活不長了。請你一定要前往璞池,去保護……」還沒等說完臨終的囑託,了恆又是一口鮮血吐在床上,倒了下來,看來是不活了。「

  「我們來晚了一步……可惡!」姜無想大力的跺著腳,顯然是埋怨自己到的太晚,又讓那司徒兆宇跑了。

  木螢將了恆翻了個身,看到了位於了恆背後那個大手印,不由得叫出身來:「快來看,只怕這便是使那了恆負傷的關鍵一掌。我看來尋仇的怕是不只有司徒兆宇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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