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坐在那裡仔細地聆聽著對方的講述,腦海中彷佛有許多的畫面飄浮而過。
他從何三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面部表情裡面,反覆的揣摩到底是真是假。
這件事情從頭至尾,都未免太詭異了吧?偷什麼不好,偏偏把幾件謎一樣的的銅像給偷了回來。
「整個過程就是這樣了,胡大哥,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何三是侃侃而談,講得吐沫星子亂飛,也把他累得夠嗆,額頭上的汗珠直往下掉落。
大毛用異樣的眼神盯著何三,問道:「就這麼簡單嗎?」
何三不由得哈哈一笑,說:「對呀,整件事情就是這個樣子!胡大哥,你以為是在拍懸疑大片呢?搞得那麼複雜幹嘛呀?」
大毛道:「可我總有點懷疑,你並沒有完全對我說實話!要知道這些東西是一種很古老的藝術品,怎麼會出現在文物研究所的家屬院裡面?而且,還讓你們那麼容易就搞到手了?」
「老兄啊,你考慮事情太細膩了,不去當個神探都可惜了!我真是服了你了,我閒著沒事兒干,跑來這裡給你講故事聽呢?愛信不信!」
何三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然後將杯子「啪」的往桌子上一撂,站起身來氣咻咻地抬腿就要走人。
「何老弟,請留步!請留步!」大毛趕緊從座位上跳起來,上前挽留對方。
何三甩了甩手,哼了一聲,說道:「不談了!不談了!咱們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你還是走你的陽關道,我還是去走我的獨木橋好了!」
大毛雙手抱拳,陪著笑臉言道:「休怪我絮絮叨叨問那麼多,何老弟呀,我也是有苦衷的,這些東西對於我來說,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不得不把整個來龍去脈搞清楚!」
何三已經走到了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說道:「胡大老闆,你的背後有著一個強大的靠山,我豈能胡言亂語,膽敢誆騙你不成?我招惹不起,還不趁早走人?」
「哎,何老弟,話可不能這樣講,咱們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之人,風水輪流轉,有三十年河東,也自然會有三十年河西。這筆買賣,你打算什麼時間成交啊?」
大毛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得把這幾樣東西搞到手,一來可以破解心頭的謎題,二來還能拿到黑市上再轉手賣個大價錢。
「五天之後,還是這個地方相見!」何三說完這句話,拉開了房門,邁步走了出去。
「喂!喂!何老弟,你可一定得準時來啊……!」
位於大唐西市城南郊區的地方,有一座與眾不同的自建民房,獨門獨院,樓高兩層,卻有著明顯的仿造古代建築的風格,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二樓的會客廳內,正端坐著三個男人,坐在上首的瘦臉漢子,穿著得體,幾根稀疏的頭髮梳得溜光,說起話來聲音有些沙啞:「大毛啊,你在電話里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會是又搞到藏寶圖了吧?」
講話的這位正是老六,在他對面坐著的兩個人,分別是大毛和小虎。
大毛哈哈一笑,說道:「六哥,你也知道,我這人從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特意找上門來,當然是要給你帶來個驚爆的訊息啦!」
老六一聽立馬就來了精神,他從茶几上拿起煙盒,從裡面抽出兩支分別遞給二人,他自己也點燃了一支香菸:「噢?到底是什麼訊息,快說來聽聽!」
大毛把菸捲放在嘴巴上,旁邊的小虎趕緊拿打火機給他點著:「是這樣的,六哥,昨天我跟小虎前去朱雀大街上的古玩市場閒逛,居然在一個地攤兒那裡,發現了幾件造型非常奇特的玩意兒,你猜怎麼著,其中有一件四不像的銅器,就是曾經在沙漠裡邊出現過的會噴火的怪物!」
「什麼?」
老六一下子從藤椅上彈跳起來,瞪圓了眼睛:「你二人可看得仔細,真的是那個怪物嗎?」
小虎不住地點著頭,說道:「六叔,千真萬確呀!那天晚上的恐怖經歷,我現在還時不時的回想起來,絕對不會看錯!」
大毛對老六講:「那個賣主手裡總共有三尊這樣的銅器,一個是長著三隻眼睛的人物雕像,一個是跟羊駝很類似的動物,另一個就是異常兇猛的四不像了。」
老六重新坐了下來,把掉落在身上的菸灰輕輕拍去:「大毛,這些東西太珍貴了!賣家要價多少能賣?」
大毛伸出三根手指,沖老六比劃了一下,說:「對方要這個數——三十萬!六哥,這些東西的來歷我都打聽清楚了,是一個叫何三的,跟一個叫黑蛋的人從河南洛城偷回來的!」
「噢?」
老六聽到這番話,覺得更加不可思議了。
大毛接著往下講:「對,這些都是偷來的東西。那個叫何三的人還對我說了,只要我打包來買,另外還再贈送一本古書給我。」
「還有一本古書?他有沒有說上面都寫了些什麼嗎?」
老六平時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能搞到一些羊皮卷,或者古書之類的東西。因為這些東西上面往往隱藏著巨大的秘密,要不就是價值連城的藏寶圖,要不就是王侯將相的墳墓。
大毛哈哈笑了笑,說:「六哥,你太高看那個傢伙了,他哪裡能看得懂那些古文啊?要是知道上面寫的都是什麼內容,他還會當作贈品往外送嗎?」
老六點了點頭,說道:「大毛,你這次帶來的資訊太寶貴了!咱們什麼時候跟他交易?」
大毛回答:「第五天頭上,依然在朱雀大街的蓬萊仙境茶樓會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老六抽了一口眼,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說:「大毛啊,這個三十萬我來出,到時候我再轉手賣給外國人,所賺的錢裡面,照樣還分你一半,你覺得怎麼樣?」
「六哥,我這次上門來找你商談這件事情,就是打算讓你出頭做主,你的提議我完全沒有意見,我也感覺非常的公平合理,兄弟我還能說什麼呢?哈哈哈!」
最近大毛的資金確實有點緊張,手裡所剩的現金不多了,他沒得辦法,才只好來找老六商量對策。
沒成想老六對這件事情還挺重視,把買貨的錢全包了,大毛也樂得坐享其成,肯定全盤接受他的意思了。
大毛試探著問道:「六哥,咱們把這些物件給買回來,好出手嗎?」
老六哈哈一笑,說道:「這個你放心,兄弟。我認識一個美國佬布魯斯,這傢伙是專門收藏古董的玩家,如果讓他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獨一無二的古物,他還不高興壞了,就算是花個上千萬美金,他的眼皮也不會眨一下的啦!」
大毛聽了,不由得伸了伸舌頭:「上千萬?還是美金?我的天吶!這要是換算成人民幣,得好幾千萬塊錢呀!六哥,問題是——這個美國佬能捨得出這麼高的價錢嗎?」
老六肯定地點了點頭:「能!絕對能!以我對他的了解,只要是他看上的東西,出多少錢都願意買,毫不含糊!」
大毛興奮得手舞足蹈起來,眉毛跟眼睛都舒展開了:「小虎,我的大外甥,你聽到了吧?這一下我們就發達啦!你跟著老舅混,沒錯吧?哈哈哈……」
而小虎卻依然是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平淡的說道:「表舅,先別高興得那麼早!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呢,錢到手才算數啊!」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嘛?六哥出馬,一個頂仨,你可以對老舅持懷疑態度,但,你六哥的話還能有假嗎?」
「你都給整差輩了,老舅!那是你六哥,不是我六哥,我應該叫六叔才對!」
老六擺了擺手,對二人說道:「你哥倆——噢,不對不對,是你爺倆也別在那裡爭論不休了,我這個人辦事向來是恩怨分明,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不會暗地裡使絆子。這次你們兩個立功不小,事成之後,我再額外獎賞你們,這總成了吧?」
「哎呀,真是太感謝六哥的這份心意了!」
大毛用手捅了一下小虎:「虎子,還愣著幹什麼呢?還不道一聲謝?」
小虎起身恭恭敬敬的說了一句:「謝謝六叔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老六一聽噗哧就樂了,氣得一旁的大毛直翻白眼兒,朝小虎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連句人話都不會說!怎麼能說成是「心領」了啊?你六叔聽了,當然非常樂意了,你都已經直接給拒絕了,也不用多給咱任何好處啦!」
老六指著小虎言道:「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名字叫小虎,性格上也是比較「虎」,哈哈哈!」
「六哥,讓你見笑了!這小子就是缺乏管教,回頭我還得給他上上課,要不然這說話也太沒水平了!」
大毛真是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對老六說道:「六哥,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我跟小虎先回去,咱們隨時保持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