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暖風輕揚,然而這個時節,到處都能看到柳絮飛舞的影子。柳絮乍見之下,潔白如雪,宛如精靈,甚是可愛。
不過呢,人們在內心深處也很討厭這種東西。
它總是在空氣中飄來飄去,像個不散的遊魂,如果一不小心碰觸到了毛絮,就會出現皮膚過敏的現象;如果不太走運把毛絮吸進了鼻孔裡面,則會直接引起呼吸道感染。
所以說,塵世間的事物,不存在絕對的好與壞之分,有利就會有弊,一念地獄,一念天堂。
午後,朱雀大街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由於這裡是大唐西市最大的古玩市場,平時來此地玩耍的遊客就特別多。有小商小販在大聲吆喝著招攬生意,有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人招搖過市,有三五成群的外地人嘻嘻哈哈的說笑……
何三從古玩市場裡面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那天他跟大毛談好價錢以後,回過頭來心裡卻有些犯嘀咕了,覺得這幾件古物應該能賣個更高的數目。
於是,他讓黑蛋繼續在市場上擺攤兒,再看看能不能遇到個出手更闊綽的買家。
他正在往前行進的時候,突然,從對過迎面走來了兩個戴著墨鏡的黑衣壯漢,伸手擋住了他的去路。
何三見勢不妙,大叫一聲,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兩個人要幹什麼?攔路搶劫嗎?」
其中一個小鬍子面無表情的說道:「何老闆,請你放心,我們絕無惡意!只是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何三的鼻孔里「哼」了一聲,說道:「我又不認識你們,憑什麼要跟你們走啊?」
另一個紅臉膛的漢子板著面孔,說了一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們二人是奉命行事,必須要把你帶回去!」
何三冷然說道:「笑話,在我的地盤上,還能讓你們撒野不成?我隨便打個電話,叫過來百十號小弟都沒問題,趁大哥我這會兒心情好。趕緊給我滾!」
「何老闆,你不用那麼激動,我們來找你不是為了打架的!實話對你說了吧,是我們的高老闆有請你過去談筆生意,放著送上門的買賣,你不會不做吧?」小鬍子講。
「高老闆?」何三轉著眼珠思考了一番,自己的朋友圈裡面,並沒有姓高的人,「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們的高老闆!再說了,真相想跟我談生意的話,為何他不親自出面呢?」
紅臉漢子便解釋道:「高老闆也是為了雙方的安全起見,迫不得已,才讓我們哥倆先來請你過去。何老闆,你不會連這個膽量都沒有吧?」
「嘿嘿,真是天大的笑話,我怕個鳥毛啊!走走走,他人在哪裡呢?我倒要看看他是個什麼人物!」
於是,何三跟在這兩個壯漢的後邊,離開了朱雀大街,沿著小胡同朝西北方向走去,又拐過了兩個彎,來到了護城河。
這個地方顯得比較僻靜,來往的行人和車輛不是太多。
臨著丁字口的路邊上,停靠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單看外型就知道非常高檔昂貴。兩個壯漢走到車跟前,朝裡面彎腰鞠了一躬,然後開啟車門,倆人又比劃了一個請的姿勢。
這種神密莊重的舉止行為,竟然也把何三給整得心裡忐忑不安,後脊梁骨直冒冷汗。他往左右瞧了幾眼,壯著膽子抬腿上了車。
外面的黑衣男子隨即就關上了車門,站立在車前守候。
商務車裡面的空間很大,四周有一圈座椅,中間的地方是一張茶几,上面的果盤裡擺放著時令水果,以及一些飲料和礦泉水。
後排的座位上,坐著一個戴著茶色眼鏡的中年男子,平頭、方臉、高鼻樑、八字鬍,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服,手腕上戴有一串紫檀圓珠,看樣子很有氣派。
何三呆愣地站在那裡,有些手足無措起來。車上之人點頭微笑著說道:「你就是何老闆吧?哈哈,不要客氣,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好了。」
他這才在那人對面的座椅上坐了下來。那人繼續說道:「何老闆,我這次讓手下人把你請過來,是有一件事情相商,也許顯得有些唐突了,還請何老闆莫要見怪喲!」
何三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開口說話:「高老闆,我們以前好像不曾有著什麼過節吧?不知道兄弟我哪裡開罪了高老闆,能否明示一下啊?」
高老闆聽了之後,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說:「哎喲,何老闆,你想到哪裡去了?我請你來是要談生意的,怎麼會……哈哈……扯到恩怨情仇上來了呢?你呀!」
聽對方說是要跟自己談生意,何三這才把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問道:「不知高老闆口中所說的生意,指的是哪個方面?」
高老闆言道:「我聽人說,你何老闆那裡有幾件稀世珍寶,所以,我非常感興趣。」
何三用手撓了撓頭,明白對方什麼意思了,乾笑一下,回道:「真是不好意思,哈,高老闆,這幾樣東西已經有人訂下了,您晚來了一步!」
高老闆搖了搖頭:「哎,不晚,不晚!這些貨物不是還在你的手上嘛,何談來晚一說?對方出的價格是多少?」
何三伸出來三根指頭,晃了一下,高老闆說道:「不就是區區三百萬塊錢嘛,嗯,何老闆,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出一千萬,你把東西賣給我好了!」
高老闆的話一出口,可把何三給高興壞了,心中暗想:一千萬吶!整整比三十萬多了兩倍還多,這下算是撈著了,去他娘的君子協定吧,誰不賣才是傻瓜呢!
但是,他還得沉住氣,表面上不能流露出來:「高老闆,這樣的做法恐怕不太好吧?畢竟是人家先來,我已經答應下來了,再出爾反爾似乎說不過去啊!」
「怎麼?何老闆,你是不是還嫌我給的價錢有點少呢?這樣好了,我最多拿三千萬買下了,你賣還是不賣吧?」
只見高老闆把大腿一拍,咬了咬牙,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數目。
何三都快要傻了,忙不迭地點著頭說道:「賣賣賣!高老闆,咱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成交了!」
大唐西市華陽國際機場出口處,老六帶領著自己的兩個馬仔——大毛和小虎,正舉著牌子在那裡等候將要出來的客人。
不一會兒,從裡面走出幾名外國人,老六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急忙叫喊了起來:「嗨!嗨!嗨!布魯斯先生,我們在這裡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高個子老頭,蓄著滿臉的大鬍子,黃毛捲髮,鷹勾鼻子,精神很是矍鑠。「哈嘍!你好,你好,老六!我們好久都沒有再見過面了,我在美國十分想念你,我的老朋友!」
兩個人來了一個熱烈的擁抱,互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然後,布魯斯向老六一一介紹同行的人員,他指著一位身材性感、金髮碧眼的年輕女子,說道:「這位是我新聘請的助理——埃瑪小姐!」
他又指著另外兩個高大健壯的年輕男子,說道:「這位帥氣的小伙子叫傑克,他是我的投資顧問;這位外型有點兒霸道的大男孩兒叫奎安,他是我的貼身保鏢。你旁邊站著的那兩位朋友是誰呢?」
老六給布魯斯介紹道:「這個是我的合作夥伴,他的名字叫大毛;另外一個年輕人是他的外甥,叫小虎。」
「外甥?什麼意思?這個我怎麼聽不懂?」布魯斯兩手攤開,聳了聳肩。
老六搖了搖頭,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布魯斯先生,外甥就是指家裡的女性,嫁出去之後,所生的孩子。那你們用英語怎麼說「外甥」這兩個字?」
布魯斯回答道:「在我們那裡,應該這樣說——nephew!」
老六他們三個人都沒有聽懂,大毛依葫蘆畫瓢,跟著說了一遍:「醃腐竹?六哥,這些外國人真有意思,竟然把外甥叫做醃腐竹,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老六瞪了他一眼,訓斥道:「有什麼好笑呀?當著貴賓的面,不要沒個正形,別丟我的臉好不好?」
大毛急忙收住了笑臉,點頭應道:「是,六哥,我今後注意就是了!」
老六衝布魯斯展顏一笑,說道:「布魯斯先生,你們坐了這麼長時間的飛機,一定很勞累了吧?咱們這就啟程回去,然後先安排大家好好的休息一下!」
卻見布魯斯擺著手,連聲說著:「不不不!老六先生,我們在飛機上已經休息得很好,養足了精神,不用再那麼麻煩了。我看我們還是先去看一下古董的好!」
老六說道:「這個不忙著急,布魯斯先生,約定交貨的時間還沒有到呢!我已經給你們預定好了房間,咱們請回吧!」
布魯斯問:「你打電話不是告訴我說,是在今天就可以見到貨物的嗎?」
老六搖了搖頭:「布魯斯先生,你可能聽錯了吧?我說的是明天,不是今天!」然後,他朝大毛和小虎喊道,「大毛,小虎,你倆人還愣著幹什麼呢?還不趕上前快幫忙拿著行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