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過田野,越過山坡,鑽入叢林,沿著一條小溪前行。兩人都沒上過北松山,具體在哪裡不是很清楚,全依在古樹上眺望到的方位摸索過來的。
叢林逐漸茂密,小溪又七彎八拐,路越發難走,總有再走一步就撞樹的感覺。傳說霧河源自北松山,目前這條小溪又是往北松山方向流去,估計最後會匯入霧河。出得到霧河,再逆流而上,或許就能達北松山。
路遇一棵倒下的半米粗苦櫟樹,蔣無物便拔出腰間落水白劍,將樹幹削斷,取走一段,對半切開,做成了簡易的獨木舟。蘇巧問:「這樣行麼,不沉呀?」
「別忘了我會輕功,那天我們在陰陽湖水面上~~~」蔣無物嘿嘿笑道。
獨木舟推下水,蔣無物在岸邊扶住,讓蘇巧先跨坐上去,自己再用力一送,獨木舟便溯流而下。蘇巧見蔣無物沒跟坐上去,驚呼:「渾蛋,你快上來啊,我自己把握不住。」
「我來也!」蔣無物雙腳瞪地,飛躍出去,輕輕地落坐蘇巧身後。
「快抱緊我,我感覺要掉水裡了!」蘇巧求救道。
「不行啊,抱你我沒手划水去平衡,等下撞石頭了!」
「那你到前面來,我抱你!」蘇巧急中生智。
「好高難度,我這樣怎麼過去?」
「我不管,快點!」蘇巧相信他定會有辦法。
蔣無物稍稍思考後,毫無提示地舉起蘇巧。蘇巧懸在半空驚呼,卻也不敢亂晃,生怕一個不平衡就掉水裡。儘管她會游水,把衣服弄濕卻不好玩。
接著,蔣無物將蘇巧舉過頭頂,讓她坐在自己肩上。
「渾蛋並不傻呢,這樣可以!」蘇巧手抱蔣無物的頭,兩腿慢慢往下撤,站在獨木舟後,蹲下來,改抱他的腰,才一步步跨坐其身後。
溪水挺深的,獨木舟不至於擱淺,一路漂流下去。叢林裡的一些動物,見到他們嘻嘻哈哈的,趕緊往遠處躲避。不過,有隻猴子例外,在岸邊樹林中上竄下跳,一直跟著他們。
「那猴子什麼情況?」蘇巧問。
「也許,它第一次見到跟自己很像的東西,好奇唄!」蔣無物解釋道。
說話間,突然一條巨大水蛇自岸邊沖他們游過來。蔣無物頓時來勁了,縱身躍起,輕點水面,直撲水蛇。水蛇大概被他氣勢嚇住了,慌忙往下潛。刻不容緩,蔣無物伸手精準地抓住它的頭,提出水面,接著單掌拍水,藉著反力,一個後空翻,疾返獨木舟,任憑水蛇在空中亂甩。
民間有個說法,毒性一般的水蛇一旦離開水面,就會變成劇毒。所以,蔣無物特別小心,半空舉著蛇,不讓其靠近蘇巧。
「好傢夥,這蛇足有一米長呢!」蘇巧喜道。她超喜歡吃蛇肉,以前她爹經常跟獵人買。
兩人肚子都餓了,便靠岸,將蛇清理一番,生起火,進行燒烤。不一會,蛇香就飄了出來,直誘得蘇巧饒著蛇走來走去,恨不得立馬就能吃。
蔣無物見她心急,故意將水蛇抬離火焰,說:「慢慢烤,等下烤焦就不好吃了。」
「能不能快點,烤太久更容易焦!」蘇巧反駁道。水蛇烤好後,她嘖嘖地吃著,直夸蔣無物烤技高超。
吃過蛇肉,已是午後,兩人繼續上路。那隻猴子依然緊隨不舍。
「我看它對我們有意思,要不帶上它,做個伴吧。」蘇巧建議道。
蔣無物見那猴子精靈可愛,對他們似乎沒有惡意,便同意了。靠了岸,蘇巧做做手勢,向猴子示好。猴子竟不驚慌,徑直走過來。
蘇巧摸摸它的頭,天真地問:「你能不能聽懂人話?」
猴子默默地轉了個身,拿紅屁股對著她。
「你太無禮了!」蘇巧輕輕敲它。
猴子蹲在地上,看著蘇巧,嘴唇撇開,好像在笑。
「看來,它不懂人話,但明人意!」蔣無物判斷。
「你就跟了我們吧!」蘇巧張開手臂。猴子似乎懵了一下,轉頭看看蔣無物後,跳起撲到蘇巧懷裡。
「哎,我的情敵出現了!」蔣無物醋道。
蘇巧吃笑。
兩人一猴繼續前行,經過一番折騰,終於漂到霧河。這時已是傍晚。
蔣無物發現一個問題,越是流近霧河,溪水顏色越深,先是清澈,後變紫色,接著成了褐色,最後直接黑色。
「怎麼河水是黑的?」蘇巧驚道。黑色霧河,彷佛注滿墨水,橫在眼前,煞是詭異。猴子也有些躁動。
「天正黑著呢,水不黑才怪!」蔣無物假裝不在乎,他不想引起蘇巧恐慌。
這時,一個浪頭打過來,猴子差點掉水裡,蘇巧趕緊伸手拉住。
「河水有點急,我們還是上岸吧!」蔣無物小心起見。
他們上得岸,拋棄獨木舟。霧河水太急,要是強行逆流而上,很費勁的。
「咦,我的腳怎麼沒濕呢?奇了怪了!」蘇巧叫道,明明才上的岸。
蔣無物也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腳,真的沒濕。太詭異了,他不相信,又跑回岸邊,伸手入河水,抽出再看,還是沒濕,連一點黑色都沒有。完全顛覆世界觀了!他當即脫下上衣,拋在水裡,再捧起來,河水像水銀一樣漏走。
猴子朝著對面齜牙咧嘴。
有情況!蘇巧警戒地跟著看過對面,只見香蕉樹隨風搖曳。「我們不會進入異界了吧?」她害怕道。
「什麼異界,不過是猴子想吃香蕉而已。」蔣無物並不信邪。
忽然間,蘇巧頓感雙腳踏空,身子直往下墜。蔣無物定睛一看,只見她踩的地方迅速凹下去。說時遲說時快,蔣無物趕緊飛過去,提起蘇巧,七步趕蟬絕技施展開來,落到遠處大樹上。那猴子也身手敏捷,三兩下,就跟著跳到樹上。
兩人回頭一看,剛才站的地方已陷成沙漏,黑色的河水正源源不斷地灌進去。
「好險!」蘇巧拍拍胸脯道。
他們心有餘悸,呆呆地看著。過來很久,河水還在灌,似乎是一個無底洞。
「這裡也不安全,恐怕等下也會陷進去!」蔣無物又抱起蘇巧,往後撤。猴子緊隨二人。
裡面不會有什麼吧?蔣無物挺想跳進沙漏探個究竟,但有蘇巧在旁,不能冒這個險。
東方升起了明月,黑色霧河無動於衷,一黑到底。
欲知後續情景,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