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人群,道人拉著少年的手快速向鎮子外的一家莊園走去,邊走邊暗忖道:這小子果然腦子不好使,看來遇到煮熟的鴨子了,不知道這娃口袋裡還有多少此等美玉。
走了一陣子,他發話道:「師叔,走這麼快幹嘛,對了,師叔,我剛才看見女人了。」
「啥,你看見啥了」老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師叔,我說我看見女人了,我摸了她一下,她就打我,然後……」
道人滴溜溜的眼珠一轉,隨即狡黠一笑:「哦——!師叔懂的,師叔懂的!」
「師叔真的是料事如神啊,我還沒說完你就知道了」他滿臉的崇拜之色
「嗨!看來傻人也思春!」道人這麼暗想著,然後手指了指少年的口袋說道:「還有剛才那玩意麼,師叔告訴你,女人吶最喜歡那玩意,有了那玩意,嘿嘿……」道人眉毛一揚,賊眯眯的說道:「見過漂亮的女人麼。」
「沒有,」他一臉無知的搖搖頭:「漂亮的女人又不一樣嗎?」
道人知道他遇到了非傻即蠢的主,真不知道這傻小子哪來這麼多價值不菲的古玉!「來,師侄啊,把你兜里的玉都給師叔,師叔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那裡漂亮的女人可多了。」道人連哄帶騙。
「好玩的地方,看漂亮的女人,對於可以去了解這個新奇未知的世界,讓他感到莫名的興奮。吶,全給你師叔!」
「好師侄啊,等會師叔先去幫你買件新衣服新鞋子,給你換上,然後再把你的頭髮理理」道人實在覺得帶這麼個叫花子一樣的人在身邊有失面子。
「為什麼要換衣服啊,我身上的衣服都穿了三年了,挺好的呀,頭髮理理什麼意思」他一臉的不解。
道人怔了一會,知道一時半會跟這小子解釋不通,「別問了,總之,你聽師叔的就對了」。
——半個時辰之後,道人莊園內。
呦,看不出來,這麼一打理,你小子還挺精神,
可是,師叔,為什麼我覺得自己怪怪的。
慢慢就習慣了,來師叔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哦,我把傘帶上。
帶傘幹啥。
師父說過,讓我千萬不能把傘弄丟了。
放心在師叔這裡,丟不了,再說誰會拿你一把破傘呢,真是的!
師父再三交代過的,人在傘在,傘在人在,要不就當沒我這個徒弟。
「仙人個乖乖,世上居然還有人收他為徒,這人什麼頭腦!不過,自己沒必要跟這樣的傻驢較真。」道人暗覺好笑,隨即皮笑肉不笑說道:「哦,這樣啊,好師侄你愛帶就帶上吧。」
不一會兩人就這麼來到福春院。
「——恩!好香啊,師叔,這是什麼地方。」他瞪著新奇的眼睛問道。
「這是妓院!」妓院門口,道人正了正衣襟說道。然後輕車熟路的踱了進去。
「師叔,妓院是什麼地方?」他像一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老道身後,邊走邊問。
「男人和女人睡覺的地方。」他眼神不時瞄向打自己身邊經過的那些鶯鶯燕燕,心不在焉的敷衍著他。
「師父說過,讓我不可以和女人睡覺。」他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師父咋那麼多屁事!」話一出口,道人意識到自己有點失口,馬上堆出笑意:「師兄他老人家,考慮真是周全,我的意思是這點屁事,我還會考慮不到麼?」
兩人正談話間,老遠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綿柔的入骨,「呦,原來是呂真人啊,都五天沒來了,最近在哪發財啊?
道人找了一個空椅,斜躺著抬了一下眼皮,一瞄來人,一捋自己的山羊鬍子:「這不發了財就過來了麼,給貧道,哦不,給我整個院裡漂亮的姑娘。」
婦人繡娟一甩:「姑娘們下來接客了,」只見不一會功夫,樓上齊刷刷下來一群姑娘,一字排開。
道人笑逐顏開的伸手揉捏了一把身著綠衣裳的女子的臉蛋,開口道:「寶貝,這段時間有沒有想我啊」。
那女子斜了一眼道人,欲拒還迎的推搡了一下道人「討厭,你最懂翠兒了,知道了還要問」接著兩人嬉笑吟吟摟著上了樓,只剩下他傻愣愣的坐在道人剛才斜躺的椅子旁邊,木頭木腦仔細的從這個女人看到那個女人,又從那個女人看到其他女人,然後口中喃喃自語:「漂亮的女人,漂亮的女人和女人有什麼區別?」
「我說這位爺,你倒是相中沒?」老鴇心急的問道。
「郭媽媽不要急,倒是讓這位爺好好看看嘛。」姑娘們嘟囔開了。
每個女人搔首弄姿,向他圍攏過去。
他不知道她們要幹嘛,眼神有一絲驚色,看到她們圍攏過來,起身慢慢的往後退。
郭媽媽看在眼裡,心想:看來這位公子爺眼界還挺高,得叫茗兒擺平他。
隨即大聲嚷道:「茗兒,下來見過這位公子爺,」
「是,茗兒這就下來,」
聲隨人到,只見樓梯上款款下來一個女子,瑤鼻星目,玉面丹唇,柳眉流鬢,纖腰皓腕,著一件粉紅色的褙子,開著敞胸的琵琶領,將她玲瓏曼妙的身段展現的一覽無餘,並配以一條長短適中石榴裙,遷延顧步中,一雙白皙修長踏著火紅色繡花鞋的玉腿欲說還休,其他女子,見到她下來之後,自動散開了。
「茗兒見過公子」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比起山林里那些他叫不出名的鳥兒的叫聲更讓他覺得悅耳。真好聽,他不禁暗嘆道。
「不知公子肯否賞臉,陪茗兒上樓喝幾杯?」她輕啟丹唇問道。
「喝幾杯?——你有好喝的是麼?」他一陣高興。
這個當然,佳釀豈敢獨飲,公子且隨我上樓。言罷,她腰若無骨,步態婀娜,楚楚踏上樓梯,在前面帶路。
不一會兒,她領他進入一間臥房。
「公子稍坐,我去拿名品佳釀,」她沖著他溫柔的回眸一笑。
正所謂回眸一笑百媚生,這美人一笑,對世俗的男子極具殺傷力,自從她來到這個妓院起,沒有哪個男人不心生沉醉的,這也是她慣用的征服男人的手段。
但是他卻是一個情愫未開的傻小子,面對她的明眸皓齒,顧盼留情,他只是回以傻呵呵的一笑。
她轉身走後,他把傘放到牆角,不時的環看四周,女性閨房的好多東西他都沒見過,不免這看看那摸摸,不一會兒,女子端著一瓶神仙飲回來了,看到他滑稽的模樣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來,其實上樓那會她就掩口想笑,上妓院哪還有帶傘上樓的!
「公子真是好雅興,看出什麼了麼?」她擺弄著酒具問道。
「哦,你回來了,這個是幹嘛的?」他手提起一個痰盂,腦袋幾乎要伸進去,好奇的往裡張望。
公子難道不用麼?她的眼色中多了一絲戒備。
這傢伙到底是在扮豬吃老虎,心存猥褻之心,還是真的就是個純傻貨,頓時她對眼前的少年實在是拿捏不准了。
「怎麼用?」無疑這一器物激起了他強烈的好奇。
呃……公子真是愛開玩笑,如此尋常之物,怎會不曉,來,如此良宵,空度了公子不覺得可惜麼?她自持見慣風月,但面對如此下賤的提問,她還是頭一遭。
「哦,那怎麼才算不空度啊?」他又像個孩子般天真的望著她。
她一臉媚色的說道:「當然是喝酒了,來我給你滿上」
他接過酒杯,入喉一半「噗,」不禁一口把酒水全噴在了對座茗兒的臉上,不住的扇著舌頭,這是什麼東西啊,這麼難喝,嗆死我了。
臭小子,看老娘等會不整死你,茗兒暗罵道,擦把擦把臉,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公子既然不勝酒力,那茗兒就服侍著公子睡下吧」,說完,便去關窗。
說到睡覺,他面露憂色:「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剛才那個東西實在太難喝了,你說的好喝的就是指這個麼?還有你,你睡就好了,我不能睡。
「為什麼?」她有些吃驚,來妓院她還是頭一次聽見有男人這麼說。
「師父說了,讓我不能和女人一起睡,你是女人,所以不能一起睡。」他一臉無奈的說道。
「師父?就是剛才那老頭是麼?這麼大的人了,盡聽你師父瞎扯,他自己還不是和女人睡一道了!」她柳眉一棸,戲謔的說道。
「師父不會騙我的,他再三說了,讓我必須記得他叮囑我的三件事,其中一樣就是不可以和女人一起睡,還有那個是我師叔,不是我師父,他可厲害了……」他慌忙解釋
沒等他說完,茗兒瞪大眼睛不耐煩的問道:「是麼!那你來這裡幹什麼?」
」師叔說帶我看漂亮的女人,我沒見過。」他居然回答的理直氣壯。
「那現在見到了麼,小弟弟!」茗兒一隻手慢慢的從自己的臉頰劃到開著琵琶領的胸前,一隻手撫摸著他的大腿,秋波迷離的問道,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竟一臉認真的站了起來,用手指著她,說道:「呃——你——漂亮的女人?」
其實他只是出於想確認才這麼一問,但是在茗兒眼裡卻充滿了諷刺的味道,「臭小子老娘再也忍不了了」她咬牙切齒的暗罵著,嘟著嘴,憤憤的站起來,往屋外走了幾步,頓了一會,又回過身來,沖他狡黠一笑:「既然公子不想睡,那茗兒先睡了。」
說罷,便當著他的脫衣,一件一件的往下脫,而且眼露挑逗之意,嘴角揚起了一絲得意的微笑,只是這個女人每脫一件衣服,就有一股刺鼻的香味撲涌而來,而且和他在樓下聞到的那種香味完全不同,漸漸的,他的眼神開始迷離,四肢綿軟,昏昏欲睡,慢慢的失去了知覺。
當他完全失去知覺之後,這個女人開始穿回衣服,邊穿邊罵道:「臭小子,不知道有多少達官貴人想上老娘的床,老娘只是跟你逢場做個戲,你還以為你是誰,真是井底的癩蛤蟆,穿完衣服,這個女人開始搜他的身,精明幹練與剛才那個纖楚動人的女子判若兩人。
在發現居然身無一物之後,顯然有些失落,突然,她的眼睛打量到了角落的那把傘,這小子這麼在意這把傘,看看到底是什麼貨色,慢步走去,拿起傘,當她撐開的一剎那,她雙眼瞪出,嘴巴因為驚愕而張得老大,彷佛受到了某種驚嚇,在極度驚異之後,她的眼中又現出朝聖般的迷醉,看了一眼昏睡的少年說道:「嘖嘖,果然巧奪天工,——「羅經一現,四仙來朝」,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羅經傘,看不出來,我待著這裡四個月了,今天總算有點眉目了,太好了,太好了!
隨即,她把傘收攏,放回原處,輕聲快步走進郭媽媽的房間:「郭媽媽,幫我打聽一下剛才那個公子爺的住處,順便監視一下那個公子的行蹤,他如要離開本地,儘快通知我」。
「這個好辦,那個公子爺和呂老兒一道的,只是這位公子到底什麼來頭,讓你如此在意,」老鴇心生疑惑的問道。
「這個你就不用問了,到時銀子自然少不了你的。」她一臉深沉,以不容質問的語氣答道。
「哪裡的話,托茗兒姑娘的福,你已經幫本院賺了不少錢了,怎麼還能收你銀子呢,我這就吩咐下人去辦。」老鴇知道問了不該問的,馬上賠笑恭敬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