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上官茗回到富春院內,他左手拿著雞腿,右手拎著一隻烤鵝,嘴裡塞滿了東西,晚上他實在餓壞了。
「我說,臭小子,慢著點,餓死鬼投胎吶!算你小子有福,以後跟著老娘,吃喝不用愁,還親自騎馬帶你上三老峰,哎!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福氣」她坐在桌子旁,雙手拄著腦袋,看著他大快朵頤的樣子,沒好氣的說道。他現在哪裡還聽得到她在說什麼,一個人自顧吃得歡。兩人自從熟絡之後,稱呼也從公子爺變成了臭小子,纖楚動人的表象回歸到了老娘這種狀態。
「誒,對了,臭小子,你叫什麼名字?」上官茗交叉雙腿,正襟危坐,審視著他問道。
「我叫青烏子,師傅叫我烏兒,你呢?」他嘴裡叼著半個雞腿答道
「——青烏子,好奇怪的名字,我叫上官茗,你以後叫我茗姐好了」
「哦,茗姐,雞腿還有麼,我還想吃。」他吮了吮手指望向上官茗。
「沒想到你小子個頭不咋滴,還挺能吃,先等一下,我叫他們送上來,我跟你說,你師叔的事,你不要管了,我讓他們明早就出殯,你上柱香意思一下就好了,這裡離三老峰還有一個月的路程。我們得儘快上路,還有,我給你的佛堂前的香灰,每晚睡前都要記得搽遍全身,千萬別忘了,那麼那個東西就找不到你,到三老峰之前你只能這麼將就著。」上官茗從位子上了站了起來,一手拍著他的肩頭,神情鄭重。
「哦。」飢餓早已讓他忘記了恐懼,他擺了擺手,示意知道了,從女僕手中接過剛端來的盤子,繼續狼吞虎咽著。
第二天臨近中午,他睡眼惺惺的來到早已布置好的靈堂前,抹著香灰睡,真的讓他睡的不自在,點上一炷香,走到師叔的棺材前,想到師叔臨死前,歇斯底里讓自己走的神情,不免眼眶發紅,他跪下像當初拜別師父那樣磕了三個響頭,坐上早已等候多時的上官茗的馬背。
「想不到你小子對你那獐頭鼠目的騙子還挺重感情的!」上官茗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
「師叔待我不薄,而且如果我不告訴師叔我會堪輿,他也就不會下地盜墓,也就不會為此送命。」
「小子,堪輿挺拿手的是吧?」
「我只會這個。」
「好了,坐穩了,——駕。」她一甩馬鞭,白馬馳騁而去。
行了一晝馬程,夜色漸幕,夜穹中零星的綴出幾顆星星,上官茗載著他依舊馬不停蹄的馳騁,而此時途徑的一座孤峰上,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向下睥睨著蜿蜒山道上前行的他們,表情無悲無喜,彷佛一件雕塑,只見老者穿著一件極其寬大的黑色袍子,山風一起,整個袍子飛揚而動,將他整個嶙峋的身子勒的線條分明,彷佛一具骨架,直到看著馬兒消失在視線里,他一甩長袖,整個人擺出各種奇怪的身姿,彷佛在跳一種奇怪的舞,隨後,敞開喉嚨,唱起了歌:「大風起兮,哀哀吾體,魑魑魅魅,絕色藏兮,星月出穹,四方歸陰,日破曉兮,八荒為陽。子欲登極,窺天地兮,日月之行,不可棄兮……
山巔迴響起他雄渾而略帶尖銳的嗓音,歌聲中,他物我兩忘,渾然沉靜在自己的舞蹈里。
看到天色越來越暗,御著馬的上官茗說道:「臭小子,快點搽上香灰,」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發現由於自己昨天害怕,生怕塗漏一個地方,把大包的香灰都給搽了,現在只剩下一點點了,
他在上官茗身後,用一中指點了點她的肩頭,弱弱的賠笑道:「茗姐,這個還有麼?」
「你不會沒帶吧!」上官茗瞪大了眼睛。
「我昨天摸太多了,今天不知道還夠不夠用?」他一臉無辜。
「你把這點先摸上,等下看下哪裡有寺廟或者山神廟說下,進去抓點。」
他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山腳邊正好有一個山神廟映入眼帘,上官茗勒住馬。
臭小子,快點去裡邊的香鼎里抓一點,
他翻身下馬,朝山神廟走去,一座孤零零的山神廟周圍一片寂靜,廟牆的黃色外漆已經脫落,而廟門卻被修葺過,看來這裡也是有香火的,他推開門,朝香鼎走去,剛想伸手抓的時候,後面傳來了上官茗急厲的叫聲:「停下,快點回來」
他回過頭來,只見這時上官茗急沖沖的向自己跑來,跑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對著空曠的山神廟大聲說道:「羅陰山下,一浮一沉,紫霄殿前,一陰一陽,」
這時,原本寂靜的山神廟乍現一個男人聲音:「女娃,看不出來啊!」
這時,上官茗一把扯過他的衣角,示意他快走。
他被這突兀的聲音,嚇了一跳,滿眼驚奇的跟著上官茗轉身就要離開,這個時候,又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好傘,原來是故人之物!」聲音忽遠忽近,讓人根本琢磨不到到底是哪發出來的。
上官茗暗地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不要去搭理她,兩人徑直走到門外
這個時候,又變成男人的聲音傳來:「小娃,好好看看你身邊女人的無名指,哈哈!」,這次,這個聲音就好像趴在自己耳邊說的。
兩個人走出院外,聲音消失了。
上官茗看起來神色有些緊張,直到騎上馬,才有所緩和。
茗姐,剛才那兩個說話的人是誰啊,他騎在馬背上問道。
「你以為剛才和你說話的那個是人麼,而且你說錯了,不是兩個是一個。」
「什麼?不是人!那是什麼。」
「好了,不要問了,到時你應該會知道的,剛才如果我來晚一步,你就沒命了,我們如果不馬上離開,到時就不一定能走得掉了。」
「茗姐,你怎麼知道我有危險的?」他不可置信的看著上官茗。
「蠢貨,那個不是香鼎,那個是聚陰鼎。」
「什麼是聚陰鼎啊?」頓時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或許師傅說的對,很多東西都的確不是他現在的眼界,可以得知的。
上官茗眉頭緊鎖,似乎滿是心事,不耐煩的對著他說道:「別問了,偌大道門,以後你自己慢慢了解吧。
他只得乖乖閉上嘴,這個時候,他想到剛才他邁出山神廟時,耳邊的那個聲音:「小娃,好好看看你身邊女人的無名指」他仔細了看了看上官茗握著韁繩的兩指手,兩手中的無名指指端內側,都有一個高高隆起的老繭。
他又看了看自己雙手的無名指,暗想道:「這個有什麼講究麼?」
上官茗馳馬行了一段路程,來到一個小鎮,找到一家旅館,拴好馬匹,忙不迭的帶他去附近的寺廟抓了一包香灰回來。兩個人回到旅館內,上官茗略顯疲憊的說道:「好了,趕了一天路了,你我都早點休息,明天好早點起床趕路。」說完之後隨手把包成一包的香灰扔給他,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神情戒備的回了房。